死亡森林的入口像一张野兽的嘴,阴沉沉地敞开着。
御手洗红豆站在门前,嘴里叼着糯米丸子,一脸不耐烦地扫视着面前的二十六组考生。她穿着渔网紧身衣,外面套着风衣,领口敞得很大,露出脖子上一个奇怪的黑色印记。
“都给我听好了——”她咽下丸子,伸出三根手指,“规则只有三条。第一,在这个森林里,一切生死由命。进来之前先签同意书,死了概不负责。第二,目标是集齐‘天’和‘地’两种卷轴,然后到中央的高塔去。时限是五天。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笑容。
“不许偷看卷轴里面的内容。谁看了,谁就立刻淘汰。”
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红豆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每组派一个人上来领卷轴。拿到之后,从不同的门进去。记住,进去之后,所有人都是敌人。”
——
鸣人他们拿到的是“地”之卷轴。
卷轴是细长的,用布包着,触感温热,像是有生命一样。鸣人翻来覆去地看,忍不住想拆开。
“别动。”佐助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刚才考官说了,不能看。”
“我就看看外面……”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小樱叹了口气,“鸣人,你能不能稳重点?这可是正式考试。”
鸣人撇撇嘴,把卷轴揣进怀里。
三个人走进森林。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洒在地上。空气潮湿闷热,带着腐烂树叶的气味。远处不知道什么鸟在叫,声音尖锐刺耳。
“小心点。”佐助走在前面,写轮眼已经开启,“这里随时都可能有埋伏。”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鸣人忽然停下脚步,夹紧双腿。
“那个……我、我想上厕所。”
小樱脸一红:“你——!”
“人有三急嘛!”鸣人跳着脚,“很快的很快的!”
佐助皱眉:“快去快回。别走远。”
鸣人一溜烟钻进树丛里。
小樱站在原地,警惕地环顾四周。佐助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耳朵却在捕捉周围的一切动静。
过了一会儿,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鸣人钻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系裤子。
“哎呀舒服多了——”
话没说完,佐助忽然动了。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鸣人胸口上!鸣人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滑落在地。
“佐助你干什么——!”小樱尖叫。
佐助没有理她,双手飞快结印,火龙从口中喷涌而出,直扑地上的鸣人!
“等、等等——”地上的鸣人狼狈地翻滚躲避,脸上满是惊恐,“我是鸣人啊!你疯了吗!”
佐助冷冷地看着他,手里攥着一枚苦无。
“鸣人把苦无绑在右腿上。”他说,“你绑在左腿上。”
地上的“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阴冷而诡异,完全不是鸣人会有的表情。他的脸开始扭曲变形,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最后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一个陌生男人,脸色苍白,紫色眼影,瞳孔是竖起来的,像蛇一样。
“木叶的宇智波……”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不愧是写轮眼,这种细节都记得。”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舌头长得吓人,一直伸到下巴。
“不过,你那个同伴嘛……”
他张开嘴,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小樱捂住嘴,差点叫出来。
一条蛇从他嘴里爬出来,越爬越大,最后整条蛇身从他口中滑落,摔在地上。蛇的腹部鼓鼓囊囊的,像吞了什么东西。
“鸣人——!”小樱的声音都变调了。
佐助的脸色也变了。
男人——大蛇丸——歪着头看着他们,目光落在佐助身上,像在看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宇智波佐助……”他喃喃自语,“真不错,真不错……”
佐助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那句话,而是因为——这个人的查克拉。
太庞大了。庞大到让人窒息。庞大到佐助的腿开始发软,膝盖不受控制地颤抖,差点跪下去。小樱已经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连逃跑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佐助咬着牙,用苦无刺进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勉强站直身体。
大蛇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用疼痛抵消恐惧……不错,不错。”他笑起来,“不过——”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蛇忽然剧烈扭动起来!
蛇的腹部鼓胀得更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然后,“噗”的一声——一只手从蛇腹里刺了出来!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然后是头——
“哇啊啊啊啊——!”
鸣人浑身沾满黏糊糊的液体,从蛇腹里钻出来,一落地就大口喘气。
“憋死我了!这什么鬼地方!”
他喘了两口,抬头看见大蛇丸,愣了一下。
“咦?这谁啊?刚才那个我——等等,你是假的我?你把我吞了?混蛋——!”
他扑上去就要打,被佐助一把拽住。
“别动。”佐助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家伙……不对劲。”
鸣人这才注意到佐助的脸色,还有小樱惨白的脸。他看看面前那个阴恻恻的男人,再看看周围,忽然意识到什么。
“那个……他很厉害?”
大蛇丸笑了。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周围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鸟不叫了,虫不鸣了,连风都停了。
然后,他释放了杀气。
不是针对某个人,只是单纯的、毫无保留的释放。那一瞬间,森林里所有的生命都感知到了这个信号——有怪物在这里。
远处的鸟群惊飞而起。草丛里的兔子疯狂逃窜。树枝上的蛇滑落下来,头也不回地钻进地缝里。
鸣人僵在原地。
他的身体动不了。不是不想动,是指尖不听使唤,脚像生了根,连眨眼都困难。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快跑快跑快跑”,但身体完全不回应。
佐助也动不了。他咬着牙,苦无还扎在腿上,血顺着小腿流下来,但疼痛已经不管用了。
大蛇丸慢慢走向佐助。
“你的眼睛……”他盯着佐助的写轮眼,“和你哥哥真像。但还差得远。”
他伸手,朝佐助的脖子抓去。
“放开他——!”
鸣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冲上去,一头撞在大蛇丸身上!大蛇丸纹丝不动,鸣人却被弹开,摔在地上。
“你这混蛋!”鸣人爬起来,浑身颤抖,但眼睛里的火还在烧,“不许碰佐助!”
大蛇丸低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九尾的小鬼……”他喃喃道,“说起来,你的封印——”
他伸出手,手指上凝聚着一股诡异的查克拉,按在鸣人肚子上。
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树,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鸣人——!”小樱终于喊出声。
佐助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鸣人躺在那里,浑身是血,肚子上的衣服破了一个洞,露出一个奇怪的黑色印记——那是大蛇丸刚才按过的地方。
“你……”
大蛇丸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满意地点点头。
“五行封印……这样九尾的查克拉就暂时出不来了。”他转向佐助,“现在,轮到你了。”
佐助想动,但身体还是不听使唤。他眼睁睁看着那条长长的脖子伸过来,那张苍白的脸凑到自己面前,那张嘴张开,露出尖利的牙齿——
脖子一痛。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来。有什么东西被注入了身体,像火一样烫,像冰一样冷,两种极端的感觉同时炸开。佐助想叫,但叫不出来。他想挣扎,但动不了。那感觉从脖子蔓延到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大蛇丸松开嘴,舔了舔嘴唇上的血。
“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他说,“天之咒印。能让你获得力量……也能让你痛苦。”
他后退一步,看着佐助脖子上缓缓浮现的三个黑色勾玉,眼神里满是贪婪。
“活下去,宇智波佐助。变强,然后来找我。”他转身,朝森林深处走去,“我很期待……你成为我的容器那一天。”
话音落下,他消失了。
佐助跪倒在地,大口喘气。脖子上那个印记像火烧一样疼,疼得他视线模糊,疼得他意识涣散。他看见鸣人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他看见小樱扑过来,哭着喊什么,但听不清。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小樱一个人守着两个昏迷的男人。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医疗忍术只学过理论,实际操作完全不会。卷轴还在,敌人可能还会来,而佐助和鸣人都醒不过来。
她咬着牙,把两个人拖到一个树洞里,用树枝和树叶挡住洞口。然后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鸣人脸上全是血,呼吸微弱。佐助脖子上那个黑色印记越来越深,像活的一样在蠕动。小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想起伊鲁卡老师说过的话:忍者不能哭,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传来脚步声。
小樱捂住嘴,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洞口堵着的树枝被人一把掀开。
阳光刺进来,小樱眯起眼睛,看见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顶着西瓜头的身影站在洞口。
“小李……?”
李洛克朝她竖起大拇指,牙白得反光。
“放心吧,春野同学!李洛克在此!”他看了一眼昏迷的鸣人和佐助,表情严肃起来,“你一个人撑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接下来交给我!”
——
三天后。
第七班站在死亡森林中央的高塔前。
鸣人肚子上的封印还在,偶尔会隐隐作痛,但他还是咧嘴笑着,橙色的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挂着伤,眼睛却亮得很。
佐助脖子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印记,他用护额遮住了,但偶尔会疼得皱眉。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手插在兜里。
小樱站在两人中间,头发剪短了,齐着下巴,发梢不太整齐——是自己用苦无割的。她看着面前的高塔,深吸一口气。
“我们……合格了吧?”
佐助没说话,率先朝塔门走去。
鸣人跟上去,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朝森林的方向挥了挥手。
“谢啦,小李!谢啦,鹿丸你们!还有井野、丁次、宁次、天天——”
“够了,”佐助头也不回,“他们听不见。”
“我就要喊!”
小樱笑了笑,跟上去。
三个人推开塔门,走进阳光里。
伊鲁卡站在塔内等着他们,眼眶有点红,但还是板着脸:“合格了。恭喜。”
鸣人“噢”了一声,然后肚子咕咕叫起来。
“好饿——!”
小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塔外的风吹过死亡森林,树叶沙沙作响。远处,大蛇丸站在树枝上,看着高塔的方向,舔了舔嘴唇。
“中忍考试……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消失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