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小跑着退出了玉秀殿。
连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苏掌事留步!”
苏青浅闻声驻足,转过身时,恰好见翠竹对着自己深深福了一福。
“太子妃娘娘有请,还请苏掌事同奴婢移步临华殿。”
苏青浅搭在腹前的手骤然收紧,揪着自己的手指。
她就知道,许夕颜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方才玉秀殿中,也不过是她在众人表现出的伪善。
临华殿是东宫太子妃的正殿,如今太子未归,整个东宫便是许夕颜最大。
一旦踏入那座殿宇,她便是砧板上的鱼肉,许夕颜若真要对她做些什么,后宫之中,又有谁能真正护着她这个无权无势的司制房掌事?
“好。”她应了一声。
转过身,目光落在身旁一脸担忧的枝枝身上。
“枝枝你先回去吧,太子妃娘娘找我还有些事要说,我很快也会回去,让司制房的众人不必挂心。”
枝枝望着她,眼眶依旧红肿,此刻眼里盛满了焦虑。
“好,苏掌事,那枝枝便先回去了。您自己小心着些……”
说罢,又恋恋不舍地看了苏青浅一眼,才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司制房的方向走去。
苏青浅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跟着翠竹往临华殿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苏青浅的思绪从未停歇,许夕颜会如何对她发怒?
苏青浅先前向许如影探过,陆临渊与她的事情,许夕颜是否知情,许如影答的干脆,此事仅有他爹一人知晓。
苏青浅清楚,许立仁干的本就不是什么光彩事,若真要追究起来,将军府的颜面必然荡然无存。
可今日许夕颜如此急切地将她传唤到临华殿,显然是冲着那晚的事而来,她必须尽快想出周全的应对之策。
不多时,翠竹便引着苏青浅踏入了临华殿。
又过了片刻功夫,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宫人的请安声,许夕颜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落在苏青浅身上,只是缓步走到上首的软榻旁,猛地一甩袖袍,姿态雍容地坐了下来,眉宇间自带一股威严。
“翠竹与苏掌事留下,其他人统统退下。”
许夕颜的声音冷冽而清晰。
苏青浅连忙识趣地跪了下来。
“是,太子妃娘娘。”
殿内的宫人纷纷躬身行礼后快速退了出去,殿门被轻轻合上。
翠竹上前,小心翼翼地给许夕颜倒了一杯茶水。
许夕颜抬手接过茶盏,指尖划过温热的杯壁,她并未急着说话,只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难辨。
随后,她不急不徐地将茶盏放在旁边的台几上,修长的指尖开始轻轻叩击着台几的桌面。
“哒哒哒——哒哒哒——”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临华殿内回荡,令人一阵发慌。
而另一边,枝枝怀揣着满心的担忧回到司制房。
司制房内早已结束了一天的活计,绣娘们都已散去,只剩下锦秀一人守在里面。
锦秀看见枝枝回来,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急切。
“枝枝你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她便伸手抓住了枝枝的手
“啊——”
尖锐的痛呼从枝枝口中溢出,她受伤的手被触碰,疼得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将手背到了身后,眼眶瞬间又红了。
在玉秀殿时,太子妃已经明确告诫过,今日之事不得向外人透露半句。
她不能说,也不敢说,只能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
锦秀看着她红肿的眼眶,又瞥见她藏在身后的手,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
“你怎么了?陈良娣对你用刑了?”
枝枝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委屈与恐惧,她知道锦秀聪明,自己的心事从来瞒不过她,可这次她必须守住秘密。
“锦秀姐,您别问了,这事已经过去了。”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
“我也不想再提了。”
锦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清楚她是被威胁了,便不再追问。
她转而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苏掌事呢?”
“苏掌事去了太子妃娘娘那边。”枝枝低声答道。
“太子妃娘娘?”
锦秀眉头微蹙,眸光流转,心中泛起一丝疑虑,“可知是何事?”
枝枝摇了摇头,她确实不知道许夕颜突然传唤苏青浅的缘由,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满心都是不安。
锦秀若有所思。
苏青浅这女人,还真是不简单。
今日枝枝被陈良娣的人带走,所有人都以为她难逃一劫,没想到苏青浅竟然真能将她救回来。
如今枝枝不愿提及在玉秀殿发生的事,苏青浅又被太子妃召去了临华殿,这其中定然藏着不简单的纠葛。
难怪主子也会暗中调查苏青浅,这个女人看似柔弱,实则心思深沉。
“枝枝你守在这司制房吧。我有些不放心苏掌事,去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好,锦秀姐你去吧。”
枝枝连忙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我也有些放心不下苏掌事。”
锦秀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司制房。
此刻的临华殿内,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青浅依旧保持着跪姿,膝盖早已麻木,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衫。
许夕颜始终没有开口让她起身。
突然,指尖的轻敲声戛然而止。
许夕颜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苏青浅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别来无恙啊浅浅,本宫可是一直记挂着你的。”
苏青浅垂着头,“奴婢不敢劳娘娘惦念。”
“呵呵呵……你说咱们这算冤家路窄还是算缘分非浅呢?”
“奴婢与太子妃娘娘并无冤仇,所以并不存在冤家路窄。”
苏青浅依旧低着头。
“是吗?”
许夕颜的语气骤然变冷,眼中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怒意。
“我看你是已经忘了,你招惹的歹徒,差点一剑刺死了我二哥哥的事了!”
“那晚的事,奴婢也并未预料到。”
苏青浅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许夕颜。
“但许二爷给奴婢下迷药,欲强暴奴婢,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还敢狡辩?”
许夕颜猛地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她几步走到苏青浅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凶狠如刀。
“若不是你先勾引的二哥哥,他又岂会招惹你?当初刺伤二哥哥的歹人究竟是谁?还有你为何会进宫?你进宫的目的又是什么?这些你今日务必给本宫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