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给出去的七天,在华夏大地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飓风。
没有人知道这七天里发生了什么。新闻报道里找不到任何线索,社交媒体上没有任何热搜,甚至连街谈巷议的茶余饭后都未曾提及。只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在这七天里感受到了什么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而这场清剿行动的名字,麒麟在系统里只打了四个字:七日清萍。
第一天。
广州,珠江新城,某写字楼四十七层。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华夏新能源汽车电池技术白皮书”。他叫陈维民,公开身份是一家投资咨询公司的合伙人,真实身份是大漂亮国CIA的资深情报官,在华夏潜伏了十一年。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将一份三百页的技术文档压缩加密,准备通过暗网传给弗吉尼亚的总部。距离文件传输完成还有三分钟。
“陈总,有客人找您。”秘书的内线电话响了。
“谁?”
“没留名字,他说是您的老朋友,从‘湖里’来的。”
陈维民的瞳孔猛地一缩。“湖里”——这是他和上线约定的紧急接头暗号,意味着身份可能暴露,立即撤离。他按下键盘上的自毁快捷键,三秒后电脑硬盘会启动高温熔毁程序。然后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护照和一张伪装身份证,走向后门。
后门打开,一个人靠在走廊的墙上,穿着青色对襟盘扣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是刚从古装剧片场出来的演员。
青龙,来了。
“陈维民,原名詹姆斯·威尔逊,出生于弗吉尼亚州诺福克市,父亲是海军军官,母亲是中央情报局分析员。”青龙用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心,语气像是在念一份简历,“宾夕法尼亚大学东亚研究硕士,2003年加入CIA,2008年以投资顾问身份进入华夏,2012年正式取得华夏国籍。你这十一年,一共传回了一千四百二十七份情报,其中包括三十多份核心机密。”
陈维民——詹姆斯·威尔逊——脸色惨白,但他没有慌乱。他的右手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消音手枪。
“你是什么人?国安?”
青龙笑了笑,折扇在指尖转了一圈。
“国安?不是。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来收点旧账。”
陈维民拔枪的速度极快,零点三秒内完成了出枪、瞄准、击发三个动作。子弹穿过走廊,击中了……空气中的一片冰晶。青龙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感到背后一阵刺骨的寒意。
“你的上级是不是没告诉你,”青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调侃,“华夏有一种叫‘龙’的东西?”
陈维民低头看去,自己的双脚已经被一层蓝色的冰晶冻住了,冰层正在向小腿蔓延。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但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
“放心,你不会死。”青龙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静地看着他,“你对我们还有用。比如,告诉我你这十一年到底发展了多少下线,他们在哪里,你的上线又是谁。”
陈维民咬向牙齿里藏着的氰化物胶囊。
咬了个空。
他嘴里的那颗毒药胶囊,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小块冰,正躺在他的舌尖上,冰凉而又可笑。
“这么老套的桥段就别在我面前演了。”青龙站起来,手里的折扇啪地打开,上面写着四个墨字:天下为公。
当晚,陈维民出现在某处不起眼的建筑里,面前摆着纸和笔。他写了整整一夜,交出了一份六十七人的名单、十三个境外情报站点的地址、以及一份让有关部门大吃一惊的“华夏高价值目标清单”。
第二天的新闻联播,有一条十五秒的快讯:
“国家安全机关近日破获一起特大间谍案,抓获犯罪嫌疑人一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十五秒,然后就过了。
第三天。
成都,双流,某物流分拣中心。
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瘦小男人正在将一件特殊的“快递”装上一辆冷链货车。那件“快递”是一只标注为“疫苗”的保温箱,里面装的不是疫苗,而是非洲猪瘟病毒的高活性毒株,目的地是川西某大型养猪场——如果成功投放,足以引发一场席卷西南的畜牧业灾难。
这个男人叫赵铁生,公开身份是快递员,真实身份是某境外势力雇佣的生物恐怖分子。他的手刚碰到保温箱,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滚烫。
“别动。”一个女人的声音,慵懒得像在晒太阳。
赵铁生猛地转身。分拣中心的钢梁上,坐着一个红发女人,穿着红色运动背心和黑色工装裤,跷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正在削指甲。她的头发在没有任何光的情况下自然发着微弱的红光。
朱雀。
“那个箱子,”朱雀头也不抬,“我已经换了。里面现在是真的疫苗,你要不要打一针?”
赵铁生的眼神一凛。他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弹簧刀,刀刃淬过了河豚毒素,只要划破一点皮就能让人在三分钟内呼吸衰竭。他猛地扑向钢梁。
一刀刺出,刺中的是一片红色的羽毛。
朱雀出现在他的身后,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后脑勺上。赵铁生的身体僵住了,不是因为被点穴——他感到一股热流从他的头顶灌入,沿着脊柱向下蔓延,所到之处,皮肤下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纹路,像是被烙铁烫过的花纹。
“这是我给你装的一个小玩意,”朱雀的声音依然慵懒,“叫‘业火烙印’。你的心跳、体温、血压、位置,我随时随地都知道。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你做什么坏事,我这边温度计就升高一格。等温度升到一百度——你就从内到外自己烧起来了。”
赵铁生的嘴唇在发抖:“你……你是魔鬼。”
朱雀跳下钢梁,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魔鬼?谈不上。我只是一个看门的,不想让脏东西进来弄脏我家。”
第五天。
哈尔滨,松北区,某重型机械厂。
深夜十一点,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独自走进了存放航空发动机叶片的高精度加工车间的厂房。他叫崔志浩,是这家工厂的车间副主任,他的真实身份是三年前被樱花国情报机构“内阁情报室”策反的内鬼。
他今晚的任务是将一枚微型GPS追踪器嵌入一批即将交付某航空发动机公司的钛合金叶片中。这样一来,境外势力就能实时追踪这些关键部件的运输路线,伺机劫持或破坏。
他打开保险柜,取出那片价值八十万的叶片,正要动手,厂房的灯突然全部亮了。
整个厂房被一道金黄色的光芒笼罩。不是灯光——灯光已经灭了。这光芒来自地面,来自墙壁,来自天花板,来自每一条钢梁、每一颗螺丝、每一粒尘土。所有金属都在发出一种柔和的金色光芒,像是一座沉睡已久的金山突然苏醒。
崔志浩的手中的叶片开始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他低头看去,那片叶片表面浮现出古老的文字——不是汉字,是更古老的、像是甲骨文又像是金文的符号,一笔一画像烙印般刻在钛合金表面。
“金曰从革。”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厂房的每个角落同时响起。
崔志浩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精壮的身影站在厂房的中央。白虎穿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军绿色作训服,双手插兜,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白光,他的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头巨虎的轮廓,占据了半个厂房。
“五行当中,金主义,”白虎向前走了一步,“主杀伐,主变革。你以为你手里的钛合金只是普通金属?”
他又走了一步,崔志浩感到手中的叶片越来越烫,几乎要握不住了。
“你手里的叶片,是华夏三十年的心血,是几代工程师的白发,是几千名工人手上的茧子,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人对天空的向往。”
白虎停下脚步,站在崔志浩面前三米处,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平静。
“你也配动它?”
崔志浩的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比恐惧更深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他感觉自己在白虎面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粒尘埃。
第六天。
六天过去了,十七名渗透人员中的十六人已经落网。只剩最后一个。
第六天的深夜,厦门,曾厝垵,一家民宿。
最后一个人住在这里。她叫“王琳”,护照上的信息显示她是新加坡华裔,刚来华夏旅行。但她的真实身份是北爱尔兰人,隶属于英国军情六处,代号“渡鸦”。
“渡鸦”是这批渗透者中最危险的一个——她没有硬目标,没有具体任务,她的任务只有一个:潜入华夏社会肌理,建立起一个可以长期运作的情报网络。她过去六天里见了二十三个人,其中至少有一半已经被她初步发展为线人。
此刻,她站在民宿三楼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大海。她已经收到了风声——十六个人在六天内全部消失,她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
她的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段编辑好的文字,准备发给上司:
“任务失败,全员覆没。对方拥有超自然力量,建议停止一切针对华夏的地面行动。这不是战争,这是自杀。”
她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犹豫了三秒钟。
三秒钟后,她感到脚下的阳台地板震动了一下。
不,不是震动,是下沉。整栋民宿楼——一栋五层楼的建筑——正在缓缓地、无声地沉入地下,像是一块石头沉入水中,但没有任何裂缝、没有任何坍塌、没有任何倒塌的声响。仿佛大地张开了嘴,轻轻地、温柔地、不可抗拒地吞下了这栋楼。
“渡鸦”低头看去,地面在脚下像水一样流动,她从三楼降到了二楼,从二楼降到了一楼,从一楼降到了地下。周围是黑暗的、流动的泥土和岩石,但她没有被压碎——泥土和岩石在她周身半米处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球形空间,保护着她,同时也囚禁着她。
当沉降停止时,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中。空洞的穹顶上嵌满了发光的矿石,照亮了中央一个巨大的、像山一样的身影。
玄武,正在用龟壳当枕头,半躺在地上,举着一本厚厚的线装书在看。书脊上写着:《华夏民间故事汇编(全二十卷)》。
“来了?”玄武翻了一页,头也没抬,“你先坐会儿,我把这章看完。讲的是孟姜女哭长城,挺有意思的。”
“渡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不是被禁言了,而是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间谍,经历过反审讯训练、求生训练、心理战训练,但没有任何一种训练教过她:当一座山开口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该怎么回答。
“看完了。”玄武合上书,终于抬起头来,用浑浊的老眼看着“渡鸦”,“你来的时间不长,做的事也不多。我不杀你,但你要帮我们一个忙。”
他从龟甲
“回去告诉你老板,这是华夏给军情六处的邀请函。明年春天,华夏要办一个‘国际反间谍技术交流大会’。欢迎派人来参加。包吃包住,来回机票报销,会后还可以去爬长城。”
“渡鸦”接过信封,信封很厚,手感像是某种古老的羊皮纸。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份正式的邀请函,盖着某个她不认识的单位的公章,落款是“华夏某协会”。
她忽然笑了——是那种经历了极端恐惧之后、发现死神其实在跟你开玩笑时才会有的、带着一点崩溃又带着一点释然的笑。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玄武站起来,拍了拍龟甲上的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们是看门的。”
第七天。
昆仑山巅,祭坛之上。
麒麟盘坐在五色石上,面前悬浮着一幅虚幻的地图——华夏大地从西到东、从南到北,十七个红色光点依次熄灭,就像棋盘上被吃掉的棋子。
最后一个光点在厦门的位置暗了下去。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清理门户”已完成。任务评价:天字甲等。十七名目标全部落网,无伤亡,无舆情,无附带损害。额外奖励:解锁‘五方神眼’,可实时感知华夏境内一切异常灵力波动和境外渗透行为。”
麒麟睁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七天。”他轻声说,嘴角微扬,“我说七天,就是七天。”
白虎第一个从天边飞回来,落在祭坛上,一脸不爽:“老大,哈尔滨那个真是没意思,我还没动手就跪了。下次能不能来点硬茬?我听说樱花国还有什么‘甲贺流’、‘伊贺流’,能不能派几个能打的过来?”
“你上次把人家富士山炸了个缺口的事还没完,这次又想炸哪?”朱雀从天而降,红发在风中飘舞,“我在成都那个倒是挺有意思的,我还给他装了个‘业火烙印’,以后走到哪我都能盯着。”
“你那是变态跟踪狂。”青龙从云层中落下,手里的折扇依然在转,“广州那个写了六十七个名字,国安那边已经按名单抓人了,据说抓了一个大鱼——总参某部的一个副局级干部。”
玄武最后一个到,他走得慢,从厦门一路踩地脉回了昆仑。
“都干完活了?”麒麟看了看四位神兽。
“干完了。”四人异口同声。
麒麟站起来,负手站在昆仑之巅,望向东方。远处的地平线上,黎明的第一缕光正在升起。
“那咱们来说说正事。这次只是个开胃菜,大漂亮国、樱花国、袋鼠国、菲猴国……他们在华夏周围布置了几十年,情报网密密麻麻,我们拔掉一批,他们还会再种一批。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问题。”
白虎嚷嚷:“那就继续拔!来一批拔一批,来两批拔一双!”
“你说得轻巧。”青龙折扇一收,“这一批十七个人,我们花了七天。如果他们有组织地一次性派一百七十个人进来呢?我们难道天天搞反谍?”
朱雀拨了拨头发:“那青龙你的意思是?”
青龙看了一眼麒麟:“我的意思是,光守不行,得攻。”
麒麟微微一笑,五色光华在他眼中流转。
“青龙说得对。光守不行。”他从袖中取出那枚“天地玄黄令”,抛向空中。令牌在空中炸开,化为五道光柱,分别射向东西南北中五个方向,沉入大地。
“系统提示:天地玄黄令已激活。五方结界·初级已覆盖华夏全境。效果:所有携带境外情报机构标记、灵力异常或杀意的渗透者,在进入华夏境内时自动触发结界警报,结界将自动标记其位置,并降低其体能、智力、运气百分之三十。”
“从今天起,”麒麟看着那五道光柱消散在天地间,“华夏的门,关上了。”
四位神兽齐齐看向他,眼中都是五千年未曾改变的光。
“但是,”麒麟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轻松了一些,“咱们也不能整天绷着。系统告诉我,下一个任务在东北,长白山那边出了一点小状况——有境外势力在偷偷探索‘龙脉’。”
青龙挑了挑眉:“长白山?那是我的地盘。”
“对,所以你去。带上白虎,他太闲了容易惹事,不如让他去长白山帮你砍砍树。”
白虎翻了个白眼:“我是神兽,不是伐木工。”
“你去了就知道。”麒麟神秘地笑了笑,“那个地方,有点意思。”
他转过身,望向东北方向,目光穿过千山万水,落在长白山天池的某个角落。
那里,正有人在黑暗中挖掘。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