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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章 母祖
    云南西双版纳,天坑。第三天。

    

    陆鸣到的时候,青龙正坐在天坑口的边缘,两条腿悬在裂缝上方,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折来的树枝,在空气中无意识地画着圈。他画得很慢,树枝的尖端拖出一道若有若无的青色光痕,光痕在空中停留两三秒就消散了,像被风吹散的烟。

    

    陆鸣从雨林中走出来,脚步很轻,但没有刻意隐藏。他走到青龙身后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再靠近。不是因为他怕青龙——他确实怕,但他更怕的是自己身上那个“破法”的异能。破法针对一切灵力构成的术法和结界,而青龙现在只剩下不到一成的灵力,就像一个全身裹满绷带的伤兵。陆鸣怕自己如果离得太近,他身上那股无时无刻不在向外辐射的“破法”波动,会像一把无形的砂纸,把青龙那层薄弱的灵力防护蹭出洞来。

    

    “站在那儿就行。”青龙头也没回,树枝继续在空中画圈。

    

    陆鸣站住了。他看了一眼天坑正中央那道被青龙劈开的裂缝,裂缝从坑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宽度大约两米,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裂缝两侧的岩壁上覆盖着一层薄冰,冰面在正午的阳光照射下反射出幽蓝色的光。

    

    “沈归元让你来的?”青龙问。

    

    “是。”

    

    “来干什么?”

    

    “来看。”陆鸣的回答很简短。他说的是实话——沈归元确实只让他来看,没有让他做任何其他的事。

    

    青龙把树枝扔进裂缝里。树枝下落了十几秒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撞击声。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侧过脸,第一次用正眼看着陆鸣。

    

    陆鸣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那是青龙的威压,虽然只有正常状态下的十分之一,但依然让他呼吸一滞。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站在原地,像一根钉子钉进了岩石里。

    

    “你身上的‘破法’,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练的?”青龙问。

    

    “天生的。”

    

    “几岁觉醒的?”

    

    “三岁。”

    

    青龙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三岁觉醒,而且还是破法这种极其罕见的逆天能力。这个人在三岁的时候,就能让身边的一切术法失效——任何妖邪、鬼怪、修行者,在他面前都会变成普通人。如果他早出生几千年,封神榜上应该有他的名字。

    

    “你三岁的时候,”青龙的语气很平淡,但问题很锋利,“你爸妈发现你身边的花草都枯死了,家里供奉的祖先牌位裂了缝,村里的神婆说你是个怪物。对不对?”

    

    陆鸣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是他从不跟任何人提起的过去。三岁,太小了,他记不清具体的事情,但他记得一些画面——母亲抱着他哭,父亲摔碎了家里所有的神像,邻居们远远地绕着他家走。他记得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像一只被丢在荒野里的幼兽。

    

    “你查过我。”陆鸣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不需要查。活了几千年,这种人见过不止一个。”青龙把目光从陆鸣身上移开,重新看向那道裂缝,“你的能力不是诅咒,不是灾厄,不是任何你想的那种坏东西。你是天生的‘破法者’,是天地间最罕见的几种体质之一。在太古时代,你这种人被称为‘执法者’——不是法律的法,是法则的法。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纠错机制’,当某种术法或灵力体系出现严重偏差的时候,你的身体会自动释放破法波动,把那套体系打回原形。”

    

    陆鸣沉默了很久。他不是没有研究过自己的能力——天御有最好的研究团队,沈归元给他做过无数次检测和分析。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不是怪物,你是这个世界自带的“杀毒软件”。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陆鸣问。

    

    青龙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陆鸣。他的青衣在天坑口的劲风中猎猎作响,束发有几缕散落在额前,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里的光不像是只有一成灵力的人。

    

    “因为你马上要用到你的能力了。”

    

    他侧身让开,用下巴指了指那道裂缝。

    

    “天坑力不够,封不住它太久。你的‘破法’——如果集中在那个东西身上,应该能削弱它的活性。”

    

    陆鸣走到裂缝边缘,低头往下看。幽蓝色的冰层在他的视线下微微颤动,冰层下方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梦里翻身。

    

    “沈先生让我只侦查,不动手。”陆鸣说。

    

    “你沈先生不在场。”

    

    “他会知道。”

    

    “他会知道,”青龙点头,“但他不会怪你。因为那个东西如果从坑里爬出来,第一个遭殃的不是我和麒麟,是西双版纳周边的几十万普通人。”

    

    陆鸣的手指在腰间那把短刀的刀柄上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想了大约十秒钟,然后从背后解下那根合金短棍——上次在长白山被山神震断了,这是新换的,符文比上一根更密集,灵力流动也更稳定。

    

    “怎么配合你?”陆鸣问。

    

    青龙指了指裂缝底部的一个位置。那里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岩石上覆盖着一层比别处更厚的冰,冰层在缓慢地跳动。

    

    “那是阵法的核心。我把那个东西的‘进食通道’冻住了,但它一直在从内部融化冰层。你的破法如果能直接作用于那个核心,让它的活性再降低一半,我就能用剩余的灵力重新加固封印。至少能撑到麒麟来。”

    

    陆鸣没有多问。他把短棍插回背后,从腰间的装备包里取出两副战术手套戴上,手套的掌心嵌着某种银灰色的金属片,上面也刻着符文。

    

    “我需要下去。破法的有效距离只有三十米,我在上面不够。”

    

    “你知道

    

    “不知道。”

    

    “不怕?”

    

    陆鸣看了青龙一眼,那种“你在跟我开玩笑”的眼神,和白虎看人时的表情有几分相似。

    

    “我三岁的时候,全村人都怕我。我从来没学会过‘怕’这个字怎么写。”

    

    青龙的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很浅,但确实是一个笑。他伸出手,在陆鸣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掌落下的瞬间,陆鸣感到一股暖流从肩头涌入,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青龙的“祝福”。在太古时代,龙的祝福被认为能驱邪避凶、护佑平安。

    

    “下去吧。”青龙收回手,“我在上面给你看着。”

    

    陆鸣点了点头,走到裂缝边缘,双手撑着冰面,纵身跃下。

    

    下坠的过程中,他解开了自己身上一直压制的“破法”禁制。破法波动像潮水一样从他体内涌出,冲刷着裂壁上的一切。那些幽蓝色的冰层在他的波动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不是因为青龙的冰不够坚固,而是因为冰的本质也是一种灵力凝聚物,只要是灵力构成的东西,在破法面前都会变得脆弱。

    

    但不是完全失效。青龙的冰层在破法波动的冲击下只是出现了裂纹,并没有直接崩解。这说明青龙的灵力纯度极高,高到即使是破法这种天克一切术法的能力,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完全瓦解。

    

    陆鸣落在了裂缝底部的碎石堆上。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三百米高处的那一条窄窄的光线,像一根从天堂垂下来的银丝。他打开头灯,光束扫过四周,照出了岩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青龙看到的一样,伪华夏符文,每一笔都带着一种诡异的、扭曲的美感,像是照着镜子学写字,结果写出来的全是反字。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核心上。那是一块大约一人高的岩石,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纹路像血管一样在岩石表面蔓延、分叉、交汇,然后重新分叉。岩石的正中央有一个空洞,空洞里盛着那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液体表面不断有气泡冒出,每个气泡破裂时都会释放出一缕灰白色的雾气,雾气升腾到半空中,被头顶的冰层挡住,在冰面上凝结成一滴滴暗红色的露珠,然后重新滴落下来。

    

    陆鸣走近那块岩石,伸出手掌,距离岩石表面大约十厘米。

    

    破法波动集中到他掌心之下那个巴掌大的区域。暗红色纹路在他掌心的正下方开始褪色,从深红色变成浅红色,从浅红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那些像血管一样的分叉在萎缩、干瘪、断裂,像一条条被抽干了水的小溪。

    

    岩石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似乎来自很远地方的呻吟。不是痛苦,更像是不满——像一只正在吃饭的猫被人从饭盆前抱走,发出的那种带着怨气的咕噜声。

    

    陆鸣没有停。他把手掌沿着岩石表面慢慢移动,一寸一寸地清除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每清除一块区域,头顶的冰层就会稍微亮一些,暗红色的气泡也会少一些。但他能感觉到,破法波动的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呼吸变粗,手掌上的银灰色金属片开始发烫,烫到手套内部的隔热层都在冒烟。

    

    “快一点。”青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经过三百米裂缝的反射,变得悠远而空洞,“它在反噬。”

    

    陆鸣也感觉到了。那个东西——不管它是什么——正在“学习”他的破法波动。起初,破法波动所到之处,暗红色纹路像见了阳光的霜一样迅速消退。但随着他清除的面积越来越大,那些纹路的褪色速度明显变慢了。不是破法变弱了,而是那个东西在主动“适应”破法的频率,像一台智能设备在自动调节自己的信号频率以避开干扰。

    

    陆鸣咬紧牙关,将破法禁制完全打开。

    

    这是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以前,他总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破法的输出,像拧水龙头一样只开到自己需要的大小。因为完全打开破法禁制意味着他体内的破法波动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不仅会摧毁周围的一切灵力构成,还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像被从内部点燃了一样。眼睛、耳朵、鼻子、嘴巴,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辐射着一种无形的、看不见的波动。岩壁上的伪华夏符文在波动中像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被擦除,先是最边缘的,然后是中间的,最后是那些被刻意加固过的核心符文。符文的消失不是渐变的——它们从暗红色变成透明,然后直接消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块岩石上的暗红色纹路迅速大面积褪色、萎缩、断裂。岩石中央空洞里的暗红色液体开始沸腾,气泡剧烈翻涌,灰白色雾气大量释放,像一口快要烧干的大锅在作最后的挣扎。

    

    头顶的冰层在破法波动的冲击下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纹,大块的碎冰从三百米高处坠落,砸在裂缝底部的碎石堆上,发出雷鸣般的巨响。青龙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带着吼的意味:“够了!停!”

    

    陆鸣没有停。不是不想停,是他停不下来了。破法禁制完全打开后,他失去了对自己能力的控制。破法波动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狂奔,不仅向外辐射,也开始向内侵蚀——他的经脉、脏腑、骨骼,都在破法波动中发出细微的、像瓷器开裂一样的声响。

    

    他开始七窍流血。先是鼻子,然后是耳朵,然后是嘴角。血是鲜红色的,但落在碎石上之后迅速变成了黑色,像是鲜血在接触到某种灵力残留时被“污染”了一样。

    

    青龙在上面骂了一声,那声音很重,不像是温文尔雅的青龙会说的话。然后他从天坑口跃下,三百米的裂缝他只用了两秒就落到了底。他在空中调整了姿态,双脚落地时将剩余的灵力全部灌注到脚下的冰层中,冰层像活了一样从地面涌起,将陆鸣整个人包裹在一块两米高的冰晶中。

    

    冰晶隔绝了陆鸣与外界的灵力交换,也隔绝了破法波动的向外辐射。在冰晶内部,破法波动没有了外部出口,只能在陆鸣体内循环——这很危险,但比任由波动无限扩散要好。

    

    陆鸣在冰晶中睁着眼睛,七窍流血,脸色惨白,但他的瞳孔是清晰的,意识也是清醒的。他看着冰晶外的青龙,嘴唇微动,说了三个字。隔着冰层,青龙听不到声音,但他看到陆鸣的口型:“它还在。”

    

    青龙猛地转身,看向那块岩石。

    

    空洞里的暗红色液体已经全部蒸发,露出了坑底。坑底不是岩石,而是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像某种生物的表皮。透过那层膜,可以看到下方有一个更大的空间——空间的深处,一团巨大的、暗红色的、像心脏一样在跳动的物体,正在缓缓地、充满恶意地收缩和舒张。每一次舒张,都会从那层膜的缝隙中渗出一缕灰白色的雾气。

    

    它没有被封印。它只是被削弱了。陆鸣用命换来的削弱。

    

    青龙蹲下来,手掌贴着那层膜。膜是温热的,下,节奏缓慢而有力,像一面被敲响的太鼓。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力全部集中到手掌与膜的接触点上。感知像一根针,刺穿那层膜,刺入下方的空间,刺向那团跳动的东西。在接触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裂缝底部那种低沉的呢喃,而是一个清晰的、完整的、由人类语言说出的句子。

    

    那个声音很年轻,像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它用一种带着浓重古音的汉语说了一句话。那种古音青龙认得,那是商朝官话——三千多年前,商朝的王都朝歌使用的语言。

    

    “你终于来了。”

    

    青龙猛地睁开眼睛,手掌从膜上弹开,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盯着那层膜,膜下方的暗红色物体依然在跳动,节奏没有变化,没有加速,没有减速。但那个声音确确实实地从他手掌与膜的接触点传入了他的感知。不是幻觉,不是误听,是一个真正的、有意识的声音,在用三千多年前的语言,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终于来了。”不是“你来了”,是“终于”。它在等青龙。等了很久。

    

    青龙站起来,后退了一步。他感到一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寒意,不是冷,是那种当你发现你以为自己在追猎的猎物,其实一直在等着你来自投罗网时,脊背发凉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冰晶中的陆鸣。陆鸣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不是昏迷,是在保存体力。他的七窍还在渗血,但在冰晶的隔绝下,出血的速度明显减缓了。

    

    青龙掏出通讯法器,拨通了麒麟。

    

    “老大。”

    

    “说。”

    

    “陆鸣的破法削弱了母巢的活性,但只削弱了最上面那一层。我说了一句话。”

    

    麒麟沉默了一秒:“什么话?”

    

    “‘你终于来了。’它在等我。从我七千年前第一次感知到它的存在的那一刻起,它就在等我。”

    

    通讯那头没有再说话。只有风声,和麒麟放轻了的呼吸。

    

    过了很久,久到青龙以为通讯已经断了,麒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撤。”

    

    “什么?”

    

    “带着陆鸣,撤出天坑。我现在从西安出发,大概三个小时后到。在我到之前,你不要再碰那个东西。”

    

    青龙皱眉:“你的意思是……”

    

    “它是冲我来的。”麒麟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你是青龙,斩过妖、屠过魔、封过神。但它等的不是你,是我。五千年了,它一直在等我。”

    

    青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能是“你不能一个人来”,可能是“这太危险了”,也可能是“让我留下来陪你”。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知道,当麒麟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任何劝说都是多余的。

    

    “好。”青龙说,然后关掉了通讯法器。

    

    他走到冰晶前,双手抱住那块两米高的冰块,将它从碎石堆中拔出来,扛在肩上。冰晶重逾千斤,加上陆鸣的体重和冰层本身的重量,总重接近三千斤。青龙的灵力只剩下不到一成,他用纯粹的、没有任何灵力加持的肉体力量扛起了这块冰。

    

    他的肌肉在颤抖,骨骼在咯咯作响,七千年的身体在告诉他:你已经老了,你已经累了,你该休息了。但他没有放下。他扛着冰晶,沿着裂缝的岩壁,一步一步往上爬。

    

    每爬一步,他的手就从岩壁上滑落一寸,指甲嵌进岩石中,磨出了血。但他没有停下。

    

    三百米。他爬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他终于将冰晶拖出天坑口,放在坑口的草地上时,他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青衣从肩膀到后背全部被汗水浸透,脸色白得像纸。但他站着。他站得很直,像一个古代的武士在打完最后一场仗后,即使浑身是伤,也要把旗帜插在战场最高处的那种笔直。

    

    他低头看着冰晶中的陆鸣。陆鸣的眼睛半睁着,透过冰层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冰层中交汇,没有任何言语,但都读懂了对方眼睛里的话。

    

    青龙靠着天坑口的一棵大树坐下来,冰晶放在他身边。他掏出通讯法器,给白虎发了条消息:

    

    “楚怀柔带到了吗?”

    

    白虎的回复很快:“带到了。她刚在昆仑安顿下来,朱雀在教她控制能力。老大呢?我打他电话打不通。”

    

    青龙看了一眼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没有回复白虎的问题。他把手机收起来,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天坑在他身后,裂缝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裂缝深处,那团暗红色的东西还在跳动,那个三千年前的声音还在等待。

    

    他在等麒麟。

    

    麒麟说三个小时后到。

    

    三个小时。

    

    青龙睁开眼睛,看着西双版纳的天空。天很蓝,很干净,几朵白云在天坑口上方慢慢飘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想起了七千年前的那个夜晚,昆仑山北麓的寒潭,他第一次从水中探出头,看到天空裂开的那道缝。

    

    那时候他只是一条幼龙,什么都不懂。但现在他懂了。那道缝不是偶然打开的,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开的。那个东西想出来,但它没有完全成功,只推开了一道缝,透出了一点光,就把自己累得缩了回去。

    

    它等了七千年,等到了现在。

    

    而麒麟,也等了七千年。

    

    这两个等了彼此七千年的存在,今天终于要见面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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