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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代基因修正药剂全面注射的那一天，没有任何异常。
一千亿公民在各自社区的基因诊所前排成长队，有条不紊地挽起袖子。
注射器的蓝光亮起又熄灭，亮起又熄灭，从地球到联合星，从擎天堡到主宰舰，像一片安静而庞大的潮汐。
没有骚乱，没有抗拒，没有谁跳出来号召大家拒绝注射。
顾行舟站在寝殿的落地窗前，全知之眼将一切收入眼底。
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他收回目光，看向床上。
蓝安安正用被子裹着自己，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含羞待放地偷瞄他。
从实验室那次之后，她来顾行舟寝宫的次数越来越多，到后来几乎每天都找理由过来。
顾行舟从窗前转身，回到床边坐下。
蓝安安乖巧地靠过来，仰起头，眼中是他熟悉的渴望和迷离，他知道，这不是演戏。
这个克隆体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的任务，或者说她记得，但每一次都告诉自己“明天再说”。
这很好。
顾行舟需要的就是这种状态。
而不得不说的是，神秘观察者的皇帝滋味真不错，唯一的缺点可能是，眼前的蓝安安终究是克隆体，似乎身体细节特地做了一些细微的调整，全知之眼告诉他，这是蜜罐皇帝本体为了保证自己的特殊性.........希望他在玩腻自己的克隆体之后，依旧对本体充满兴趣。
不得不说，她考虑的很周到。
其实不用她做什么，单是她本体的这个身份，就是一个含金量极高的加分项了。
蓝安安越来越着急..........
但顾行舟却不紧不慢，他比平时更有耐心，也更克制，像是在等一个精确的时间点。
蓝安安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以及苦苦的哀求。
就在这时候，最外围的一个红点熄灭了。
然后是第十二个、第二十三个，像一串被点燃的多米诺骨牌，从虫洞星系的边缘向中心蔓延，百亿个散布在人类联邦公民体内的幽灵分子，在同一时间被修正版药剂锁定，然后精准的、无声的、不可逆的清除，速度很慢，却持续不断。
蓝安安身体猛地一僵。
她感知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耳朵听，是作为神秘观察者皇帝克隆体独有的、与幽灵分子网络相连的那条神经突然断了。
一个节点消失、十个节点消失、千个、万个——她就像站在一座正在崩塌的桥上，脚下每断一块木板都能清晰感知。
“等一下——”
她抓紧顾行舟的手臂，眼中掠过一丝惊恐。
发生了什么？
那些棋子为什么在消失？
是谁在——但她还没想完，顾行舟就打断了她。
她的大脑被另一股更强烈的信号淹没，那根正在断掉的弦被硬生生拽偏了方向。
她拼命想抓住正在流失的信息，可每一次接近崩溃边缘，顾行舟就把她拉回来一点，不让事情彻底失控，也不让她有机会冷静思考。
太难受了。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
顾行舟每次都在恰当的时候停下来。
然后.....最后一枚幽灵分子被清除了。
那张铺在人类联邦内部长达十几年的暗网，在这一秒彻底消失.......
而就在下一秒，蓝安安的脑子也变得一片空白，就在那些幽灵棋子彻底清除的同时.......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顾行舟没有离开。
蓝安安的意识从云端慢慢落回身体里。
她睁开眼，瞳孔还有些涣散，然后一点一点对焦。
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那种自从她诞生以来就一直存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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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手臂。
一支注射器正扎在那里。
针筒里的蓝色液体已经全部注入，只剩最后一丝微光在针尖处消散。
蓝安安盯着那支注射器，呆呆地盯了很久。
第四代基因修正药剂。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瞬间，所有的碎片在她脑海里拼合了.......她再笨也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早就知道了？”
蓝安安的声音在发抖。
她盯着顾行舟的眼睛，那双眼从头到尾都很平静，没有意外，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早就知道答案的坦然。
“当然。”
蓝安安的手抓紧了身下的被单。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愤怒？恐惧？绝望？解脱？这些情绪确实都在，但被一层更复杂的东西裹着裹着，让她分辨不清。
“这一支基因药剂，是给你量身定制的。修正版只能清除幽灵分子，你的这一支，还多加了一样东西。”
蓝安安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什么东西？”
“一个新的身份。”
蓝安安愣住了。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任何人的傀儡，不再是某个编号的克隆体。”
顾行舟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胸口。
“你依旧是人类联邦的公民，蓝安安。你依旧是沈月的助手，她的学生。”
“喜欢这个身份吗？”
蓝安安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眶红了。
“我做了这么多错事......你真的能原谅我吗？”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当然不能，但就这样杀了你也太浪费了。”
“反正你的身上已经没有传感器了，以后那个本体让我不爽了，我就来惩罚你。”
顾行舟说道。
“......”
蓝安安闻言，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开始期待自己的那个本体能够继续作死.......
“别想了，作为惩罚，在我们正式离开屏障星球之前，我不会再碰你一下，你自己也不能碰自己一下，以后，我找沈月、萧小鱼玩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干看着。”
顾行舟看穿了她的心思。
“.......”
蓝安安听完欲哭无泪，因为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她正想着能不能自己偷偷动手，顾行舟接下来的话又堵死了可能。
“我已经在你的身体里种下了灵能枷锁，随时都能检测到你的状态。”
“好了，穿好衣服回去工作吧，沈月培养了你这么久，临时换一个人只会影响效率，你的诞生就是为了潜伏在我身边，本身也的确是天才中的天才，不然沈月也不会挑中你，”
“与其想着怎么逃避惩罚，还不如想想怎么加快研究的进度。”
顾行舟说道。
“我...我这就去干活！”
蓝安安急眼了，当即捡起衣服，迈着依旧发软的双腿急匆匆地朝科研部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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