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傍晚了。
她换了那件穿了很久的奶白色家居服，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缩，苏妈妈给她热了一杯牛奶。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了，舅舅们都回去了，大伯小叔也走了，只剩下苏爸爸和苏妈妈，还有三个哥哥。
苏晚喝了口牛奶，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陆砚舟的消息。
【今天去医院了？怎么了？】
苏晚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
她还没来得及回，第二条消息就来了。
【做了哪些检查？结果正常吗？】
比苏妈妈问得还细。
苏晚弯了弯嘴角，打字，【你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没事，就是没睡好而已，他们太担心我了。】
消息发出去，陆砚舟那边没有立刻回。
隔了几秒，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好几下，才发过来一条，
【结果都正常？】
苏晚，【嗯嗯，清晏哥说一切正常。I’ s】
这次陆砚舟回得很快，【那就好。】
仅仅三个字，但苏晚盯着看了好几秒。
她能感觉到屏幕那头的人松了一口气，也能感觉他是真的很在意。
紧接着又来一条，【晚上早点睡，别熬夜了。】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但她很快又把嘴角压下去了，回复了一个字，【嗯。】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太冷淡了，补了一个表情包。
一只猫点头的表情。
陆砚舟没再回。
苏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牛奶继续喝。
******
苏晚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脑袋刚沾枕头就沉沉睡去。
可能是折腾了一下午太累了，也可能是检查结果让她自己也松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束光照在枕头上。
苏晚眯着眼看了一眼手机，才八点多。
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忽然听到楼下有说话声。
苏晚爬起来，换上衣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她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深灰色薄卫衣，袖子卷到小臂，正端着杯茶跟苏爸爸说话。
侧脸线条干净，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不笑也带着三分弧度。
陆砚舟。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像是有感应一样，从她出现在楼梯拐角的那一刻就看向了她。
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马尾，又扫回她的脸，像是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没事。
苏晚有点后悔没洗漱就下楼了。
“念念，砚舟来了。”苏爸爸笑着冲她招手。
苏晚硬着头皮走下楼，在苏妈妈旁边坐下。
某人的目光从她下楼起就一直黏在她身上，直到她坐定了好几秒，才若无其事地收回去，重新接上苏爸爸的话头。
他们在聊公司的事，苏念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低头舀粥，舀了半天也没往嘴里送。
偷偷抬起眼皮看过去...正好撞上陆砚舟的视线。
“......”
苏晚“唰”地低下头，就差把脸埋进粥碗里了。
耳朵尖也红了。
陆砚舟没待太久，坐了一个小时左右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苏爸爸让他留下吃午饭，他说公司还有事，改天再来。
苏晚送他到门口。
陆砚舟站在台阶下，她站在台阶上，他还是比她高一截。
这该死的身高差！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三四秒。
“气色还行嘛。”他说，嗓音低低的。
“本来也没事。”苏晚别过脸，不看他。
“没事就好。”陆砚舟说，语气里带着点让人心跳加速的认真，“下周再来看你。”
“谁要你来看我了。”
陆砚舟笑了一下，没接话。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开出院子，心里又甜又酸。
甜的是他专门跑来看她。
酸的是...他肯定也知道些什么，但也没打算告诉自己。
他、他们到底瞒着她什么？
******
接下来两周，苏晚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
周中陆砚舟不是来家里“跟苏爸爸谈事情”，就是“正好路过”。
好不容易周末了，以为可以不用见了。
结果一早就发消息来：【今天有空吗，带你出去转转。】
苏晚觉得这个人根本不上班。
苏晚靠在沙发上，把手机举到苏珩面前告状，“哥，你帮我问问，这人是不是天天不上班？”
苏珩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屏幕，“他确实是闲的。”
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苏晚：“......”
感受到了来自自家哥哥的怨念，苏晚选择默默闭嘴。
这两周的相处模式，苏晚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明明已经知道了他喜欢自己，但每次见面还是会不好意思。
以前她可不是这么腼腆的人，现在动不动就脸红，动不动就想跑。
陆砚舟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说喜欢她之前，他好歹还会收敛一点，目光不会太放肆，嘴角的笑也压着三分。
说完了之后，原形毕露，彻底不装了。
她喝茶被烫了一下，“嘶”了一声，舌头还没缩回去，一杯冰水就递到了手边。
她走路没看脚底下，绊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手臂被人稳稳当当从后面捞住了。
等她站稳了，那只手还没松。
抬头，就看到他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
苏晚红着脸甩开，“不用你管。”
陆砚舟垂眼看她，语气轻描淡写又理直气壮，“我管定了。”
苏晚每次都被他气得不想理他，可等那道目光移开了，她又忍不住偷偷弯起嘴角。
苏洛从楼上下来，正好撞见苏晚红着脸从客厅跑上楼。
他抱着胳膊靠在楼梯扶手上，慢悠悠地来了句，“念念，你最近脸皮变薄了啊，动不动就脸红。”
苏晚脚步一顿，转过身瞪他，“你才脸皮薄！”
苏洛挑眉，笑得像个大反派，“你脸皮不薄，你倒是看着陆砚舟说话啊。”
苏晚当时就把怀里的靠枕甩了出去，精准命中苏洛那张欠欠的脸。
靠枕落地的时候，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
又到了周五晚上。
苏爸爸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苏晚碗里，语气故作随意，“念念，下周一去一趟医院。”
苏晚的筷子顿住了。
“又去医院？”她抬头，眉头微微拧起来，“上次不是检查过了吗？”
“常规复查。”苏爸爸端着汤碗，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出院的时候医生说了，要定期复查。”
苏晚眨了眨眼，回想了一下。
好像确实有那么回事。
出院那天护士小姐姐塞了一张单子给她，她随手塞进包里就没再看过。
她点点头，“行吧。”
苏妈妈低头喝汤，碗沿遮住了半张脸。
苏珩几人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表情不自然了几秒，很快恢复了。
苏晚全都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