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妈妈笑着给她夹了一块鱼肉，轻哄着，“念念，下周检查完，妈带你去吃那家你一直想去的日料。”
“就你上回在手机上刷到的那家。”
“真的？”苏晚眼睛一亮，刚才那点疑惑被美食的诱惑打散，“那我要点那个大份的刺身拼盘！”
“点上点上。”苏妈妈笑着应了。
晚上回到房间，苏晚洗完澡窝进被子里，空调开得刚刚好，被子蓬松柔软。
她关了灯，窗帘没拉严，一束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
她盯着那道光，脑子里慢慢回放今晚的对话。
正常的定期复查。。
手指在被子里无意识地揪了一下被角。
不对。
上次去医院，全家人出动。
担心自己能理解，但他们的反应不仅仅是担心自己没能养好身体...
她当时...沉浸在是不是有遗传病史的慌乱猜测中，就没细想。
现在回想下来，“疑点”很多啊。
自己因为养身体，又缺席了近半学期的课程，所以暂定大一这一年除了考试，都是在家里上课，若是中途能跟上了，就回学校。
这些天能吃能喝能睡，还能跟哥哥们斗智斗勇，挺好的啊！
甚至都觉得自己最近胖了不少，体质也好很多了。
那为什么还要查？
苏晚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
那天陆砚舟知道她去检查了，似乎也是有些...着急？
消息也字里行间全是压不住的紧张。
她想起他说过“快了”。
说会告诉她。
莫非，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苏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团。
算了。
他们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她再急也没用。
太耗脑细胞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苏晚伸手够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
陆砚舟：“下周一复查？”
苏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
他连这个都知道了？
她打字的速度带着一点点赌气的成分：“你消息也太灵通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早点睡，养好精神。”
苏晚咬着嘴唇笑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太好哄了。
他可是有事瞒着自己哎。
她噼里啪啦打字：“知道了知道了。”
发完这条，她把手机扣回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嗒”的一声轻响。
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
周日上午，苏晚端着一杯热茶站在台阶上，水汽袅袅地往上飘，模糊了她半张脸。
她刚眯着眼喝了一口，就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院门口走进来。
黑色衬衫衬得他下颌线干净利落。
陆砚舟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远远地看不清是什么。
苏晚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下周再来看我吗？”
“这还没到下周呢，才周日。”
陆砚舟走到她面前，比她低两个台阶，但抬眼看过来的视线却稳稳地落在她脸上。
他语气自然，“明天体检。”
“今天来看看你。”
苏晚眨巴眨巴眼，“体检有什么好看的？”
陆砚舟没回答。
他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落到她手里的茶杯上，确认是热的后，才收回视线，迈步上了台阶。
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顺手把纸袋放在桌面上。
苏晚好奇地瞄了一眼...是她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盒子。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故作镇定，犹豫了两秒，还是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了。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苏晚低头看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听你助理说，不是下周一要去外省开会吗？”
“嗯，找了别人去。”
“嗯？”苏晚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明天未来女朋友要去体检啊。”
“我体检你请假干嘛？”
陆砚舟偏过头来看她。
那目光不急不慢的，从她微红的耳尖扫到她不自觉抿起的嘴角，最后落回到她假装看茶叶的眼睛上。
“陪你。”他说。
苏晚的耳朵“唰”地红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耳根。
她把脸往茶杯的方向低了低，可惜，杯子有点小，盛不下自己的脸。
这个人说话怎么越来越不经过大脑了。
以前还知道收敛一点，现在说这些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陆砚舟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嘴角弯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没再说话，转过身去，微微仰头看那棵银杏树。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偶尔聊两句有的没的。
苏晚指着头顶的银杏树说，“等叶子全黄了，氛围感肯定超好。”
陆砚舟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嗯，到时候帮你拍。”
苏晚白了他一眼，“谁要你拍了，我哥他们就能拍。”
陆砚舟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嘴角却还挂着笑，“他们拍得没我好。”
“......”以前也没见他这么自恋啊？
下午三点多，陆砚舟站起来说要走。
苏晚送他到院门口。
陆砚舟转过身，没有立刻走。
他就那么站着，目光落在她脸上，认认真真的。
苏晚被他看得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你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苏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反驳出来。
陆砚舟往前迈了半步。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冷冽的气息。
她下意识想退，脚却不听使唤。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耳边的碎发，别到她耳后。
苏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下一秒，她被揽进了一个怀抱。
不紧，不用力，只是刚好把她圈住。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衣服感觉到他的体温。
他的心跳很快，比她想象的要快。
苏晚僵了两秒，想推开他，但手也不听使唤。
陆砚舟低下头，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苏晚脑子嗡了一下。
“体检顺利。”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哑。
然后他松开她，退了一步。
看着她涨红的脸，他弯了弯嘴角，转身走了。
苏晚站在原地，心跳快得不像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个吻的温度还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屋里。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苏洛正好从楼梯上下来，看见她愣了一下，“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晒的。”
“下午三点的太阳能把人晒成这样？”
苏晚没理他，蹬蹬蹬上楼，关上门，把脸埋进枕头里。
冷静几分后，她心里愈发肯定，自己身体或许真的存在着什么问题，才会让他们这么大反应。
明天就体检了，到时候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