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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2章 血骨截囚
    李青站在书房窗边,电话突然响起。

    

    楼下,阮梅刚刚拿着茶壶,从门边探进半个身子,“茶要不要再换一壶。”

    

    “先放着。”李青回头看她一眼,唇边带笑,“你今天算账,连我喝几口都要记?”

    

    阮梅抱着账本,轻轻抿唇,“你总是这样讲,我哪有管你,我只是看你中午没怎么吃。”

    

    “行,晚点我多吃一碗。”李青抬手摆了摆,“你先下去,我接个电话。”

    

    阮梅点点头,“那你别站太久。”

    

    她退出去,门轻轻关闭,李青转身坐回椅子,才把听筒拿起,“说吧。”

    

    “老板。”阿猜那边停了一瞬,“我查到了,陈志杰在北孔普雷监狱,现在很出名,想不查到都难。”

    

    李青手指在扶手上轻点,“继续。”

    

    “这个人进监狱前,是港岛警察,去洪文刚那边做卧底,身份翻了。”阿猜压着语气,“洪文刚没把他直接弄掉,人送去了北孔普雷,交给那边监狱长养着,当一件活货。”

    

    李青靠回椅背,“名人,总得有点名人的来历。”

    

    “有。”阿猜说道,“监狱长给他扣了几条罪,天天折腾,想把人磨垮,再安排摘器官,结果这人命硬,也够狠,他自己掰断床边铁条,扎伤自己,借医治机会抢狱警,冲到控制室,把牢门控制砸坏,整座监狱当场乱成一锅。”

    

    李青笑了一下,“听着不像犯人,像专门去砸场子的。”

    

    “所以他出了名。”阿猜顿了顿,“暴动没成,他又给抓回去,后来更惨,监狱里的人拿他当榜样,也拿他当靶子,谁都认识他。”

    

    李青把视线挪向窗外,“你还想问别的。”

    

    “老板,你确定,陈志杰骨髓真和我女儿莎匹配,真能治她血癌?”

    

    这一句问得很慢,李青沉了半息,“确定。”

    

    听筒那头没再接话,只有呼吸拉长几分,过了片刻,阿猜才说:“好,老板,我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你信我。”李青扶着额角,“你是准备动手了。”

    

    “是。”阿猜直截了当,“我想带警卫连过去,一百二十人,夜里突击北孔普雷,打穿外墙,抢人出来。陈志杰人在监狱里,多留一天,多一天变数。”

    

    李青没答,目光看过桌上摊开的几页纸,手指敲了两下木面。

    

    “老板?”阿猜等了一会,“你要是觉得我人带少了,我再去养志哥那里抽些过来。”

    

    “不是少。”李青说道,“是太急。”

    

    阿猜那边停住,“老板,还有别的法子?”

    

    “监狱难打,黑监狱更难打,里头多少岗哨,多少通道,多少暗门,你手里都没图。”李青往后一靠,“一百二十个精锐扔进去,不是不能赢,是代价高,犯不着。”

    

    阿猜低声道:“可陈志杰是活骨髓,我拖不起。”

    

    “所以才让你等。”李青抬手按住话头,“你先联系人,花钱也好,威逼也好,在监狱里买一双眼睛,盯着陈志杰,盯两件事,第一,他要被处决,你马上动;第二,监狱长要卖他器官,那就不会在监狱里下手,一定外送。”

    

    阿猜接得很快,“送去外面……?”

    

    “对。”李青笑了笑,“那种地方,不是铜墙铁壁,就是一批看货的人,加几层守卫,比监狱好拆。”

    

    “老板意思是,等他们自己把货送出来。”

    

    “你讲得对。”李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带人先埋着,把监狱周边、外送路线、接货点都摸清,陈志杰只要离开监狱,你再收网,省人,也省事。”

    

    阿猜沉默几息,才说道:“老板,这样一来,陈志杰可能还要受几天罪了。”

    

    “受罪的人,不止他一个。”李青把茶盏放回桌面,“你女儿躺在床上,也是按天算。你要的是能把人救出来,不是把你手底下精锐填进去。”

    

    阿猜吐出一口气,“明白,我照这个计划走。”

    

    “还有。”李青抬眼,“你盯的人,不止陈志杰。”

    

    “还有谁?”

    

    “监狱长、洪文刚、还有港岛那边那位陈国华。”李青说道,“陈志杰是他侄子,也是他手下,他只要收到风,不会坐着不动。”

    

    “我让人加线。”

    

    “盯住,不要碰。”李青笑意收了些,“别人拼命,你先看清,再选地方下刀。”

    

    “收到。”阿猜顿了顿,“老板,我欠你一条命。”

    

    “少记账,先把人救出来。”李青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半晌没动。

    

    书房门外传来轻轻两声,阮梅端着一只托盘进来,“我煮了点糖水,你喝一点。”

    

    李青看她把碗放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会照顾人了。”

    

    阮梅把勺子推过去,“你发我工资的,我要照顾好你,你也别拿我当傻女仔。”

    

    “我哪舍得。”李青拿起勺子,舀了一口,“今天怎么不是杭州菜,改甜口了。”

    

    “你中午烟抽多了。”阮梅站在桌边,声音很轻,“甜一点,喉咙舒服些。”

    

    李青抬头看她,“你这样照顾人,外头男人见了要排长队。”

    

    阮梅脸上微热,手指捏紧,“你又乱讲,我先下楼了。”

    

    “等等。”李青叫住她,“阿华他们差不多要回来了,你让厨房多备点清口菜,那几个在外头跑久了,胃都不安分。”

    

    阮梅点点头,“好,我记下。”

    

    李青看着她出去,才把勺子搁下,窗外天色还亮,院里树影慢慢挪,日头一点点往海那头沉,书房里那股难得的清净,还没散。

    

    “阿华他们,也快回来了。”李青低低说了一句,抬手揉了揉眉骨。

    

    ……

    

    接下来几日,港岛和暹罗,两边都没闲着。

    

    陈国华收到一段送来的信息时,人还在办公室,手机上有一串坐标和一个狱名,他盯了片刻,把纸条折起,塞进掌心。

    

    “华哥,会议要开始了。”同事在门边提醒。

    

    “你先去,我后面到。”陈国华拿起外套,人没往会议室走,先去了拘留区。

    

    洪文标坐在里面,脸色发白,见他过来,人先往后缩,“你别让他找到我,你们警察不是讲保护证人吗,你得保我。”

    

    陈国华隔着栏杆看着他,“想活,就照我说。”

    

    “我都照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洪文标抹了把脸,“他不是人,他从小就拿我当备用零件。”

    

    “少讲废话。”陈国华压低语气,“我现在把你转走,外头任何人问,你都当没见过我。”

    

    洪文标愣了一下,“转去哪里?”

    

    “诊所。”陈国华盯着他,“人是我熟人,地方不大,不显眼。”

    

    “诊所?”洪文标声音发紧,“你把我藏诊所,他真找来怎么办?”

    

    “你要是留在警局,人更快到。”陈国华拉开门,“走。”

    

    当天夜里,几名便衣把洪文标秘密转移到一间私人诊所,门面老旧,巷子也窄,外头看不出半点要紧,陈国华站在诊所门前,跟熟人医生低声交代几句。

    

    “阿华,你这回给我塞了个麻烦。”医生皱着眉,“我这是看病,不是收人。”

    

    “几天。”陈国华拍了拍他肩,“撑几天就行。”

    

    “你侄子那边呢?”

    

    陈国华没答,只把备用枪塞进腰后,“我去接他回来。”

    

    他离开港岛时,警队内部已经起了风,洪文标从警方控制中失踪,消息压不住,上头一边派人找,一边追责,洪文刚的人也收到消息,几路车几乎前后脚扑向那间诊所。

    

    深夜里,诊所的灯还亮着,洪文标缩在里屋,手抖得像筛糠,“他们会不会来,他们一定会来。”

    

    医生把门锁好,“你再转几圈,我这屋子都给你磨平了。”

    

    外间两名警员靠墙守着,神色绷得很紧。

    

    门被撞开时,里头人连抬头的空都没有,几股人马同时扑进小诊所,港警、洪文刚的杀手,在狭窄走道里撞成一团,枪口一转,人就往前压,桌椅翻倒,药柜打碎,护人的、抓人的,全红了眼。

    

    一个警员捂着腹侧退到里间门口,“别出来,躲着!”

    

    洪文标坐在地上,腿都软了,“我讲过,他会来,他一定会来。”

    

    医生拽着他往后拖,“你闭嘴,趴低。”

    

    这场厮杀没拖太久,诊所太小,人也太多,谁都没法退,最后警队来的人几乎全倒了,只剩一名重伤同事靠着墙,从血里摸出电话,按下最后一组号码。

    

    陈国华人在暹罗,下车刚到边境,电话接通后,只听见那边断断续续一句,“华哥……洪文标……暴露了……危险……”

    

    线断了。

    

    陈国华攥着电话站了几秒,转身继续往前赶。

    

    北孔普雷监狱外墙高立,几层铁网一层压一层,陈国华摸进去时,已是第二天,他靠着先前坐标绕开外围巡线,进了关押重犯的区域,在一间污脏狭窄的囚室里,看到了陈志杰。

    

    陈志杰靠墙坐着,脸上全是旧伤,新伤也没断,手脚还挂着铁链,见到来人,他先盯住那双眼,才低声道:“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家。”陈国华走过去,摸出藏好的细片,“站起来。”

    

    陈志杰撑着墙起身,“你不该来。”

    

    “你都送坐标了,我不来,等着给你收骨灰?”陈国华蹲下去替他撬锁,“还能走吗。”

    

    “走得动。”陈志杰压低语气,“外头看守换班有空档,我试过一回,控制室那边还留着缺口。”

    

    “你试过那回,差点把自己试没了。”

    

    陈志杰咧了咧嘴,“总比坐着等摘强。”

    

    两人刚把第一道链解开,门外脚步一停,一道人影站在铁栏外,监狱长披着外套,脸上挂着笑,“我还在想,今晚会不会有客人,原来真有。”

    

    陈国华慢慢站起,视线和他撞上。

    

    “港岛警察。”监狱长看着他,“你比我想得还急。”

    

    陈志杰往前半步,把陈国华挡在侧后,“你想要什么。”

    

    “要你们别乱动。”监狱长往旁边摆摆手,“先关起来,明天送走。”

    

    两名守卫上前,陈国华刚抬肘,一记棍影就砸下来,他侧身让过,反手撞进一人胸口,陈志杰带着锁链扑出去,腿扫在另一人膝弯,可这里不是港岛,也不是他熟悉街巷,廊道尽头又涌来几人,棍头、枪托、膝撞一齐压上,二人很快被按倒,手腕重新锁进铁铐。

    

    监狱长蹲下,看着陈国华,“你来得真巧,我正缺一份新货。”

    

    “你做这门生意,活不长。”陈国华抬起头。

    

    监狱长笑着起身,“做久了,谁活得长,谁说了算。”

    

    第二日,天还没亮,两名狱警把陈志杰和陈国华从囚室拖了出去,两人手都锁在前面,脚下带着蹒跚,身上还有前夜留下的伤,车门一开,人被推进后排。

    

    “今天去见新老板。”一名狱警回头看了看,“你们运气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陈志杰抬了抬被铐住的手,“我的价目是多少?”

    

    “少废话。”另一人拿枪管顶了顶他肩,“等会见了南棒人,你再贫。”

    

    陈国华靠着车壁,没看狱警,只看路。

    

    车从监狱外围开出,沿着偏僻土路一路往前,近午时分,停在一处废旧厂屋外,铁门半开,里头分成几排隔间,桌案、药架、推床、白布,全摆得整整齐齐,像个简陋手术场,也像个分拣场。

    

    门边几个南棒人抽着烟,见车到,都站了起来。

    

    狱警把两人推下车,其中一名朝里头抬了抬下巴,“货送到了,签字。”

    

    为首南棒人扫了陈志杰一眼,又看陈国华,“这个年纪也收?”

    

    “附赠。”狱警笑了笑,“港岛警察,骨头硬,拆着玩也值。”

    

    几人交接时,陈国华低头看地,目光在墙边一晃,那里落着一把小钥匙,半埋在污痕里,像是之前哪个看守掉下的。

    

    他脚步挪了半寸,把钥匙压在鞋边。

    

    狱警收完钱,转身要走,南棒人已经把枪提了起来,这种地方,进货的人和送货的人,常常不必一起活着出去,枪口一抬,两名狱警连回身都没来得及,人就栽了下去。

    

    陈志杰看了陈国华一眼,脸色没变。

    

    “看见没有。”为首南棒人拎着枪,“这就是规矩,旧手收走,新手接盘,你们也快了。”

    

    他一摆手,几个人上前,把陈志杰和陈国华推进中间空地,周围铁桌一字排开,刀具摆在白布上,像等人挑选。

    

    陈国华被推到桌边,肩头一压,整条手臂卡在铁角和墙面中间,他眼角掠过脚下,把那枚钥匙踩入掌心,下一瞬,肩背往前一拧,手臂硬生生压在墙角。

    

    陈志杰盯住他,“叔。”

    

    “别动。”陈国华额角绷起,整条手臂沿着关节反折,骨节位移,手掌从铐圈里一点点抽出,皮肉磨破,血沿着腕骨往下淌,他把钥匙攥进掌心,整个人往前晃了一步,像快站不稳。

    

    南棒人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怔,随即骂了一句,提枪就要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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