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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4章 湾畔夜话
    暮色沿着窗沿压进客厅时,阿华推门进来,肩头还带着外头奔走留下的倦意,丹尼、疯狗和伊夫里特跟在后头。

    

    李青坐在沙发一侧,手边摆着半盏茶,抬眼看到四人,脸上带着点笑意,“回来得倒快,看样子,刘医生没把你们轰出来。”

    

    阿华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人没坐实,先把今天这趟的事拎出来,“轰倒是没轰,不过这人防心不小,嘴上也不让人占便宜,跟他打交道,要慢,不能催。”

    

    李青轻轻点头,没插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阿华这才坐下,“我按你的意思,先让他看我们几个人,也让我们看他,没上来就逼,也没摆什么架子,他门口那间诊所不大,街坊却不少,排队的人进进出出,他一直忙到最后一个病人走,才回头理我们。”

    

    李青看着他,“他让你们等了很久?”

    

    “快一个钟头。”阿华说,“不是故意晾我们,他是真把那些街坊放在前头,这点能看出来,缝针、看片、改药方,手上利索,讲话也有自己一套规矩,骂人像开玩笑,病人反倒愿意听。”

    

    丹尼站在侧后方,补了一句,“他下手稳,分寸准,见惯了伤,也见惯了人,谁在逞强,谁在遮掩,他一眼能摸个七八成。”

    

    李青手指在杯沿轻轻一搭,“先说老规矩。”

    

    阿华嗯了一声,接得很顺,“这人有几个习惯,第一,不插队,谁先进门先看谁,街坊和外来人一样,给钱多也没用;

    

    第二,他不喜欢别人绕着他说空话,问题是什么,就要摆在桌面上;

    

    第三,他嘴里没几句客气话,真碰上手术、病情、风险这些东西,他比谁都认真;

    

    第四,他怕麻烦,不是怕事,是怕被人拖进烂局里,尤其是跟来路不明的人打交道,他会先把距离摆出来。”

    

    李青靠着沙发,眼角微抬,“听着像个有脾气的正经人。”

    

    “差不多。”阿华说,“还有一点,这人做事留分寸,不会因为你有钱就满口答应,也不会因为怀疑你就把门关死,他会先看,再判断,再往下走,这种人不笨,也不飘。”

    

    疯狗早憋了一路,这时抬手拍了下自己膝盖,“说到底,不就是个医生,问能不能做手术,能就能,不能就不能,绕这么大一圈,有什么意思。”

    

    伊夫里特靠在另一边,手臂抱着,“去了半天,站了一阵,看他给街坊治头疼脑热,我还以为走错地方。”

    

    阿华偏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恼,“你们两个是去走走,自然嫌这种地方闷,晚点你们去找夏侯武去。”

    

    疯狗咧了下嘴,“那人看着也不壮,废话倒多。”

    

    丹尼淡淡接上,“废话多,他在问我们话时,眼睛一直在看反应,你一皱眉,他就记住了。”

    

    疯狗嗤了一声,没再顶。

    

    李青望着阿华,笑意没散,“继续,你们问了什么,他又怎么回。”

    

    阿华把过程一点点说来,没有跳,“我先提了两类情况,一类是成年后的骨骼矫正,另一类是痛觉神经损伤,我没把人名抖出来,也没多说来路,就看他是先看难度,还是先看我们。”

    

    丹尼点了点头,“他不怕疑难病症,怕自己救的是麻烦,怕救好一个人,转头又把人送回刀口上。”

    

    阿华说:“我没跟他扯空的,只说我们需要一个真懂手术的人,也不会把他当成随手能使唤的工具,至于后面的恢复和照料,不让他背。他听完,态度松了些。”

    

    李青看着他,“你觉得他信了几分。”

    

    阿华想了想,“没全信,也不是一点不信。大概就是,觉得我们不干净,但也不像那种上门拿枪逼医生做事的人,所以他留了口子。”

    

    李青嗯了一声,示意他往下说。

    

    阿华继续,“他听完病例,没有立刻回绝,这就已经够说明问题了。按他说法,理论上都有机会,成年骨骼矫正难度很高,过程也长,痛觉神经损伤能不能修,得看片、看损伤位置、看残留功能,他没说大话,说等真看过病人,再谈后面的事。”

    

    李青眼里多了点兴趣,“只收一半?”

    

    “是。”阿华说,“这是他的规矩,他觉得还没走到那一步,就不该把钱全拿了,这种人,手里要是没两把刷子,摆不出这种姿态。”

    

    丹尼低声说:“他对自己医术很有把握。”

    

    李青侧目,“怎么讲。”

    

    丹尼站得笔直,“他说那些风险时,没有犹豫,也没有回避,像是在心里已经做过拆解,他不是在空想,是在估量手术怎么落手,能做到哪一步,不能做到哪一步,他分得很清楚。”

    

    阿华接上,“还有一件事,他对跟社团打交道,不像别的医生那么避得远。我没明说身份,他还是看出来我们不是街坊,但他没有立刻翻脸,只是防着,这说明他以前见过,也处理过,这条线对他来说,不算完全碰不得。”

    

    李青这回没马上说话,身子往后靠了靠,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客厅另一头,暮色彻底退干净,玻璃上只剩屋内灯影,墙边的装饰钟摆在那儿,时间一点点往前推,屋里几个人都等着李青开口,连疯狗都少见地安静了些。

    

    李青道,“医术有,胆子有,规矩也有,这人确实值再走一步。”

    

    疯狗一听,立刻坐直了些,“那就把他请过来,早点看人,早点定,等这么久,骨头都要等老了。”

    

    伊夫里特也抬起脸,“干脆再去一趟,把话一次说透。”

    

    李青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你们两个,脑子里除了打和催,差不多也装不下别的了。”

    

    疯狗嘟囔道,“办事不就是要快。”

    

    “快要分地方。”李青说,“抓人、追车、砸场子,快有快的做法,找医生不行,尤其是这种有本事又有自己主张的人,你一催,他先防你,防着防着,人就没了。”

    

    疯狗压了压肩膀,没再说。

    

    李青转向阿华,“刘文这条线,你继续跟,联系别太频,也不用每次都谈正事,先让他把我们这边当成一桩没那么凶险的关系,别一上来就把人吓住了。”

    

    阿华点头,“明白,我会把分寸。”

    

    李青又说:“也不用废话太多,这种人听多了漂亮话,会先把你归到骗子那边。你偶尔透一点清和和社团信息给他,别全藏着,也别摊太开,让他知道我们不是想绑他上船,也不是准备拿他去填坑。”

    

    阿华沉吟片刻,“透到什么程度?”

    

    李青笑意很浅,“让他觉得,我们有来路,也有边界,手上沾灰,做事却有规矩,这就够了。剩下那层,不急着掀,等徐夕回来,我自有安排。”

    

    “徐夕还要多久?”阿华问。

    

    “差不多一周。”李青说,“这几天,谁都别乱伸手,免得把刘文惊走,也免得把事情走向给走歪了,医生一旦认定自己进了虎口,再想拉回来,很难。”

    

    丹尼轻轻点头,“先让他自己走近,比我们拽他过来稳。”

    

    李青看向他,“就是这个意思。”

    

    阿华原本绷着一口气,这时才像是松开一点,肩线也缓了些,“我明白了,先养熟,不催结果。”

    

    李青瞥他一眼,“你这几天也别一门心思只盯着刘文一个人,暗影那边后续发展,你再捋一遍,框架、线口、接应、筛选,全部重过一轮。”

    

    阿华听见暗影两个字,神色也跟着收紧,“我这阵一直在看,不过还差一个更清楚的分工表。”

    

    “那就今晚开始补。”李青说,“现在港岛这边,你一人挂着情报、外联、踩线、接触新口子,短时还能扛,时间一长,迟早会顾不过来。张彼得要是真过来,怎么接,怎么分,谁手里留什么,谁往外跑什么,你先把路子列出来,别等人到了,再站在门口现想。”

    

    阿华应了一声,“好,我回去就做。”

    

    李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又慢慢道:“暗影接下来要做,不是盲目堆人,也不是看见会打的就往里塞,我们缺的不是拳头,缺的是耳目,缺的是能在外头走一圈,回来把人、事、线、价都说清楚的人。”

    

    客厅里几人都听着,连疯狗和伊夫里特也没插嘴。

    

    李青继续道,“一条街,一个码头,一家货仓,一个医院口,一个差馆门口,甚至一张赌桌边上,谁能看,谁会听,谁记得住,谁回来讲得明白,这才是真本事。暗影如果只会堆人,那跟街头社团没分别,今天扔十个,明天废五个,到头来还是瞎子。”

    

    阿华抬眼,“你是想把暗影彻底拉开层级?”

    

    李青点头,“港岛只是起手,往后张彼得真进来,眼睛不会只放在这一块地上,到时暗影很可能要往外铺,先是东南亚,再往远处看,能不能站住,靠的就是前头这套骨架,骨架立不住,后面全是空架子。”

    

    丹尼轻声补了一句,“人少,反而更要准。”

    

    李青笑了笑,“所以你最省心。”

    

    疯狗听得有点不耐,抬手挠了下后颈,“说来说去,还是缺人。”

    

    李青看向他,“缺人,也缺脑子,最麻烦的是,脑子比人还难找。”

    

    疯狗咧嘴一笑,“那我算哪样。”

    

    “你算拳头。”李青说,“好用,省事,也容易往前扔。”

    

    伊夫里特低低哼了一声,“我呢。”

    

    李青瞥他,“你是另一只拳头,耐用一点。”

    

    疯狗这回真笑了出来,“那阿华呢。”

    

    李青看了阿华一眼,“他是那张还没铺开的网,拉得住,捞得上,也最容易被人拿刀割。”

    

    这话落下,阿华没接,脸上神色倒没变。

    

    李青望着他,“所以,别把自己当铁打的,该分出去的活,要学会分,不然等张彼得来了,你也只能带着一堆烂账去接人。”

    

    阿华点头,“我记住了。”

    

    说到这儿,他原本已经准备起身离开,手刚扶住沙发边,李青抬手一压,“先别走,跑了一天,饭总要吃,阮梅已经让人在餐厅摆了,吃完再散。”

    

    阿华顿了一下,“还有事?”

    

    “有饭。”李青笑了笑,“别搞得跟避债一样,回趟别墅,连口热菜都不肯碰,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这个老板刻薄。”

    

    疯狗一听吃饭,反倒先站了起来,“那就快点,吃完还有事情。”

    

    伊夫里特也跟着起身,眼神朝餐厅那边扫去,“能吃就吃。”

    

    丹尼没说话,只往旁边让开一步。

    

    一行人转去餐厅时,外头夜色已经压满庭院,长桌上菜摆得整齐,阮梅显然早有准备,热菜、炖汤、几样清口的小碟都在,桌边灯光落下来,桌面平整发亮。

    

    阮梅站在桌旁,见几人过来,轻声说:“菜刚起锅,先坐吧,再晚一点,味道就散了。”

    

    李青拉开椅子坐下,偏头看了她一眼,“还是你算得准,刚好赶上。”

    

    阮梅脸上带着点浅浅的红,“我只是看时间差不多,猜你们也该说完了。”

    

    疯狗在这种场合倒难得收敛,拉开椅子就坐,嘴上却没忍住,“你这边饭菜比外头强多了,下回要出去办事,我先回来等饭。”

    

    阮梅被他说得一怔,随即轻轻笑了下,“那也要先把事办完。”

    

    李青拿起筷子,“听见没,人家都知道你该先做什么。”

    

    疯狗埋头夹菜,懒得回。

    

    饭桌上没谁刻意去谈重事,挑几句轻的来说,阿华偶尔补两句刘文门口那些街坊病人的情形,疯狗嫌诊所太挤,伊夫里特嫌椅子太窄,丹尼只在必要时插一两句,把那些容易漏掉的细节补齐。

    

    梦娜、港生几个不在,餐桌上的气氛少了几分闹腾,饭菜热气一缕缕浮起来,又很快散进灯影里。

    

    李青夹了口菜,视线却不时落在阿华身上。

    

    阿华正低头吃饭,动作不快,吃几口,便会停一停。

    

    李青心里想着,阿华目前是够用,也够稳,可人不是铁做的,真出了缝,最先漏的就是信息。

    

    也正因为这样,张彼得这个名字又在他脑子里浮出来。

    

    阿华能把人主动提出来,就说明他需要一个接情报、分外联的人手,哪怕先顶一阵,也足够把阿华身上的几副担子拆开。

    

    一顿饭吃得不急,桌上的菜也去得很干净。

    

    饭后,几人从餐厅转回客厅,灯下茶水重新添上,外头海面彻底没入夜色,落地窗外只剩黑沉沉一片,庭院灯把草木轮廓勾出来,别墅里却暖着,像把外头的冷都隔在了远处。

    

    疯狗往沙发上一坐,就先问:“夏侯武和封于修呢,怎么没见人。”

    

    伊夫里特也看向李青,“回来之后一直没撞见。”

    

    李青靠在原位,“他们住对面那栋别墅,这几天都在那边,顺便也练练手,他们平时还管着拳馆,体育馆,一大堆子事情。”

    

    疯狗眼里立刻亮了一点,“那我过去找他们。”

    

    伊夫里特跟着起身,“我也去。”

    

    李青看了两人一眼,笑意淡淡,“去可以,他们也不是陪你们解闷的,去了就好好学习。”

    

    疯狗嘴上应得快,“知道,就是看看。”

    

    伊夫里特冷硬地接了一句,“我也是。”

    

    李青懒得再管,只摆了摆手,“去吧,真闹出事,明天早饭你们两个别上桌。”

    

    疯狗笑了一声,起身就走,伊夫里特跟在后头,两个人脚步都快,转眼便出了客厅,往外头那条通向另一栋别墅的小路去了。

    

    他们一走,屋里顿时空下来一些。

    

    丹尼看了眼门外,又转回来,“我先去外头看一圈。”

    

    李青点头,“去吧。”

    

    丹尼离开后,阿华也起了身,“那我回去了,这几天把暗影那边重新理一遍,再给看看。”

    

    李青抬眼看他,“别熬太狠,脑子用久了,比挨一棍子还伤。”

    

    阿华笑了下,“我还顶得住。”

    

    “还有刘文。”李青说,“这两天先别再拿病例去压他,找个合适时候,顺路见一面,带点正常东西,茶也好,果也好,都行,别太贵,别像送礼,更别像收买。”

    

    阿华听明白了,“就是让他知道,我们记着他,也不逼他站队。”

    

    李青笑笑,“跟聪明人打交道,不能一上来就把人往墙角逼,他要自己走两步,后面才好谈。”

    

    阿华站在那里,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李青又看了他一眼,“去吧,路上慢点。”

    

    阿华这才转身离开,客厅里很快只剩李青一个人。

    

    灯光落在茶几边沿,也落在他身前半截沙发上,屋里安静下来之后,李青只是靠在那里,望着电视柜上方那片空处,思路从刘文身上慢慢挪开,又拐回了别的地方。

    

    张彼得这个名字,再次在脑子里清晰起来。

    

    情报、外联、布局、筛人,这些活放在一个人身上,不是不能做,是做久了,线会互相缠,缠到最后,哪条先断都不好说,真等手忙脚乱时,已经晚了。

    

    如果张彼得恢复得够快,哪怕只先顶起一部分外联口子,让阿华把手从几条杂线里抽出来,暗影这副架子都能轻一点。

    

    再往远想,暗影日后真要往全球铺,靠一两个港岛本地出身的人硬扛,终究不够,各地要有各地的门路,各地要有各地懂规矩、识风向、能活着带消息回来的人,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拼出来的,也不是单靠钱就能砸出来的。

    

    李青想到这儿,脑子里又顺着张彼得这条影子,往更深一层拐过去,生物科技四个字无声浮了出来。

    

    这念头像水面上一点微光,闪过一下,也就过去了。

    

    李青没让思路继续往下沉,他很清楚,眼前最紧的,不是那道遥远轮廓,而是明天的园区。

    

    园区那边究竟铺到哪一步,设备、路线、人手、进出、掩护、货流,这些都得先亲自过去摸一遍,摸透了,后面的安排才有落点。

    

    他伸手拿起茶杯,杯里茶已经温了,喝进口中,余味还在。

    

    “先看眼前。”李青低低说了一句。

    

    说完,他把杯子放下,目光落到前方的电视机上,顺手把电视打开。

    

    屏幕亮起后,光落在客厅里,电视里在播什么,他起初也没真往心里看,只是让屋里有点东西在动,别显得太空。

    

    夜色这时已经完全落下。

    

    外头海边看不见轮廓,只剩一片沉黑,庭院灯照着石径和树影,光圈一团团散开,别墅里倒慢慢热起来。

    

    莎莲娜最先进门,抬眼见李青坐在客厅,先把外套挂好,朝他那边看了一眼,“今天倒清闲,难得看到你。”

    

    李青看着电视,唇边带笑,“你这话说得像我平时在外头流浪。”

    

    莎莲娜走近了些,“你要不是流浪,就是东跑西挪的,反正很少老老实实坐客厅。”

    

    李青没接她这句,莎莲娜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手指捏了捏额角,“今天贸易那边有两笔单子卡在港口,明早我再去看,海关那边还得找人打个照面,不然总有人装看不见。”

    

    李青嗯了一声,“先吃点东西,剩下明早再说。”

    

    莎莲娜看他一眼,“你倒少见地会劝人休息。”

    

    “我一直很会。”李青说。

    

    莎莲娜轻嗤一声,显然不信。

    

    没过多久,港生也回来了,脚步比莎莲娜轻快得多,人刚进门,先往客厅里扫了一圈,见李青在,立刻把脸上那点疲色藏起来,“哟,这些天生意越来越好了,事情太多,苦命。”

    

    莎莲娜偏头看她,“你嘴里一天到晚都是苦命,心里就偷着乐,现在港岛哪家不用云间山泉,就是不给清和几分面子。”

    

    港生把包一放,坐到另一边,撇了撇嘴,“小本生意,一桶水才多大点钱,不像你那边外贸,一单就要我们跑几天。”

    

    两个人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已经一来一回地搭上了话,带着点日常拌嘴那种熟稔,把客厅里先前留下的那点静意冲散了些。

    

    李青仍旧看着电视,像没听见。

    

    过了一阵,梦娜踩着高跟鞋进门,卷发搭在肩侧,一进来就先皱了下眉,“你们怎么回事,我在门口听见你们说话,还以为家里开会。”

    

    港生立刻接她一句,“你回来得正好,快评评理,莎莲娜一进门就挤兑我。”

    

    梦娜把包往旁边一搁,先笑了,“她挤兑你,八成是你先撩她,你这张嘴,走哪儿都不闲。”

    

    莎莲娜靠着沙发,“总算来了个明白人。”

    

    港生撇过脸,“你们两个一条线,我不跟你们说。”

    

    梦娜顺手倒了杯水,喝了两口,眼尾一扫,见李青还安安静静坐着,倒有点意外,“你今天这么老实,怎么一句都不掺和,转性了?”

    

    李青看着电视里的画面,笑了笑,“你们都这么能说,我插什么嘴,显得多余。”

    

    梦娜哼了一声,“你要是真觉得自己多余,那太阳都该从海里爬出来了。”

    

    三个人各自把今天在外头碰上的细枝末节拎出来说,莎莲娜讲港口那边拖单的老手段,港生讲铺货时碰到两个装熟的二道贩子,梦娜讲酒店账上有人想动小心思,结果被她当场堵回去,说到兴头上,还顺手比划了一下,神色利落,话也快。

    

    李青始终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电视上,偶尔喝口茶,偶尔看她们一眼,真就没掺和半句。

    

    没一会儿,Sandy也回了家。

    

    她一身外出职业装还没换,进门后先把文件袋放下,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到李青安静坐着,眼里掠过浅淡笑意,“看来我回来得不晚。”

    

    梦娜看见她,立刻招手,“快过来,今天难得齐,正好听听谁在外头最累。”

    

    Sandy走过去坐下,动作干净,“比累没意思,不如比谁收拾的麻烦更多。”

    

    港生立刻抬手指她,“这个我不跟你比,你一开口就是条文和证据,谁听谁头大。”

    

    Sandy轻轻笑了下,“你要是少惹些事,我也不用整天替你们收尾。”

    

    莎莲娜接道:“她这句倒没说错。”

    

    梦娜撑着下巴,“我怎么听着,最后又要绕到李青头上,外头那一摊子麻烦,十件里有七件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港生眼珠一转,立刻把话头丢过去,“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装什么无辜。”

    

    几个人的话终于还是绕到了李青身上。

    

    李青靠在沙发里,神情散淡,只是把手边茶杯往前挪了挪。

    

    莎莲娜看着他,“你别装听不见。”

    

    李青视线还在电视上,“我在听。”

    

    梦娜挑眉,“听了不回,最气人。”

    

    港生跟着点头,“摆明就是故意。”

    

    Sandy倒没跟着起哄,只看了李青一眼,“今天事情多?”

    

    李青这才偏过头,淡淡回了一句,“还行,见了几个人,定了几件事,明天去趟园区。”

    

    Sandy听完,点了下头,“那就早点休息,明天别又拖到半夜。”

    

    梦娜立刻斜她一眼,“你还真顺着他说。”

    

    Sandy神色平静,“不然呢,跟你们一起围着他念一晚上?”

    

    莎莲娜轻笑了一声,“也不是不行。”

    

    港生顺手拿起桌上果盘里的果子,咬了一口,“那要看他给不给面子。”

    

    李青终于笑了,仍旧没往里面掺,只由着几个人把话题一来一回地抛来抛去。

    

    客厅里灯照着,电视画面明明灭灭,沙发上几个人坐得零散,话却没断,屋里反倒像被这一阵人气托住,热意一点点散开。

    

    李青坐在一旁,看着电视,也看着她们,没掺和半句,只让这一屋子热闹在眼前慢慢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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