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安东尼奥，五月的一个清晨。

    河滨步道的雾气还没散尽，一个老人已经坐在岸边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波波维奇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他面前的石桌上摊着一张战术纸，上面画满了箭头和圆圈——邓肯的防守位置，伦纳德的轮转路线，帕克和吉诺比利的穿插跑动。

    他在第一场输球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看了四个小时的录像。每一帧都暂停，每一个回合都分析。凌晨三点，他终于找到了答案——不是防住沐阳，而是让他一个人打。

    纸上写着一行字，笔迹潦草：“让沐阳得分，不让其他人得分。”

    波波维奇合上战术纸，喝了一口咖啡。咖啡已经凉了，苦得发涩。

    “教练。”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波波维奇回头，看到伦纳德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篮球。年轻人穿着训练服，额头上还有汗珠。

    “你什么时候来的？”波波维奇问。

    “六点。”伦纳德说，“在球馆练了两个小时。”

    波波维奇看着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他的手掌大得像蒲扇，手指长而有力。他很少说话，但每一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

    “你觉得沐阳怎么防？”波波维奇问。

    伦纳德想了想，说：“让他往左走。他的左路突破没那么强。”

    波波维奇眼睛亮了：“你看出来了？”

    伦纳德点头：“他右路突破之后的选择更多。左路只能急停跳投或者分球。我能干扰他的跳投。”

    波波维奇站起来，拍拍伦纳德的肩膀：“今晚你主防他。全场领防。”

    伦纳德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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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斯顿，沐阳家。

    沐辰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三只毛绒玩具鸡和一张白纸。他拿起蜡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秃头老头，旁边写着“波波维奇”。

    “这是波波维奇。”他对三只鸡说，“他是坏人。他不想让爸爸赢。”

    大福中福小福看着他，沉默。

    沐辰又画了一只鸡，比波波维奇大三倍，张开翅膀，嘴巴里喷出一颗蛋，砸在波波维奇头上。

    “这是冠军一号。它用蛋砸波波维奇。”沐辰满意地看着画，点点头，“爸爸说，多下几个蛋，总有一个砸中。”

    林薇薇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这幅画，笑出声来。

    “沐辰，你在干嘛？”

    沐辰举起画：“给鸡画战术。砸波波维奇。”

    林薇薇拿起画，看了半天：“波波维奇画得还挺像。就是这个秃头画得太亮了。”

    沐辰认真地说：“他就是秃的。爸爸说的。”

    林薇薇忍住笑：“爸爸还说啥了？”

    沐辰想了想：“爸爸说，波波维奇很狡猾。所以要多个蛋一起砸。”

    林薇薇把画贴在冰箱上，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沐阳。

    三十秒后，沐阳回了一个笑脸和一句话：“战术不错。今晚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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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AT&T中心。

    客队更衣室里，阿德尔曼在白板上写着一组数字：G1马刺替补得分12分，火箭替补得分28分。

    “这是我们的优势。”阿德尔曼指着那组数字，“马刺的主力能跟我们抗衡，但他们的替补不行。今晚，我们要继续冲击他们的替补阵容。沐阳，你打满第一节，然后第二节初休息，让洛瑞带队打他们的替补。”

    沐阳点头。

    阿泰斯特举手：“教练，伦纳德怎么防？他的手太大了。”

    阿德尔曼说：“你比他壮。用身体挤他。”

    阿泰斯特想了想：“那我今晚多吃点。”

    巴蒂尔说：“你现在吃也来不及消化。”

    阿泰斯特说：“那我提前吃。现在就去。”

    他说着站起来，往门口走。

    诺阿拉住他：“比赛还有三个小时。”

    阿泰斯特说：“三个小时够消化了。”

    巴蒂尔说：“你吃的是食物，不是消化药。”

    阿泰斯特愣住，想了想，又坐下了。

    诺阿抱着鸡笼子，三只母鸡今天格外亢奋。它们在笼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啄啄笼子，发出急促的咕咕声。

    “它们在热身。”诺阿说。

    阿泰斯特凑过来看：“鸡怎么热身？”

    诺阿说：“跑步。你看，它们一直在走。”

    巴蒂尔说：“那叫散步，不叫热身。”

    诺阿说：“对鸡来说就是热身。”

    阿泰斯特说：“那它们热完身能下蛋吗？”

    诺阿低头看着鸡，鸡也看着他。

    “冠军一号说，今晚会下。而且是大个的。”诺阿说。

    巴蒂尔说：“大个的有多大？”

    诺阿比划了一下：“像棒球那么大。”

    阿泰斯特说：“那砸头上肯定疼。”

    诺阿点头：“所以波波维奇要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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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AT&T中心。

    波波维奇坐在教练席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这是他赛前的习惯——一杯红酒，稳定情绪。他看着场上热身的球员，目光落在沐阳身上。

    沐阳站在三分线外，连续命中五个三分。球划过弧线，空心入网，声音清脆。

    波波维奇喝了一口酒，对旁边的助教说：“今晚让伦纳德全场领防。沐阳接球就贴上去，不给空间。”

    助教点头。

    波波维奇又喝了一口酒：“进攻端，让邓肯在高位策应。诺阿防不出来，邓肯可以中投。”

    助教在本子上记下来。

    出场仪式，当沐阳的名字被念出时，AT&T中心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嘘声。一个老头坐在场边第一排，举着一个牌子：“沐阳，今晚你完了。”

    沐阳看了他一眼，没表情。

    比赛开始。马刺首发不变：帕克、格林、伦纳德、邓肯、斯普利特。火箭首发：沐阳、洛瑞、阿泰斯特、巴蒂尔、诺阿。

    跳球，斯普利特把球拨给帕克。

    帕克控球，面对沐阳。他没有着急进攻，而是把球传给高位的邓肯。邓肯接球，诺阿防出来。邓肯举球，试探步，诺阿贴上去——邓肯转身，中投——球进！2-0！

    诺阿落地，看着邓肯，咬着牙。

    火箭进攻，沐阳接球，伦纳德从后场就开始领防。他的手搭在沐阳腰上，膝盖顶着大腿，像一块膏药一样贴着。

    沐阳运球到前场，叫挡拆。诺阿提上来，伦纳德被挡住，邓肯换防。沐阳面对邓肯，加速突破——伦纳德从侧面追过来，两人包夹——沐阳分球给阿泰斯特——阿泰斯特三分出手——打铁！邓肯抢到篮板！

    马刺反击，帕克接球，快速推进，分球给格林——格林三分命中！5-0！

    丰田中心——不，AT&T中心，欢呼。

    沐阳看着伦纳德，眼神变了。

    第一节打了八分钟，比分22-12，马刺领先10分。沐阳单节6分，但只有1次助攻。火箭全队命中率只有35%。

    阿德尔曼叫了暂停。

    “他们放沐阳单打，掐死其他人。”阿德尔曼在战术板上画着，“沐阳，你要多传球。吸引包夹之后，快速分球。”

    沐阳擦着汗，点头。

    诺阿抱着鸡笼子，三只母鸡缩成一团。

    “它们怎么了？”阿泰斯特问。

    诺阿说：“紧张。”

    阿泰斯特说：“又紧张？”

    诺阿说：“波波维奇太狡猾了。”

    巴蒂尔说：“波波维奇哪里狡猾？”

    诺阿说：“他让伦纳德防头儿，其他人收缩。我们投不进，他们就反击。这是阳谋。”

    阿泰斯特愣住了：“阳谋是什么？”

    巴蒂尔说：“就是你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没办法。”

    阿泰斯特说：“那怎么办？”

    巴蒂尔说：“投进。”

    阿泰斯特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今晚手感不好。”

    巴蒂尔说：“那就传给手感好的人。”

    阿泰斯特看向沐阳。沐阳正大口喝水，眼神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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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火箭调整了策略。沐阳开始疯狂突破，每一次都杀进内线，吸引包夹之后分球。洛瑞命中两个三分，阿泰斯特命中一个中投，诺阿暴扣——一波12-4，24-24。

    波波维奇叫了暂停。

    他走到伦纳德面前，蹲下来：“他突破了，你就贴住他。别让他分球。”

    伦纳德点头。

    暂停回来，伦纳德更紧了。他贴在沐阳身上，像一件湿透的T恤。沐阳每一次突破都要用尽全力才能摆脱他半秒。

    上半场结束，比分48-44，马刺领先4分。沐阳半场18分，但只有3次助攻。火箭全队命中率42%，马刺命中率51%。

    更衣室里，气氛沉闷。

    阿德尔曼说：“下半场，我们要打更多无球跑动。沐阳，你交球之后，绕掩护接球。别一直在弧顶持球。”

    沐阳点头。

    诺阿坐在椅子上，抱着鸡笼子，三只母鸡闭着眼睛。

    “它们在思考对策。”诺阿说。

    阿泰斯特说：“鸡能想出什么对策？”

    诺阿说：“它们在看录像。”

    阿泰斯特瞪大眼睛：“怎么看？”

    诺阿说：“用脑子记。”

    巴蒂尔说：“鸡的脑子多大？”

    诺阿比划了一下：“核桃那么大。”

    巴蒂尔说：“核桃大的脑子能记住什么？”

    诺阿想了想：“记住波波维奇的秃头。”

    众人沉默了两秒，然后阿泰斯特笑出声来。

    “那够了。”他说，“记住秃头就行。下蛋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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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节，马刺开始发力。

    邓肯连续三次中投命中，帕克突破上篮，吉诺比利蛇形突破——一波14-4，62-48，马刺领先14分。

    阿德尔曼叫了暂停。

    “稳住！”他喊，“慢慢来！”

    沐阳坐在椅子上，大口喝水。阿泰斯特凑过来：“头儿，我们怎么办？”

    沐阳说：“我来。”

    暂停回来，沐阳开始接管。他先是三分命中，然后突破上篮，接着抢断帕克，一条龙暴扣——连得7分，62-55。

    波波维奇在场边喊：“包夹！别让他得分！”

    伦纳德和格林同时扑向沐阳。沐阳分球给巴蒂尔——巴蒂尔三分命中！62-58！

    波波维奇叫了暂停。

    他走到邓肯面前：“你去防诺阿，让斯普利特协防沐阳的突破。”

    邓肯点头。

    暂停回来，马刺的防守变了。斯普利特收缩在禁区，沐阳每一次突破都要面对两个人。他连续两次突破分球，但阿泰斯特和洛瑞都没投进。

    第三节结束，比分72-64，马刺领先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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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节，决战。

    最后五分钟，比分84-78，马刺领先6分。

    火箭球权。沐阳控球，伦纳德防守。沐阳叫挡拆，诺阿提上来。伦纳德被挡住，邓肯换防。沐阳面对邓肯，加速突破——斯普利特从侧面扑过来——三人包夹！沐阳在空中把球甩给底角的巴蒂尔——巴蒂尔三分出手——球进！84-81！

    AT&T中心安静了两秒。

    马刺进攻，帕克控球，沐阳防守。帕克叫挡拆，邓肯提上来。帕克突破，分球给吉诺比利——吉诺比利蛇形突破，上篮——诺阿盖帽！阿泰斯特捡到球，一条龙暴扣！84-83！

    波波维奇叫了暂停。

    他走到球员面前，表情严厉：“你们在干什么？领先6分，两分钟就没了？专注！”

    暂停回来，吉诺比利三分命中，87-83。

    沐阳突破造犯规，两罚全中，87-85。

    帕克突破上篮，89-85。

    沐阳三分命中，89-88。

    时间还剩1分钟。

    马刺进攻，帕克控球，消耗时间。最后10秒，他传给邓肯。邓肯面对诺阿，背身单打，转身，勾手——球进！91-88！

    时间还剩40秒。

    火箭叫了暂停。

    阿德尔曼看着沐阳：“你来。”

    沐阳点头。

    暂停回来，沐阳接球，伦纳德防守。计时器在走，全场起立，疯狂呐喊。

    沐阳启动，变向，急停——伦纳德跟得很紧。沐阳突然一个背后运球，换到左手，从左侧突破！伦纳德横移，沐阳急停，后撤步，跳起——

    伦纳德扑过来，手伸到脸上！

    球划出一道弧线——

    打铁！

    邓肯抢到篮板！

    时间还剩15秒。

    马刺叫了暂停。

    波波维奇布置战术：“发球之后，控制时间。等他们犯规。”

    暂停回来，帕克接球，沐阳犯规。帕克两罚全中，93-88。

    时间还剩12秒。

    火箭叫了最后一个暂停。

    阿德尔曼看着沐阳：“快速两分，然后犯规。”

    沐阳点头。

    暂停回来，沐阳接球，三分出手——打铁！比赛结束！

    93-88，马刺赢了！系列赛1-1平！

    AT&T中心沸腾！

    沐阳站在原地，看着大屏幕，沉默。

    邓肯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打得好。”邓肯说。

    沐阳点点头：“你也是。”

    伦纳德走过来，看着沐阳：“下一场，我还会这样防你。”

    沐阳看着他：“我知道。我会准备好的。”

    伦纳德点头，转身走回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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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后发布会。

    记者问沐阳：“伦纳德的防守怎么样？”

    沐阳说：“很好。他的手太大了。”

    记者问：“下一场怎么调整？”

    沐阳说：“投进那些没投进的球。”

    记者问诺阿：“你的鸡今天没下蛋，你怎么看？”

    诺阿说：“它们说，G3会下。而且要下双黄蛋。”

    记者们笑了。

    波波维奇在另一边的发布会，听到这个问题，面无表情地说：“我等它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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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飞机上。

    沐阳坐在窗边，看着圣安东尼奥的灯光。

    手机响了，是林薇薇发来的视频。沐辰坐在床上，抱着三只毛绒玩具鸡，眼眶红红的。

    “爸爸，你输了。”

    沐阳说：“嗯，输了。”

    沐辰说：“没关系。大福说，下一场你会赢。”

    沐阳笑了：“大福还说什么了？”

    沐辰想了想：“大福说，波波维奇的秃头太亮了，晃眼睛。所以爸爸才投不进。”

    沐阳笑出声来：“有可能。”

    沐辰说：“那下一场，让冠军一号用蛋砸他的头。把灯砸灭。”

    沐阳说：“好。我告诉诺阿叔叔。”

    挂断视频，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1-1，系列赛变成五局三胜。下一场，休斯顿。

    必须守住主场。

    窗外，德克萨斯的夜空，星星比昨晚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