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眼前先是模糊的重影，然后慢慢聚焦。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咦？
她怔了怔，撑着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次……没有被敲闷棍？
她记得自己送完某蓝化妆品礼盒，跟着侍女往徐府正堂走。
路过一处回廊拐角时，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极淡的异味。
她立刻屏息，但已经晚了。
那香气像是活物，直接顺着皮肤毛孔钻进体内。
接着就是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程瑶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还好，这次至少没有给她一闷棍。
可是……
她眯起眼，警惕地扫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极其华丽的房间。
床是真正的豪华大床。
雕花床柱，四角立柱，挂着层层叠叠缀满珠翠的帷帐。
帐幔用的是罕见的月影纱，轻薄如雾，却又密不透光。
床榻上铺着厚厚的云锦被褥，触手生温，显然是上好的蚕丝填充。
房间很大，至少是她西苑房间的三倍。
靠墙是一排紫檀木多宝格，上面摆满了各色珍玩：白玉雕的仙鹤、翡翠琢的荷叶、水晶镂空的熏球……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花。
房间里摆满了鲜花。
不是插在花瓶里那种，而是连盆带土搬进来的，错落有致地摆放在房间各处。
粉色的山茶、白色的茉莉、橙色的金盏菊、紫色的鸢尾……品种各异，颜色缤纷，开得正盛。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却不刺鼻的混合花香，闻久了甚至让人有些微醺。
程瑶皱着眉，继续观察。
窗户是雕花木窗，糊着半透明的窗纸，透进来的光线柔和。
外面隐约能听到鸟鸣，清脆悦耳。
从光线和鸟鸣判断，应该是白天，而且天气不错。
她试着动了动手脚。
惊讶地发现，手脚竟然没有被捆。
这倒是稀奇。
绑架她的人，就这么放心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么豪华的房间里，还不绑手脚？
程瑶立刻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
她试着运了运气。
内力运转正常，武功没有受限制。
身体也没有其他不适，除了刚醒来时的轻微眩晕感，现在基本恢复了。
她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
外面是一个精致的庭院，有假山，有流水，有回廊。
几个侍女打扮的人正轻手轻脚地走过，手里端着托盘。
看穿着打扮，不像是溇都的风格，倒有几分……异域风情？
程瑶退回房间中央，眉头紧锁。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她现在是通天境后期的高手，好歹也是今年广陵学院结业小组第一。
什么人能悄无声息地把她弄晕，还不惊动徐府那么多宾客？
徐渺大婚，府里可是有禁军护卫的。
而且，对方的目的呢？
把她绑来，好吃好喝供着，房间布置得这么豪华，还摆满鲜花。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对待囚犯的待遇。
程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这是调出系统界面的动作。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淡蓝色的光幕，没有水波般的界面，没有熟悉的操作选项。
程瑶心里一沉，又试了一次。
还是没反应。
什么情况？！
系统失灵了？
被屏蔽了？
她立刻检查自己的储物空间——那是系统最基础的功能之一。
意念一动，正常情况下应该能看到储物空间里的物品列表。
可是现在，她看到的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就像……信号被完全切断了。
程瑶的脸色终于变了。
上次系统界面失灵还是在瀑布底下。
现在系统失灵，意味着她无法联系季统，无法求救，也无法使用那些储存在空间里的现代物品。
她不死心，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寻找可能的屏蔽装置。
可是这房间虽然豪华，却看不出任何异常，没有毒草，没有奇怪的机关。
就是一间普通的、奢华的、摆满鲜花的房间。
程瑶心头一跳。
就在她沉思时，门外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很轻，很稳，但是感受不到任何武功高强的气息。
程瑶立刻退回床榻边，做出一副刚醒来、还迷迷糊糊的样子。
眼睛却紧盯着房门，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人走了进来。
看到那人的瞬间，程瑶彻底愣住了。
瑶山圣女。
依旧是那一身流光锦缎长裙，裙摆曳地，随着步伐流动着水波般的光泽。
长发未束，如瀑般披散在身后，发色仍是那罕见的榛果灰棕。
脸上，依然戴着那袭几乎及地的轻薄面纱。
程瑶心里下意识地吐槽：这才是有效面纱。
虽然看不清具体五官，却能隐隐约约看到面纱下优美的轮廓——挺直的鼻梁，微抿的唇线，流畅的下颌线。
神秘又美丽，这面纱设计她打满分。
瑶山圣女走进房间，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
上次那对搞笑的护卫，叫什么开门见山的，似乎不在附近。
她走到房间中央，停下脚步。
目光透过面纱，落在程瑶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
程瑶强迫自己镇定，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圣女姐姐？我正吃着席呢，怎么一眨眼就到你这儿来了？”
她说得轻快，像是在开玩笑，但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警惕。
瑶山圣女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程瑶，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程瑶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程瑶心脏骤停的动作。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搭在面纱边缘。
轻轻一掀——
面纱滑落。
露出了那张脸。
程瑶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她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瑶山圣女的脸，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张脸……
那张脸……
分明是她自己。
不，确切地说，是她穿越前的脸。
属于“程瑶”的脸。
不是沐书瑶这个郡主的古典妆容，而是现代世界里，那个每天画着现代妆的总裁助理。
每一个细节，都和她记忆中的自己，一模一样。
程瑶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世界在这一瞬间变得不真实。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