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我去去就来。”
他转身，脚步不紧不慢地向门口走去。
程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冲着他喊：
“阿统——再给我带一份炸鸡！！琥珀和芥末双拼的！！两个厚牛堡！！”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
但程瑶知道，季统肯定是听到了。
只是传送太快，来不及回应。
果然。
没几秒，系统界面弹出一条消息。
“季统：阿瑶，再给你带一份小食套餐够吗？”
程瑶偷偷瞥了一眼对面。
司马渊端坐于案前，正专注地批阅奏折，眉眼低垂，神情认真。
烛火映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程瑶做贼似的点开界面，飞快回复：
“程瑶：阿统太好了！！够了够了！！晚上不能吃太多了！！”
发送。
界面消失。
程瑶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的声响，和偶尔翻动奏折的沙沙声。
程瑶批了几本，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对面。
司马渊依旧端坐着，脊背挺直，仪态端正。
他批奏折的速度不快，但很稳，每一本都要仔细看一遍，偶尔还会停下来思索片刻，才落笔批注。
程瑶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恍惚。
司马渊如今已经能帮她分担政务了。
“渊儿。”她开口。
司马渊抬头。
“陛下？”
“没什么。”程瑶笑了笑，“就是想说，谢谢你。”
司马渊微微一愣。
随即他垂下眼帘，继续批奏折。
“臣分内之事。”他说。
“以后我要是有你这么能干的儿子就好了。”
程瑶笑了笑，一副老母亲的欣慰眼神。
“臣与陛下的年纪差不了那么多。”批奏折的手顿了顿，眉头也肉眼可见地挤到了一堆，“臣已经十七了，您也才二十来岁。”
“初见你时还比我矮一个头呢，这才三年，比我都高了。”
“陛下......三年后退位就要走了吗？”
司马渊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一定，但是会到处去游玩一番，等潇哥退位还得七八年了。”她看了看司马渊有些失望的神情，“放心，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嗯。”
继续批。
一本，两本，三本……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烛火燃短了一截，冯顺悄无声息地进来换了一根，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程瑶批完手头这本，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U型枕真好用，脖子一点都不酸。
她看向对面。
司马渊还在批，面前那摞已经矮了一半。
“渊儿，累了就歇会儿。”她说。
司马渊没有抬头。
“快了。”他说，“这批完就好。”
程瑶点点头，没再劝。
她正要继续低头——
一阵轻微的气流波动。
季统出现在书房门口。
他手里拎着几个袋子，纸袋上印着熟悉的绿底白色图案Logo——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标志。
程瑶的眼睛瞬间亮了。
“阿统！”
她噌地站起来，几步迎上去。
季统把袋子递给她。
“美式，红茶拿铁。”他说，“炸鸡双拼，两个厚牛堡，一份小食套餐。”
程瑶接过袋子，低头一看。
还热着呢。
她转身走向司马渊的案前，从袋子里拿出一杯饮料，放在他手边。
“渊儿，你的红茶拿铁。宝藏海盐喝法的。”
司马渊抬眼看了看那杯饮料。
他放下笔，端起来喝了一口。
然后微微眯起眼。
“好喝。”他说。“头一次喝这种带着些许咸味的咖啡。”
程瑶笑了。
“那当然，我推荐的还能有错？”
她回到自己的书案后，打开炸鸡盒子。
琥珀味的，裹着浓稠的酱汁，甜辣口；芥末味的，表面撒着海苔碎，冲鼻但过瘾。
旁边还有一份小食套餐——薯条、鸡块、洋葱圈，堆得满满的。
她拿起一个琥珀炸鸡，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酱汁浓郁。
“唔……”她满足地眯起眼，“就是这个味。”
季统站在一旁，看着她吃。
程瑶咽下一口，抬头看他。
“阿统，你不吃？”
季统摇摇头。
“我不饿。”
程瑶也不勉强，继续埋头吃。
吃了两块炸鸡，又啃了几根薯条，她才想起什么，拿起那个厚牛堡，递给季统。
“那这个你帮我拿着，我待会儿吃。”
季统接过，放在一旁的空案上。
程瑶端起美式喝了一口。
苦的。
但提神。
她长出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继续继续。”
对面，司马渊也放下了饮料，重新开始批奏折。
两人各自埋头，偶尔翻页，偶尔落笔。
季统站在一旁，静静地守着。
烛火摇曳。
夜色渐深。
不知过了多久，程瑶批完最后一本，把笔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批完了！”
她转头看向对面。
司马渊也刚好合上最后一本奏折，放在一旁。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程瑶笑了。
“同步啊。”
司马渊微微弯了弯嘴角。
那弧度极浅，但确实是笑。
程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她把U型枕摘下来，收进旁边的柜子里，然后走到司马渊面前。
“辛苦了。”她说，“回去吧，明天还要上朝。”
司马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陛下也早点歇息。”
他躬身行礼，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顿。
“对了。”他回头，“那款拿铁……很好喝。”
程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下次还给你带。”
司马渊点点头，消失在门外。
程瑶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嘴角还带着笑。
“这孩子。”她说，“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季统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他本来就有人情味。”他说，“只是以前藏得深。”
程瑶想了想，点点头。
“也对。”
她转身，开始收拾桌上的残局。
炸鸡盒子空了，厚牛堡吃了一半，小食套餐还剩几根薯条。
她把垃圾收进袋子里，准备一会顺手扔了。
季统伸手接过袋子。
“我来。”
程瑶也不客气，打了个哈欠。
“困了。”
“那阿瑶早点休息。”
程瑶点点头，往里间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
“阿统。”
“嗯？”
“谢谢你。”她说，“炸鸡很好吃。”
季统看着她。
烛火映在他脸上，那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阿瑶快去睡吧。”他说。
程瑶笑了笑，转身进了里间的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