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统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叹一声。
“我先把你们的身体传送过来。”他抬起手，在虚空中划过，“现实世界也会安排好，对外宣称你们出差几个月。”
他看向程瑶：“阿瑶，待会需要跟你和秦潇重新绑定一下。”
程瑶点点头：“我明白。因为换了身体。”她顿了顿，有些担心地问，“但是解除绑定不会对你有影响吗？”
季统摇摇头：“只是片刻时间，不会有影响。阿瑶放心。”
说完，他单手在虚空中飞速划过，操作着界面。
亮光一闪。
空气中一阵轻微的气流波动。
然后，两具身体出现在树边。
一男一女。
年轻的。
程瑶的本体。
秦潇的本体。
秦潇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去！！厉害啊统哥！！”
他围着那两具身体转了两圈，啧啧称奇，“我有多久没见到自己了？！”
程瑶也看着自己的本体，心情有些复杂。
好多年没见了。
这张脸。
这具身体。
她都快忘了自己原来长什么样子了。
“秦潇，去坑里躺好。”季统的声音响起。
秦潇点点头，走到那个新挖的坑边，一跃而下，躺好，把双手放在胸前。
季统看向程瑶。
程瑶秒懂：“懂了，我也去坑里躺好。”
她走到另一个坑边，跳下去，乖乖躺好。
雪落在她脸上，凉凉的。
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有些紧张。
“准备开始了，阿瑶，别怕。”季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程瑶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我不怕。”
另一个坑里，秦潇翘起脑袋抗议：
“统哥怎么不问问我怕不怕？”
季统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操作着界面。
程瑶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朦胧中，她听见一个机械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是否确认解除与系统绑定？”
她下意识地回答：
“确认。”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很久。
程瑶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里，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白色。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唇。
柔软的。
温热的。
带着一点点熟悉的气息。
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否确认绑定新的宿主？”
程瑶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但那个吻，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
季统的脸近在咫尺。
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
程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那个吻结束了。
蜻蜓点水一样。
季统往后挪了挪，睁开眼睛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光。
温柔的光。
“确认。”他轻声说。
程瑶的脸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季统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笑。
很淡很淡的笑。
但程瑶看见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旁边的坑。
秦潇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没醒。
她又转回头，看向季统，好奇地问：
“难道你也要亲潇哥？”
季统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当然不用。”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笑意。
“只是我想吻阿瑶了。”
程瑶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雪花落在她脸上，凉凉的。
但她的心，暖暖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
“阿统。”
“嗯？”
“我也是。”
季统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
两人同时转头。
秦潇从坑里坐起来，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们。
“我说，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个刚死了老婆的人的感受？”
程瑶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说很快就重逢了吗？”
“那也得给我点时间悲伤一下吧？”秦潇从坑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统哥，接下来怎么弄？”
季统站起身，看向远方。
“接下来......”他说，“我送你们去青冥洲。”
秦潇的眼睛亮了。
程瑶也站起来，走到季统身边。
季统伸出手，揽住她的腰。
秦潇也走过来，站在另一边。
“准备好了吗？”季统问。
程瑶点点头。
秦潇也点点头。
空气开始震动。
程瑶最后看了一眼那三座坟。
司马如烟的坟在最中间，两边分别是“沐书瑶”和“楼嚣”的。
四周是一片虚无的白。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
只有无尽的白色，像是被裹在一团巨大的里。
程瑶站在那白色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己，她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确认自己确实存在。
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是去青冥洲吗？怎么来这里了？”
秦潇站在她身边，也是一副现代打扮，深蓝色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正东张西望，一脸懵逼。
程瑶也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地方太奇怪了。
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气息。
只有无边无际的白，看得久了，连自己在哪里都分不清。
“阿统？”程瑶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季统。
他还是那副模样，银发琥珀瞳，清冷出尘，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但在这一片纯白的背景里，他的轮廓格外清晰，像是唯一真实的存在。
“阿瑶。”他走到程瑶身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这里是我的空间，暂时安置你们。”
程瑶眨眨眼：“不是去青冥洲吗？怎么来这里了？”
季统耐心解释：“阿瑶和秦潇的身体不属于那个世界，直接传送会有排斥反应。所以我暂时将你们传送到这里，有些设定还没有完成。”
“设定？”秦潇耳朵一动，眼睛亮了，“什么设定？能给我设定成一个厉害的角色吗？什么开山老祖之类的！一拳能打爆一座山那种！”
季统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我只是代替了青冥掌管青冥洲，有些东西是改动不了的。世界的底层规则是固定的，我只能在一定范围内微调。”
秦潇一听，脸垮了下来。
“啊？那我和瑶姐又要从新手村开始练级吗？”
季统沉默了一瞬。
“不算很新。”他说，“从炼气期开始。”
程瑶：“……”
秦潇：“……”
“炼气期？”秦潇嘴角抽搐，“统哥，你知道炼气期是什么概念吗？修仙小说里炼气期就是炮灰啊！出门踩死一只蚂蚁都能被反杀的那种！”
季统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青冥洲的修炼体系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等等。你们从炼气期开始，已经不算低了。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到不了炼气。”
秦潇还想再说什么，季统又开口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决定。”
他看向程瑶和秦潇，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你们两个，一个正派修仙，一个魔修，怎么选？”
程瑶一愣。
魔修？
秦潇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亮光。
程瑶第一个举手：“我！！我要当魔修！！”
声音之大，把秦潇吓了一跳。
季统也有些意外，微微挑眉：“阿瑶确定？”
“确定确定！”程瑶两眼放光，“上个世界，昏君没当成，我一直挺遗憾的。这回当魔修，想干嘛干嘛，多爽！”
秦潇在一旁撇嘴：“瑶姐有一颗当反派的心。”
程瑶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反正我俩不老不死，当魔修也没人能杀我。顶多被人追着打呗，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躲，躲不过就摇人——阿统会来救我的对吧？”
她看向季统，眼睛亮晶晶的。
季统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会。”
秦潇在旁边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