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的鼻子一酸，用力点点头。
“好，姓柳。”她看向季统，“阿统，能设定吗？”
季统点头：“可以。身份是随机的，选定不了。但名字可以定。”
“够了。”司马如烟轻声说，“柳如烟......很好听。”
季统眼中的金色数据流再次流动起来。
片刻后，他点点头：“好了，设定完毕。”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司马如烟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慢慢移动，最后落在秦潇脸上。
“阿嚣。”
秦潇握着她的手，拼命点头。
“书瑶妹妹。”
程瑶上前一步，握住她另一只手。
“季公子。”
季统微微颔首。
司马如烟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像夏天的雨，像秋天的落叶，像冬天的暖阳。
像她这一辈子。
“我先去青冥洲......等你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越来越轻。
最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嘴角还挂着那个温柔的笑容。
安详的。
满足的。
像是只是睡着了。
秦潇握着她的手，呆呆地看着她。
没有哭出声。
只是眼泪一直流。
一直流。
忽然，一团微弱的光自司马如烟的身体里飞出。
那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它确实是存在的，飘飘忽忽的，从胸口的位置升起来，在空中停留了一瞬。
然后，它飞向窗外。
速度快得惊人。
程瑶和秦潇还来不及仔细看，那团光就已经消失在窗外的雪光里。
“那是......”秦潇怔怔地看着天空，“阿烟吗？”
季统点点头：“嗯。她先一步去了青冥洲。”
秦潇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雪还在下。
纷纷扬扬的，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他忽然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扬起来了。
“阿烟，等我。”他轻声说。
就在这时，季统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向虚空。
“阿统？”程瑶察觉到了不对，“怎么了？”
季统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青冥洲有人在召唤我。”
程瑶一愣：“如烟姐姐这么快就到了？她怎么召唤的你？”
“不是如烟姑娘。”季统摇头，“是云清瑶。”
程瑶怔住了。
云清瑶。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了。
那时她随季统去过一次青冥洲，占用了原主的身体。
临走之前，程瑶将与季统联系的传音镜，留在了那里。
那面传音镜的密码，是程瑶自己设的。
“云清瑶破了我的密码？”程瑶瞪大眼睛。
那可是她的Wifi密码！！！
季统微微点头：“应该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情急之下按到了传音镜，正好按对了密码。”
程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本以为云清瑶一辈子都不会用上，没想到......
“阿瑶，我......需要去看看吗？”季统问。
程瑶想了想，点点头：“阿统去看一眼吧。万一云清瑶有危险，你还能救一下她。毕竟我们也介入了她的因果。”
季统颔首：“好。我去去就来。”
他正准备传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阿瑶，秦潇。”
秦潇和程瑶同时看向他。
季统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有一件事需要提前告知你们——楼嚣和沐书瑶的身体，是不能承载青冥洲的磁场的。”
程瑶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现在的身体，去不了青冥洲。”季统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我会将你们现实世界的身体传送过来。魂体回归本体，然后让沐书瑶和楼嚣‘死去’。”
程瑶听懂了。
秦潇也听懂了。
“好家伙！”秦潇嘴角抽搐，“魂穿变身穿是吗？那我埋我自己？”
季统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大致是这个意思。你们先处理一下，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空气中一阵轻微的波动，季统消失了。
只留下程瑶和秦潇面面相觑。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程瑶开口：“潇哥，你想好把自己埋哪里了吗？”
秦潇摸了摸后脑勺，一脸懵逼。
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安排，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就地掩埋吧。”他想了想说，“埋后山。”
他转头看向床榻上的司马如烟，眼神变得柔和下来。
“阿烟在那等着我呢，”他轻声说，“我得快点。”
说完，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被子把司马如烟裹好，然后弯下腰，轻轻把她抱起来。
程瑶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想起一件事：
“潇哥你注意点，别被人发现你个六七十岁老登还能满天飞！”
秦潇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话音未落，他提气一跃，抱着司马如烟从窗户飞了出去。
程瑶摇摇头，也提气跟了上去。
后山。
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秦潇找了一块向阳的坡地，把司马如烟放下来，然后开始挖坑。
程瑶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帮忙。
这是他的事。
他得自己做。
秦潇挖得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坑挖好了，他把司马如烟放进去，仔细地整理好她的衣裳和头发，让她躺得舒服些。
然后他开始填土。
一捧一捧的土，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程瑶找了块平整的木板，用剑刻了几个字：
“爱妻司马如烟之墓，夫楼嚣立”
秦潇填完土，把那块木板立在坟前。
然后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程瑶站在他身后，也鞠了三个躬。
雪又下起来了。
纷纷扬扬的，落在坟头上，落在墓碑上，落在秦潇的肩上。
秦潇跪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膝上的雪，看着那座新坟，轻声说：
“阿烟，等我。”
话音刚落，空气中一阵波动。
季统出现了。
他看了看那座新坟，又看了看坟旁边一左一右两个新挖的坑，微微一愣。
“你们......”
秦潇嘴角扬起，指了指那两个坑。
“就不劳统哥费心了，坑我们自己挖好了。”他顿了顿，问，“一会怎么操作？”
季统看着他，那张优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
程瑶看在眼里，差点笑出声。
认识这么多年，能让季统破防的只有秦潇。
无语。
真真切切的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