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仔低头看着手里的剑，目光有些恍惚。
“我好像......”他轻声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是它的主人。”
程瑶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她看看亮仔，又看看那把剑，再看看亮仔。
“你一个剑灵，还有剑呢？！”
她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这一切太离谱了。
剑灵生出实体就已经够离谱了。
这个剑灵还能召唤别的剑？
召唤的还是昨天拒绝认她的那把？
她一定是没睡醒。
肯定是。
程瑶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
亮仔还站在那儿。
瑶池剑还在他手里。
一切都没有变。
程瑶：“......”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了！剑冢的瑶池剑自己飞走了！！！”
“什么？瑶池剑？那不是供奉了几百年的那把吗？”
“对对对！就是那把！刚才忽然发出一声嗡鸣，然后‘嗖’的一下就飞出去了！”
“飞哪儿去了？”
“好像......好像是飞到大小姐这边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弟子们慌乱的声音。
程瑶一脸无奈地拍了拍脑门。
这一会儿可怎么解释？
杯莫停认了自己，现在瑶池也自觉飞了过来。
要是被自己那个小气的哥哥知道......
她仿佛已经看见沐书枕那张震惊的脸，听见他哀嚎的声音：“凭什么？！凭什么它们都认你不认我？！”
“唉......”她叹了口气。
亮仔看着她，紫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解。
“主人，怎么了？”
程瑶摆摆手：“没什么，就是一会儿可能要应付一下我哥。”
她顿了顿，看向亮仔手里的瑶池剑。
“这剑......你能让它回去吗？”
亮仔摇摇头。
“它不愿意回去。”他说，“它想跟着你。”
程瑶一愣。
“跟着我？它不是拒绝认我为主吗？”
亮仔低头看着那把剑，沉默了一会儿。
“它不是在拒绝你。”他轻声说，“它是在等我。”
程瑶愣住了。
等她反应过来想追问的时候，院外已经传来了敲门声。
“大小姐！大小姐您在吗？瑶池剑是不是飞到您这儿来了？”
程瑶扶额。
得，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看了一眼亮仔。
亮仔站在那里，一手握着瑶池剑，紫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晨光从破损的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那张冷俊的脸，配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配上那个“亮仔”的名字。
程瑶忽然觉得，这个剑灵，好像还挺可爱的。
“行吧。”她叹了口气，“来都来了，那就......”
她话还没说完，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
是沐书枕。
“沐书瑶！！！我听说瑶池剑飞你那儿去了！！！你开门！！让我看看！！！”
那声音里，带着三分震惊，三分不信，还有四分“我不接受现实”的崩溃。
程瑶默默扶额。
完了。
她那个小气的哥哥，又要破防了。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力道之大，门板直接撞在墙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沐书枕黑着脸站在门口。
看得出来心情不怎么好。
非常不好。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正准备开口——
“沐书瑶，你给我说清......”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没错，他没走错房间，这是程瑶的屋子没错。
可那个站在窗边、一头紫发、长得比他还好看的男的，是谁？？？
沐书枕的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瑶正想解释，就看见自己这位亲哥瞪大眼睛，指着亮仔，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沐书瑶！！！”沐书枕的声音都劈叉了，“你胆儿肥了啊，居然敢在房里藏男人！！！”
程瑶：“？？？”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沐书枕已经冲进来，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压低了声音：
“你知道宗门什么规矩吗？私藏外男，轻则关禁闭，重则逐出师门！你脑子进水了？！”
程瑶翻了个白眼。
她一把捂住沐书枕的嘴，凑过去小声威胁：
“你可别乱说！什么藏男人，这是我剑灵！一会我去爹娘那告状去，说你欺负我！”
沐书枕被她捂着嘴，“唔唔”了两声，用力挣开。
他瞥了程瑶一眼，又瞥了一眼站在窗边的亮仔，撇嘴道：
“这什么情况？”
程瑶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她摊开手，像介绍什么宝贝一样，冲亮仔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这是我的剑灵——亮仔。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沐书枕一愣。
他上下打量着亮仔，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紫发紫眸，皮肤白皙，五官冷俊，气质出尘。
确实好看。
比他好看。
沐书枕的脸黑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弹在程瑶脑门上。
“哎呦！”程瑶捂着额头瞪他。
沐书枕冷笑一声：
“你当你哥是傻子吗？虽然我们是魔修，噬气期就可以绑定本命剑，但结契第二天就生出剑灵？你看我信吗？”
程瑶揉着额头，一脸委屈：
“哥～他真的是剑灵！”
沐书枕抱臂，一副“你接着编”的表情。
程瑶看他那副样子，知道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转头看向亮仔：
“亮仔，你变回剑给我哥看看。”
亮仔一直安静地站在窗边，看着这对兄妹你来我往地斗嘴。
听到程瑶的话，他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变回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程瑶。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主人说了，那就照做。
他闭上眼。
下一瞬，他的身体化作一缕青烟。
青烟凝聚，很快凝成一把透明的剑。
杯莫停。
剑身泛着淡淡的火彩，在晨光里熠熠生辉。
它悬浮在半空中，轻轻颤了颤，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
沐书枕的嘴巴张开了。
合不拢的那种。
杯莫停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又化作青烟，重新凝聚成人形。
亮仔站在原处，紫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沐书枕，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