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书枕的嘴巴还张着。
程瑶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哥？哥？”
沐书枕没有反应。
程瑶又晃了晃。
“喂——傻了？”
沐书枕终于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瑶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看吧，这回我真没骗你。”她得意洋洋，“亮仔不仅是我的剑灵，还是瑶池的主人。”
沐书枕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瑶池？
那把昨天拒绝认主的瑶池？
他猛地转头，看向屋里。
刚才没注意，这会儿仔细一看，亮仔身边果然还悬着一把剑。
暗银色的剑鞘，精美的纹路。
正是瑶池。
沐书枕的呼吸都停了。
他看看亮仔，看看瑶池，看看程瑶，再看看亮仔。
然后他的声音终于挤出来了：
“什么......什么？！”
程瑶摊手。
沐书枕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着：
“你是说，瑶池也认他了？瑶池认一个剑灵为主了？”
程瑶被他晃得头晕，连忙拍开他的手：
“对呀，亮仔说很久以前他是瑶池的主人。”
沐书枕愣住了。
很久以前？
一个剑灵，很久以前是瑶池的主人？
那这个剑灵......
他来不及细想。
因为另一个念头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他心心念念的瑶池。
他求了好多年都没反应的瑶池。
现在，认了一个剑灵为主。
而这个剑灵，是他妹妹的。
沐书枕缓缓蹲下。
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不——服——”
他仰天长啸，声音凄厉，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凭什么！！！”
他双手拍地，哇哇大叫：
“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妹妹，绑一送一！！！”
程瑶被他那副样子逗笑了。
她蹲下来，凑到沐书枕面前，吐了吐舌头：
“大概是......因为我长得比你好看吧。”
沐书枕瞪着她。
眼神如果能杀人，程瑶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程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亮仔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兄妹，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太明白他们在闹什么。
但他看得出来，主人很开心。
那就够了。
沐书枕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终于缓过劲来。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黑着脸看向程瑶：
“你给我等着。”
程瑶挑眉：“等着什么？”
沐书枕咬牙切齿：
“等着我去找一把比瑶池更好的剑！比杯莫停更好的剑！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亮仔。
那眼神，复杂极了。
羡慕，嫉妒。
然后他扭头，大步离开。
“砰！”
门被狠狠摔上。
程瑶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你看他那样——笑死我了——”
亮仔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主人。”
程瑶抬起头，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
“嗯？”
亮仔低头看着她，紫色的眼睛里带着认真：
“你开心，就好。”
程瑶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拍了拍亮仔的肩膀。
“亮仔啊。”她说，“你以后就是我亲弟弟了。”
亮仔歪了歪头：
“可我是剑灵。”
“剑灵怎么了？剑灵也可以是弟弟。”
亮仔想了想，点点头。
“好。”
程瑶又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院子里传来沐书枕远去的脚步声，还有他一路骂骂咧咧的声音。
“凭什么......凭什么嘛......绑一送一......气死我了......”
程瑶听着那声音，笑得更欢了。
亮仔站在她身边，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笑容。
“爹——娘——妹妹欺负我！！！”
沐书枕一路哇哇大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从程瑶的院子直冲揽月居。
沿途的弟子们纷纷侧目。
少宗主这是又怎么了？
程瑶跟在后面，一脸无奈。
她本来想暂时瞒着剑灵的事，等过段时间再慢慢告诉爹娘。
毕竟被莫停第二天就生出剑灵这种事，说出来确实有点惊世骇俗。
结果倒好，被沐书枕这个大嘴巴一嚷嚷，现在全宗门都快知道了。
“听说了吗？大小姐的本命剑第二日就生出了剑灵，还能化人形！”
“怎么可能？本命剑化人形至少也要魔婴期才能做到，可大小姐这才噬气期啊。”
“咱们是魔修，用点非常规手段说不定还真能做到。”
“嘘，别说了，别说了。”
几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弟子看见程瑶走过来，连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程瑶从他们身边走过。
身后，一道紫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着。
亮仔。
他腰间挂着瑶池剑，步伐沉稳，神情淡漠，像一座移动的冰山。
那几个弟子等他走远了，才敢抬起头。
“那是谁？新来的弟子吗？长得真好看啊！”
“他身上怎么带着瑶池剑？那不是剑冢里供奉了几百年的那把吗？”
“不知道......但大小姐身边的人，还是少打听为妙。”
揽月居。
沐悠之和舒婉栀的住处。
程瑶刚踏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沐书枕的控诉声：
“爹！娘！你们不知道妹妹有多过分！她那个剑灵，就是昨天那把杯莫停化形的！不仅自己生了剑灵，还把瑶池剑也拐走了！瑶池剑啊！我求了好多年的那把！”
程瑶扶额。
这个大嘴巴。
她走进屋里。
沐悠之坐在主位上，舒婉栀坐在他旁边。
沐书枕站在他们面前，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脸上写满了“我不服”三个大字。
看见程瑶进来，沐悠之抬手示意沐书枕安静。
沐书枕瘪了瘪嘴，乖乖闭上嘴，但眼神还是幽怨地盯着程瑶。
程瑶走过去，行了一礼。
“爹，娘。”
舒婉栀冲她招招手，让她站到自己身边。
然后，夫妻俩的目光同时落在程瑶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亮仔站在门口，紫色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沐悠之打量了他片刻，开口：
“瑶儿，这......真是你的剑灵？”
程瑶重重地点点头。
“爹，娘，他真的是我的剑灵。”她顿了顿，“我还让他当着哥哥的面变回了杯莫停。”
沐悠之和舒婉栀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