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霏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忧虑：“毕竟是强大的妖修，就怕你没法掌控他们，你们也没结契。”

    

    这话说得在理。

    

    没有主仆契约约束，妖修随时可以翻脸不认人。

    

    就算现在看着乖巧，谁知道日后会怎样？

    

    小黑一听这话，急得眼睛更红了，水汪汪地盯着程瑶，像是被人冤枉了似的：“瑶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发誓……不会害她！！”

    

    他的声音又急又脆，眼眶里泪珠子直打转，看着可怜巴巴的。

    

    花花将小黑往后拽了半步，护在身后。

    

    他那张冷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认真，狭长的狐狸眼扫过南雨和云霏，声音清冷：

    

    “虽然我不喜欢她，但她是小黑的恩人，我也不会伤害她。”

    

    这话说得冷淡，甚至带着几分不情愿，但分量却比小黑的誓言更重——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花花不屑于说谎。

    

    南雨沉默了片刻，与云霏交换了一个眼神。

    

    云霏微微点了点头。

    

    “罢了。”南雨收回目光，看着程瑶，“既然他们执意跟着你，便留在合欢宗。”

    

    程瑶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多谢宗主！多谢副宗主！”

    

    小黑从花花身后探出头来，破涕为笑，拽着程瑶的袖子晃了晃：“我就说嘛，宗主是个好人！”

    

    “你带着个人形剑灵和两只人形妖修，怕是以后合欢宗都会不太平了。”南雨冷俊的脸色浮现出一丝担忧。

    

    他说的没错，一个噬气期的魔修，带着三个这么特别的帮手，走到哪里都是显眼的。

    

    南雨和云霏转身离去。

    

    风过林梢，花瓣纷飞。

    

    程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吓死我了……”

    

    小黑仰着脸看她，笑嘻嘻地说：“瑶姐别怕，有我在呢，谁也欺负不了你！”他看了看程瑶身后的亮仔，两眼发光地凑过去，“司马亮哥哥，没想到你成了剑灵，更好看了！”

    

    亮仔皱了皱眉，冰冷的语气里透露着一丝疑惑，微微挑眉：“你喊我......司马亮？”

    

    花花捂住小黑的嘴，提起他的后领将他扯到后边：“他喊错了。”

    

    “啊，对对对！我刚才一时着急，喊错了！”

    

    事务堂门口，人来人往。

    

    程瑶一大早就领了一大捆树苗，摞在地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她站在门口，一手叉腰，一手冲院子里招手，嗓门洪亮得很：

    

    “小黑，花花，快帮我扛点树苗！”

    

    院子的石凳上，花花正翘着腿坐着，一袭白衣胜雪，银发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双手抱胸，脸黑得像锅底，声音冷得能结冰：

    

    “不去，我不想弄脏衣服。”

    

    程瑶嘴角抽了抽。

    

    这位大爷从来了合欢宗就没干过活，整天要么坐着要么站着，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小黑从屋里蹦出来，一把拽住花花的袖子，笑眯眯地打圆场：“瑶姐，我来！我来！”

    

    他白了花花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埋怨：“花花，那你提水桶。”

    

    果然还是小黑的话有分量。

    

    花花虽面色不悦，还是乖乖站起身来，走到墙角拎起两只水桶，跟在后面，那张冷脸臭得像是谁欠了他八百块灵石。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合欢林走去。

    

    亮仔扛着树苗走在最前面，紫发在风中微微飘动，步伐稳健，气都不喘一口。

    

    小黑扛着一捆跟在后面，虽然个头小，力气倒是不小，走起来蹦蹦跳跳的，像只撒欢的兔子——好吧，他本来就是兔子。

    

    花花提着两只水桶走在最后，水桶里装得满满当当，他却走得稳稳当当，一滴水都没洒出来，只是那张脸始终臭着。

    

    到了合欢林边，程瑶选了一块靠溪边的空地，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这些日子她种树已经种出经验来了。

    

    挖坑、栽苗、培土、浇水，一气呵成，动作麻利得很。

    

    亮仔在一旁帮忙挖坑，一铲下去就是一个规规整整的圆坑，深浅恰到好处。

    

    小黑负责培土，小手把土拍得结结实实。

    

    花花负责浇水，每棵树浇一瓢，不多不少，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程瑶一边干活一边跟闻人暖聊天。

    

    闻人暖今日也来种树，就挨在她旁边，林衍蹲在边上挖坑，嘴里叼着根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阿暖师姐。”程瑶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沾了几块泥巴，看着有几分狼狈，“我种这么多树，等到合欢树开花结果，我都离开了。”

    

    她垮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沮丧。

    

    这些树苗可都是她一棵一棵亲手种下去的，浇的也是自己的精血，要是吃不到果子，总觉得亏了。

    

    闻人暖笑着伸手指点了点她的脑门：“笨呀，到时候我派人给你送去圣月宗啊，又不是不联系了。”

    

    程瑶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对诶！那我多种些！”

    

    她顿时来了精神，转头冲亮仔喊道：“亮仔，一会你带着小黑再去领！”

    

    “好。”亮仔应了一声，继续低头挖坑。

    

    程瑶干劲十足，一口气又种了十几棵，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闻人暖递了壶水过来，她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小瑶瑶。”闻人暖坐她旁边，压低了声音，眼神往花花那边瞟了瞟，“你这只狐狸灵兽，天天板着个脸，你不怕他？”

    

    程瑶瞥了一眼花花——那白衣青年正站在溪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水面。

    

    水桶搁在脚边，一滴水都没洒出来。

    

    “怕什么。”程瑶撇了撇嘴，“他又不吃人。小黑能管住他，小黑在的时候他乖得很。”

    

    闻人暖嘴角抽了抽：“……你那兔子灵兽管狐狸，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程瑶嘿嘿一笑，没接话。

    

    干活干到一半，程瑶发现小黑不见了。

    

    “小黑呢？”她站起身来四处张望。

    

    亮仔头也没抬：“去那边了。”

    

    他往林子深处指了指。

    

    程瑶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丛灌木后面隐隐约约有个白色的身影蹲在地上，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这家伙，该不会偷懒去了吧……”程瑶嘟囔着，正要过去看看，却见小黑从那丛灌木后面钻了出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