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倒是毫不怯场。
他往前走了两步，扬起小脸，得意洋洋地自我介绍：
“没错，我跟花花就是化形期的。我们很厉害的，比你们厉害多了。”
他说完，还回头看了花花一眼，像是在求表扬。
花花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闻人暖和林衍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一副“这世界怎么了”的表情。
“先别管这个了！”闻人暖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拽住程瑶的胳膊就往外走，“结界的事要紧！快跟宗主们去解释解释，破坏结界是会受罚的！”
程瑶被拽得一个踉跄，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小了几分：“这么严重……”
她来合欢宗才几天，就把人家的结界弄没了，这要是传回圣月宗，她哥非得笑话死她不可。
“那……你们跟我一起去。”她回头冲小黑和花花喊道。
小黑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跟上来。
花花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始终跟小黑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一路上，小黑和花花的装扮非常显眼。
合欢宗的女弟子们本就多，又正是爱看热闹的年纪。
两个白衣少年——一个软萌可爱，一个桀骜冷脸——走在路上，简直像是两块会走路的磁石，把所有目光都吸了过来。
“那两个是谁啊？好生好看！”
“穿白衣服的那个，眼睛好漂亮，是红色的！”
“后面那个更帅！你看他那张脸，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们跟着圣月宗那个小师妹？是她带来的人吗？”
女弟子们三五成群地跟在后面，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有的甚至红了脸。
小黑倒是自在，被这么多人盯着看，非但不害羞，反而挺了挺胸脯，走得更神气了。
花花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似乎对这些目光很是不耐。
程瑶低着头快步往前走，恨不得把脸遮起来。
闻人暖拽着她，也是一脸无奈。
“小瑶瑶。”闻人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你这俩灵兽，到底是哪儿来的？”
“说来话长……”程瑶有气无力地回答。
“那就长话短说。”
“昨晚结界破的时候，他们从里面跑出来的。”
闻人暖脚步一顿，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我说，结界是我碰破的，他们是从结界里跑出来的，然后就说要跟着我。”程瑶一口气说完，然后闭了嘴。
闻人暖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困惑、难以置信，最后都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小瑶瑶啊小瑶瑶。”她摇了摇头，“你可真是个人才。”
程瑶欲哭无泪。
前方，合欢林的入口处已经聚满了人。
宗主南雨站在最前面，一袭黑衣，面容冷峻。
副宗主云霏立在她身侧，帷帽遮面，看不清表情。
几位长老围在她们身后，面色凝重。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程瑶远远地看到这阵仗，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走。”闻人暖握紧她的手，给她打气，“实话实说就行，宗主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程瑶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前走。
身后，小黑和花花不紧不慢地跟着。
花花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扫了一眼合欢林方向，低声说了句什么。
小黑听了，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了收，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
一行人穿过人群，来到南雨面前。
“宗主。”闻人暖行了一礼，把程瑶往前推了推，“小瑶瑶说，结界的事……她知道是怎么回事。”
南雨的目光落在程瑶身上，冷冽如霜。
程瑶只觉得脊背发凉，硬着头皮开口：“宗主，结界是我不小心弄破的。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碰了一下，它就……”
她说不下去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离谱，碰一下就破了长老布下的结界，谁信？
可南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发怒，也没有质疑。
“你是如何进去的？”南雨问。
程瑶指了指身后：“他们……从里面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小黑和花花。
小黑扬起脸，大大方方地冲南雨笑了笑。
云霏的身形微微一震。
南雨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既然找到了人，都各自修炼去吧。”
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虽然满肚子好奇，但宗主发了话，谁也不敢多留。
三三两两地散了，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多看几眼那两个白衣少年。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也相继离去。
围墙边，只剩下了南雨、云霏和程瑶他们几个。
风吹过合欢林，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粉色的绒毯。
远处传来弟子们渐渐远去的说话声，衬得这林边愈发安静。
南雨看着亮仔身后的二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你们两个……来我合欢宗做什么？”
小黑实诚，没什么心眼，南雨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保护瑶姐啊！”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顿了顿，又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但是不能告诉你们是受谁之托，你们放心啦，我们不会拆了你们合欢宗的。”
小黑说这话时语气天真，甚至还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
可这话在南雨听来，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两个化形期的妖修站在她面前说“不会拆了你们宗门”，这不就是在提醒她，他们有能力拆吗？
南雨面色不变，目光却微微沉了沉。
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的修为，对付一个化形期妖修很吃力，若是两个一起上，整个合欢宗加起来，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云霏站在南雨身侧，帷帽下的目光在小黑和花花身上来回游移，一言不发。
程瑶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连忙上前一步，拍着胸脯保证：“宗主！副宗主！我会好好看着他们，不会让他们惹事的！”
她说得信誓旦旦，可话音刚落，自己心里也有些发虚——两个化形期的妖修，她一个噬气期，真能看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