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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9章 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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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丹期突破带来的力量增幅还没有完全稳固,又遭受了全力一击被挡下的心理冲击,两相叠加,心神失守。

    一旦心神失守,灵力便不再受控制。

    这是所有修士都知道的铁律——走火入魔的开始,往往不是灵力的枯竭,而是心神的崩溃。

    叶寒开始胡乱挥剑。

    每一剑都没有目标,没有方向,纯粹是将体内暴走的灵力通过剑身宣泄出去。

    青白色的剑芒像暴雨一样朝四面八方倾泻,有的击中地面,有的击中结界,有的飞上看台被长老们的防御结界挡住,有的直直冲向天空消失在云层中。

    每一剑的力量都比上一剑更狂暴,因为他的金丹还在不断释放灵力,经脉中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不得不更疯狂地宣泄出去,否则他自己的身体会先一步承受不住。

    执事弟子站在场边,身前撑着一道薄薄的防御结界。

    他的脸色发白,嘴唇紧抿,手中的阵诀不断变换,试图在狂暴的灵力流中维持住自己的位置。

    他在等,等叶寒灵力耗尽的那一刻,等一个可以上前制止的间隙。

    一道青白色的剑芒偏离了方向。

    不知道是叶寒的手抖了一下,还是剑芒本身的轨迹就不可预测。

    那道剑芒没有飞向天空,没有击中地面,没有撞上结界,而是朝着场边的执事弟子飞去。

    执事弟子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手中的阵诀变换到一半,防御结界只来得及加固到五成。

    青白色的剑芒撞上结界,像烧红的铁钎刺入积雪。

    结界在接触的瞬间便碎裂了,光幕化作无数碎片散落。

    剑芒穿透结界,穿透执事弟子的胸腔,从他的后背透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执事弟子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洞,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他的膝盖弯曲,身体前倾,直直地扑倒在地上。

    不动了。

    看台上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执事弟子胸口涌出的血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洇开,暗红色的,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花。

    “救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天剑宗的席位上,几道身影同时掠出。

    为首的是池长老,灰白头发,深褐色长袍,身形瘦削但速度极快。

    他落在场边,蹲下身,伸出手去探执事弟子的鼻息。

    手指在鼻端停了几息,然后收回来。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演武场中央还在疯狂宣泄灵力的叶寒,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执事弟子。

    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演武场安静了下来。

    “死了。”

    没有人说话。

    只有叶寒的剑还在挥。

    一剑,又一剑。

    青白色的剑芒不断飞出,但力道已经开始减弱了。

    金丹的光芒在他丹田处明灭不定,从一开始的刺目变得暗淡,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暴走的灵力从他体内不断外泄,每一次挥剑都是一次消耗,而金丹已经供应不上了。

    他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开始摇晃。

    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摇不定,高度一点一点地降低。

    剑芒的颜色从青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近乎透明。

    挥剑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像是被困在梦魇中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终于,他体内的最后一丝灵力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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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丹的光芒彻底熄灭。

    叶寒的身体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从半空坠落。

    藏青色的长袍在空中展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他落在演武场中央那片被他亲手制造的废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灰尘从他身下扬起,又缓缓落回地面,覆在他的衣袍上、头发上、苍白的脸上。

    天剑宗的几位长老围了上去。

    池长老走在最前面,蹲下身,伸手探向叶寒的鼻息。

    这一次他停留了很久,比探执事弟子鼻息时久得多。

    他的手指从鼻端移到颈侧,又从颈侧移回鼻端。

    然后他收回手,站起来,叹了口气。

    “死了。”

    场外一阵唏嘘。

    秦潇握着剑,站在离叶寒坠落之地不过十余步的地方。

    剑身上的金色符文已经黯淡下去,恢复了平日里安静的模样。

    剑柄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方才那一瞬间本命剑自动护主时传来的温热余韵。

    他看着叶寒躺在废墟中的样子。

    藏青色的长袍,瘦削的身形,苍白的脸。

    和他第一次交手时一模一样的外表,但里面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

    是打败裴星移之后?

    是突破金丹期的那一刻?

    还是更早——在他选择用那种方式获取力量的时候?

    明明是他攻击的秦潇。

    秦潇只是提防,并未出手。

    他怎么就死了?

    演武场上空,乌云渐渐散去。

    晨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照在执事弟子身下那滩暗红色的血迹上,照在叶寒苍白的面容上。

    秦潇站在阳光里,长剑悬在身侧。

    剑身安静地悬着,剑鞘上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他赢了。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秦潇站在原地,周围的喧嚣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执事弟子们在忙着收敛尸身,天剑宗的长老们在低声商议着什么,看台上的弟子们陆续散去,偶尔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忌惮。

    他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叶寒的嘴角。

    暗红色的粉末,残留在苍白的嘴唇边缘。

    只有一点点,混在干涸的血迹里几乎看不出来,但秦潇认得那种颜色。

    暗红,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油光。

    孟珏塞给他的那颗,小黑暗自揣在木盒里的那些,黄泉宗接连死去的弟子们身上都出现过的——毒丸。

    看来这毒丸已经渗透到了各个宗门。

    黄泉宗、碧落宗、天剑宗,一个接一个,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穿过各个宗门的山门和结界,悄无声息地缝合着什么。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的旧痂在方才那一剑中重新裂开了,渗着细密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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