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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期突破带来的力量增幅还没有完全稳固,又遭受了全力一击被挡下的心理冲击,两相叠加,心神失守。
一旦心神失守,灵力便不再受控制。
这是所有修士都知道的铁律——走火入魔的开始,往往不是灵力的枯竭,而是心神的崩溃。
叶寒开始胡乱挥剑。
每一剑都没有目标,没有方向,纯粹是将体内暴走的灵力通过剑身宣泄出去。
青白色的剑芒像暴雨一样朝四面八方倾泻,有的击中地面,有的击中结界,有的飞上看台被长老们的防御结界挡住,有的直直冲向天空消失在云层中。
每一剑的力量都比上一剑更狂暴,因为他的金丹还在不断释放灵力,经脉中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不得不更疯狂地宣泄出去,否则他自己的身体会先一步承受不住。
执事弟子站在场边,身前撑着一道薄薄的防御结界。
他的脸色发白,嘴唇紧抿,手中的阵诀不断变换,试图在狂暴的灵力流中维持住自己的位置。
他在等,等叶寒灵力耗尽的那一刻,等一个可以上前制止的间隙。
一道青白色的剑芒偏离了方向。
不知道是叶寒的手抖了一下,还是剑芒本身的轨迹就不可预测。
那道剑芒没有飞向天空,没有击中地面,没有撞上结界,而是朝着场边的执事弟子飞去。
执事弟子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手中的阵诀变换到一半,防御结界只来得及加固到五成。
青白色的剑芒撞上结界,像烧红的铁钎刺入积雪。
结界在接触的瞬间便碎裂了,光幕化作无数碎片散落。
剑芒穿透结界,穿透执事弟子的胸腔,从他的后背透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执事弟子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洞,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他的膝盖弯曲,身体前倾,直直地扑倒在地上。
不动了。
看台上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执事弟子胸口涌出的血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洇开,暗红色的,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花。
“救人!!!”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天剑宗的席位上,几道身影同时掠出。
为首的是池长老,灰白头发,深褐色长袍,身形瘦削但速度极快。
他落在场边,蹲下身,伸出手去探执事弟子的鼻息。
手指在鼻端停了几息,然后收回来。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演武场中央还在疯狂宣泄灵力的叶寒,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执事弟子。
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演武场安静了下来。
“死了。”
没有人说话。
只有叶寒的剑还在挥。
一剑,又一剑。
青白色的剑芒不断飞出,但力道已经开始减弱了。
金丹的光芒在他丹田处明灭不定,从一开始的刺目变得暗淡,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暴走的灵力从他体内不断外泄,每一次挥剑都是一次消耗,而金丹已经供应不上了。
他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开始摇晃。
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摇不定,高度一点一点地降低。
剑芒的颜色从青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近乎透明。
挥剑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像是被困在梦魇中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终于,他体内的最后一丝灵力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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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的光芒彻底熄灭。
叶寒的身体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从半空坠落。
藏青色的长袍在空中展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他落在演武场中央那片被他亲手制造的废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灰尘从他身下扬起,又缓缓落回地面,覆在他的衣袍上、头发上、苍白的脸上。
天剑宗的几位长老围了上去。
池长老走在最前面,蹲下身,伸手探向叶寒的鼻息。
这一次他停留了很久,比探执事弟子鼻息时久得多。
他的手指从鼻端移到颈侧,又从颈侧移回鼻端。
然后他收回手,站起来,叹了口气。
“死了。”
场外一阵唏嘘。
秦潇握着剑,站在离叶寒坠落之地不过十余步的地方。
剑身上的金色符文已经黯淡下去,恢复了平日里安静的模样。
剑柄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方才那一瞬间本命剑自动护主时传来的温热余韵。
他看着叶寒躺在废墟中的样子。
藏青色的长袍,瘦削的身形,苍白的脸。
和他第一次交手时一模一样的外表,但里面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
是打败裴星移之后?
是突破金丹期的那一刻?
还是更早——在他选择用那种方式获取力量的时候?
明明是他攻击的秦潇。
秦潇只是提防,并未出手。
他怎么就死了?
演武场上空,乌云渐渐散去。
晨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照在执事弟子身下那滩暗红色的血迹上,照在叶寒苍白的面容上。
秦潇站在阳光里,长剑悬在身侧。
剑身安静地悬着,剑鞘上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他赢了。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秦潇站在原地,周围的喧嚣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执事弟子们在忙着收敛尸身,天剑宗的长老们在低声商议着什么,看台上的弟子们陆续散去,偶尔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忌惮。
他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叶寒的嘴角。
暗红色的粉末,残留在苍白的嘴唇边缘。
只有一点点,混在干涸的血迹里几乎看不出来,但秦潇认得那种颜色。
暗红,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油光。
孟珏塞给他的那颗,小黑暗自揣在木盒里的那些,黄泉宗接连死去的弟子们身上都出现过的——毒丸。
看来这毒丸已经渗透到了各个宗门。
黄泉宗、碧落宗、天剑宗,一个接一个,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穿过各个宗门的山门和结界,悄无声息地缝合着什么。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的旧痂在方才那一剑中重新裂开了,渗着细密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