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咻一声大喝,“雷”字化作一道粗壮的紫色天雷,从天空中劈落下来,直直地劈向裴星移的阵法。
那雷电之威,让看台上的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修为低一些的弟子甚至捂住了耳朵,不敢直视。
裴星移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锐利如刀。
他知道,这招硬接不得。
寒渊镇界阵虽然防御力强,但面对天雷这种至刚至阳的力量,冰寒属性反而会被克制。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收起了阵盘。
阵法在他收起阵盘的瞬间消失,天雷直直地朝他劈来。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有人捂住了眼睛。
然而就在天雷即将劈中他的那一刻,裴星移的脚下亮起了一个全新的阵法。
那阵法不是防御型的,而是转移型的——阵纹呈现出银白色的光芒,像是无数条流动的水银,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天雷劈下,正中裴星移所在的位置。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裴师兄!”璇玑宗的弟子们惊叫出声。
烟尘散去,坑中却空无一人。
“在上面!”有人抬头喊道。
裴星移不知何时已经转移到了半空中,脚下踩着一个银白色的浮空法阵,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转移消耗不小,但他的目光依然沉着。
“天璇移形阵。”芷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钦佩,“这个阵法极其复杂,而且需要精准的时机把握。裴师兄能在天雷落下的瞬间布阵并转移,这份控制力,年轻一代中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符咻看着半空中的裴星移,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他手中的符笔微微颤抖,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大。
连续施展高级符箓,又动用了寂灭雷符这种级别的禁制,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
裴星移从半空中缓缓落下,重新取出阵盘,在地面上布下了最后一个阵法。
这一次,阵法不是防御型,也不是转移型,而是攻击型——阵纹呈现出炽热的红色,像是岩浆在流淌,散发出的热浪让数丈外的符咻都感到灼痛。
“焚天裂地阵。”裴星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符咻,你的符箓已经用完了吧?”
符咻咬着牙,没有回答。
他的手探向锦囊,却发现锦囊已经空了。
他抬头看着裴星移,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我认输。”他收起符笔,坦然道,“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裴兄的阵法造诣,我服。”
全场再次沸腾。
不是为胜负,而是为这份坦荡。
裁判宣布:“苍澜宗符咻对战璇玑宗裴星移——裴星移胜!裴星移晋级决赛。”
看台上掌声雷动。
程瑶转头看向秦潇,笑眯眯地说:“恭喜啊,你要跟这位裴师兄打决赛了。”
秦潇的脸已经白了。
“我……我能不能弃权?”他可怜巴巴地问。
芷音师姐难得地笑了:“不能。”
程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没事,你扛揍。”
秦潇欲哭无泪。
自从对战名单出来后,秦潇这两日便躲在小院里,天天练剑。
天不亮就起来,剑锋破空的清鸣从清晨响到日暮,院中那棵被劈焦的树下满是从后山卷来的落叶,全是被剑气削下来的。
程瑶不知从哪里搬了张摇椅,摆在廊下阴凉处,悠哉悠哉地半躺着。
手边矮几上搁着一碟灵果和一壶凉茶,斑隼趴在她脚边打盹,尾羽随着呼吸一翘一翘。
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你这剑是真值钱啊,纯金的,哪来的?”
秦潇正练到广陵残卷第四式的收尾,剑在掌心转了一圈,剑身在日光下金灿灿地晃眼。
他头也不回,漫不经心地答了两个字:“捡的。”
程瑶一个箭步从摇椅上跳了起来,斑隼被她的动作惊得抬起头,茫然地咕噜了一声。“上哪里捡的?啧啧啧,还是纯金的,给我也捡一把。”
她凑到近前,伸手想去摸剑身,被秦潇侧身躲开了。
秦潇收剑入鞘,努了努嘴,指向身后那片被夕阳染成淡金色的山脊:“后山禁地捡的。”
“禁地你都敢去?”程瑶的音调拔高了半度。
“嘘——小声点。”秦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那天夜里隼兄带我过去的。大晚上的吓死人了,禁地里别的没有,就三座坟。这剑就是从其中一座坟里飞出来的。”
程瑶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觉得后脊梁骨有点发凉:“这么邪乎?你这剑……不会带了什么脏东西吧?”
“怎么可能!”秦潇把剑横在膝上,指尖拂过剑脊上的金色符文,动作里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珍重,“我用着挺顺手的,比其他剑都顺手。就像是……用了很久一样。”
程瑶打了个冷颤,重新坐回摇椅里,捧着凉茶灌了两口。
不过她想了想自己那些离谱的经历,又觉得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过你这本命剑确实跟你很合得来,你才筑基期就用得如此熟练。”
秦潇抬起头,得意地摇了摇头:“不不不。本来我是炼气期——那天捡了它以后,莫名其妙就突破了筑基,它还成了我的本命剑。”
程瑶瞪大眼睛,手里的茶杯差点滑下去:“这么巧?”她从腰间拔出杯莫停,剑鞘上的紫纹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虽然我的不是捡的,但我也是噬气期就有了本命剑。”
“你的就更离谱了。”秦潇指了指她的剑,“不仅有剑灵,还是个能化人形的。你知道化形剑灵是什么概念吗?金丹期的剑修都未必能养出来一个。”
“呵呵呵——”程瑶把杯莫停收回鞘中,靠在摇椅上晃了两下,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咱们俩还是有些共同之处的。虽然有时候看你不太顺眼。”
“彼此彼此。”秦潇端起另一只茶杯灌了一口,忽然呛了一下——杯莫停又亮了。
他立刻放下茶杯,双手合十朝剑的方向拜了拜,“亮兄息怒,我说的是实话。”紫光缓缓熄下去,程瑶在摇椅上笑得前仰后合。
“有些冷,我打了个喷嚏。”
“你耍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