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程瑶歪着头打量身边坐立不安的秦潇,忍不住叹了口气。
“秦潇,你抖什么?”她看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简直想一巴掌拍过去。
秦潇抱着剑,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声音都在发颤:“那可是裴星移!璇玑宗筑基期的第一阵修!你没看见刚才他是怎么把符咻师兄打得认输的吗?我、我要被打成筛子了!”
程瑶狡黠一笑,眼珠子转了转:“他又不是剑修,不会把你捅成筛子的。最多……”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掰着手指头数,“阵法的冰柱啊,火啊,雷的那些……把你冻成冰雕,或者烤成焦炭,或者劈成——” “你别说了!我上场了!”
秦潇“腾”地一下站起来,脸都绿了,抱着剑头也不回地往场内报道处走去,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壮士断腕的悲壮。
“哈哈哈——”程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靠在椅背上,“芷音师姐,你看他……”
芷音却没有笑。
她望着秦潇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眼里满是担忧。
“裴星移确实不好打。”她的声音很轻,“秦师弟虽然进了前三,但他的招式大家都看过了,广陵残卷虽然厉害,可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招。裴星移是阵修,最擅长的就是针对对手的弱点布阵。如果秦师弟没有后手……”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程瑶收敛了笑意,目光落在场中那个修长的身影上,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也许他有呢。”
芷音转头看她,程瑶却没有再说话。
场上,裁判已经就位。
执事弟子站在赛场中央,声音通过灵力扩展开来,传遍整个演武场:
“三强决赛——青冥剑宗秦潇,对战璇玑宗裴星移!”
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秦潇?就是那个得了斑隼的弟子?”
“听说他刚筑基不久,居然能打进前三?”
“运气好罢了,前面抽签都没抽到强的。”
“裴师兄可是赢了符咻的人,这场没悬念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看好秦潇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都在等着看裴星移如何碾压对手。
秦潇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赛场。
裴星移已经站在对面,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幽蓝色的光芒从脚底阵盘中心流转而出,映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冷静、锋利、不可撼动。
“双方行礼——”执事弟子示意。
秦潇和裴星移同时拱手,微微一拜。
礼毕。
执事弟子退到场外,一道透明的结界从赛场边缘升起,将两人笼罩其中。
场内安静了下来。
数千双眼睛盯着场中的两人,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裴星移没有急着布阵。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秦潇,像是在审视一个不太有威胁的对手。
“秦师弟的招式我看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秦潇耳中,“广陵残卷,长河落日、月照千江、月蚀吞天。威力不俗,但轨迹已经被我看透了。若你没有别的招式,是赢不了我的。”
他说得很坦然,没有嘲讽,没有轻视,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秦潇握着剑,手心沁出了汗。
他知道裴星移说的是实话——他的广陵剑谱虽然练得不错,但翻来覆去就那么多招式。
但认输?
不可能。
“有没有别的招式,裴师兄试试就知道了。”秦潇咧嘴一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裴星移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左手阵盘一转,脚下一个幽蓝色的法阵瞬间展开——寒渊镇界阵。
蓝色的阵纹如蛛网般蔓延,寒气四溢,在结界内弥漫开来。
秦潇不敢怠慢。
他握紧剑柄,灵力灌入剑身,金色符文骤然亮起。
他一跃而起,率先出招。
“长河落日!”
这一式以俯刺为主,剑势凌厉,犹如夕阳西沉、大河奔涌,一去不返。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携着磅礴的剑意直直地朝裴星移刺去。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裴星移不闪不避。
寒渊镇界阵的蓝色屏障在他身前升起,金色的剑光撞上去,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屏障剧烈震颤,泛起一圈圈涟漪,但硬生生接住了这一剑。
秦潇没有停顿。
他落地后身形一转,第二剑紧随而至。
“月照千江!”
这一式以群攻见长,剑势如月光洒落,千江有水千江月,剑气化作无数道淡金色的光影,铺天盖地地朝裴星移笼罩而去。
每一道光影都蕴含着锐利的剑意,密密麻麻,避无可避。
裴星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阵盘一转,寒渊镇界阵骤然收缩,从防御型转化为吸收型——蓝色的屏障变成了一个漩涡,将漫天剑影尽数吸入其中。
金色的剑光在漩涡中挣扎了片刻,最终被寒气消磨殆尽。
两招都被挡下了。
秦潇喘着气,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
广陵剑谱的每一式都需要大量灵力支撑,连续两招下来,他的灵力消耗了近三成。
而裴星移的阵法几乎纹丝不动。
“该我了。”裴星移淡淡地说。
他阵盘上蓝光骤亮,寒渊镇界阵瞬间变化——蓝色的阵纹中浮现出冰白色的光芒,阵法中央凝聚出数十根冰锥,每一根都有一尺来长,尖端锋利如针,寒气逼人。
“冰魄千针阵!”
裴星移一声低喝,数十根冰锥如离弦之箭,朝秦潇激射而去。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冰锥在空中划出数十道白色的轨迹,将秦潇所有的退路封死。
秦潇瞳孔骤缩。
他来不及多想,脚下猛地点地,身体向后翻去,同时手中的剑挥出——
“月蚀吞天!”
这是他最强的招式。
黑色的剑光从百亿剑中涌出,如同一轮黑月升起,吞噬了周围的光线。
冰锥撞上黑色剑光,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纷纷碎裂成冰屑,在黑色的剑光中化作白色雾气。
但冰锥太多了。
三根冰锥穿透了剑光的缝隙,直直地朝秦潇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