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探索者号”邮轮沿着隐秘的航道,穿越笼罩圣地的天然迷雾大阵,缓缓驶入一处与世隔绝的深水港湾。
这里就是他离开七年的 蓬莱圣地——唐月、朱倩等人所属的古老超凡者组织。
港湾依山而建,码头设施古朴中透着精密的阵法痕迹,远处层峦叠嶂间,琼楼玉宇若隐若现,灵气浓度比魔都高出数倍。
张凡踏上码头的青石地面,身后是1000名经过初步筛选、对蓬莱圣地充满好奇与向往的新弟子。
他的归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圣地基层弟子中激起涟漪。
消息层层上报。
当圣地外务执事听闻“当年进入远古遗迹、被认定已陨落的弟子张凡”不仅活着归来,还带着一批气质不俗的年轻人时,心中一惊,连忙上报给更高层。
然而此刻,圣地真正的权力核心与众多高层长老,却聚集在一个与荣耀和欢庆截然相反的地方——听月轩。
压抑、悲伤、甚至是一丝绝望的气氛,笼罩着这座精致的小院。
唐月的情况,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她躺在寒玉床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眉心那点暗金色的光芒已黯淡到几乎与皮肤同色,每一次呼吸的间隔都长得令人心慌。
马娇娇紧握着女儿冰冷的手,眼神空洞地望着女儿苍白的面容,仿佛灵魂已被抽空。
周围,数位气息渊深的长老静立,面色凝重。
朱倩、张蕾、方朵朵等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也默默垂首站在一旁,眼眶通红。
王强如同石雕般跪在角落,头颅深埋。
“娇娇……”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慈和的老妪,也是圣地地位尊崇的太上长老之一,声音沙哑地开口,“月丫头……恐怕就是这一两日了。是否……该通知唐浩了?他是月儿的父亲,有权利知道,也应该……来见最后一面。”
提到“唐浩”这个名字,在场许多人神色复杂。
那位惊才绝艳、战功赫赫,却又在女儿最需要时“闭关”不出的长老。
马娇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通知唐浩?她如何通知?
那个男人八年前通过远古传送阵前往异界寻找突破契机和阻止虚空领主再次降临地球的方法,临行前千叮万嘱此事绝密,关乎圣地安危与他自身生死。
传送阵就连她这个妻子,都不知道具体地址。
他如今是生是死,身在何方,她一无所知。
她不能说。不仅是为了唐浩可能的安危,也是为了圣地的稳定。一位顶尖战力失踪的消息若传开,后果难料。
见马娇娇沉默不语,面容凄苦,众长老心中叹息,只当她是悲痛过度,不忍让丈夫承受丧女之痛,也或许是怨恨唐浩关键时刻不在身边。
有人还想再劝,另一位较为威严的长老却抬手制止,他看向刚刚前来低声禀报的外务执事,眉头微皱:“张凡?那个七年前与月儿他们一同进入遗迹的小家伙?他竟然还活着?”
“是,长老。他乘坐邮轮归来,还带了上千名……看起来颇具潜力的年轻人。”
这消息在此刻听来,更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一个失踪七年的外门弟子回归,与唐月性命垂危相比,轻重立判。
“知道了。”威严长老摆摆手,语气淡漠,“他既归来,便还是圣地弟子。先安排他们在演武厅候着吧,一切等……等这边事了再说。”
外务执事躬身退下。
威严长老看向马娇娇,缓和了语气:“娇娇,你也听见了。
当年和月儿一同探险的小子福大命大,回来了。
或许……这也是月儿冥冥中的一丝慰藉。你先放宽心,保重自己。”
马娇娇仿佛没听见,目光依旧胶着在女儿脸上。
……
演武厅,坐落在圣地外围区域,占地广阔,是弟子们日常修炼、切磋、集会之所。张凡和1000名新弟子被暂时安置在此处休息等候。
厅堂高大空旷,地面是坚硬的青罡石,四周墙壁刻着基础功法和一些先辈的修炼心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味与灵气混合的气息,熟悉而又陌生。
张凡打量着周围,记忆的闸门打开。七年前,他就是在这里,与唐月、朱倩、张蕾他们一同接受考核,一同憧憬未来。如今物是人非,他回来了,她们呢?
他想起一个人——他的姑姑,王二妞。记忆中,姑姑似乎就在演武厅担任执事或教习一类的工作。
他招来一名侍立在旁的圣地杂役:“劳烦,能否帮我寻一下王二妞执事?就说……她侄子张凡,回来了。”
杂役领命而去。
约莫一炷香后,急促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一个身穿灰色执事服、年约三十许、面容带着风霜却眼神干练的女子,几乎是冲进了演武厅。
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张凡身上。
那张脸,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添了坚毅与沉稳,五官轮廓却依然是她记忆深处侄儿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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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凡?!真的是你?!”王二妞声音颤抖,不敢置信。
“姑姑。”张凡眼眶一热,大步上前。
姑侄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王二妞的眼泪瞬间涌出,抱着张凡又哭又笑:“好孩子,好孩子。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姑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七年生死两茫,此刻重逢,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周围的弟子们默默看着,感受到那份真挚的亲情,不少人也被感染,眼圈微红。
良久,两人情绪稍稍平复。王二妞拉着张凡的手,上下打量,怎么也看不够:“高了,壮了,也变了不少……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吃了很多苦吧?”
“说来话长,姑姑。”张凡简单带过,“我被困在了一处秘境,好不容易才脱身。姑姑,家里都好吗?我妹妹……小楠她怎么样了?” 问出这句话时,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妹妹张楠天生心智残缺,是他最深的牵挂。
提到张楠,王二妞脸上露出温暖又略带心疼的笑容:“小楠她……很好。她心思单纯,像张白纸,反而在圣地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位置。
成年后,长老们见她喜欢孩子,又有耐心,就安排她去了‘灵童苑’,照顾那些年幼的弟子和圣地工作人员的孩童。
她每天都过得很开心,那些孩子也都喜欢她。”
灵童苑?张凡脑海中浮现出妹妹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孩童们玩耍的画面,心中既酸楚又欣慰。
妹妹虽然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但能在一个相对纯净、充满善意的环境里,做些力所能及又让她快乐的事,或许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想见她,姑姑。现在就想。”张凡急切地说。
“好,好,我带你去。
她见到你,不知道该多高兴。”王二妞抹了抹眼角,拉着张凡就走,也顾不上理会演武厅里等候的其他人了。
她简单地跟领头的圣地执事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张凡匆匆离开。
灵童苑位于圣地较为清静的一隅,周围绿树环绕,花香鸟语,几座精巧的木屋散落在草地上,远处还有小小的溪流和秋千、滑梯等玩具。环境安宁祥和,充满了童趣。
王二妞轻车熟路地带着张凡来到一座向阳的木屋外。
透过敞开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铺着柔软的地毯,几个大约四五岁、粉雕玉琢的小孩正围坐在一起玩耍。
一个穿着素净蓝衣的年轻女子背对着窗户,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正低头专注地为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整理有些散乱的头发。
她的动作有些慢,却异常轻柔仔细。
那是张楠。
虽然只是背影,虽然隔着七年时光,但血脉中的感应让张凡瞬间认出了她。
“小楠。”王二妞在门口轻声唤道。
张楠闻声,慢慢转过头来。她的容貌清秀,眼神却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纯净与懵懂,看向门口。
当她的目光掠过王二妞,落在张凡脸上时,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那张脸……好熟悉……好温暖……梦里好像见过很多次……
“哥哥……”一个极其微弱、几乎含在喉咙里的音节,无意识地溢出了张楠的嘴唇。
她自己似乎都有些茫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喊出这个词。
这一声含糊的“哥哥”,却像惊雷般在张凡耳边炸响。
妹妹……认出了他?
哪怕她心智不全,记忆模糊,那份深植于血脉深处的羁绊依然存在。
“妹妹。”张凡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几步冲进屋内,声音哽咽,“妹妹,是我。
哥哥回来了,哥哥回来看你了。”
屋内的几个小孩被突然闯入的大人吓了一跳,有些懵懂地看着。
王二妞连忙上前,温柔地哄着孩子们:“乖,我们先出去玩一会儿,让张楠姐姐和她的哥哥说说话,好吗?”她耐心地将三个五岁左右的小孩带离了木屋,并轻轻带上了门,将空间留给这对历经磨难重逢的兄妹。
屋内,只剩下张凡和张楠。
张楠依然坐在小凳子上,仰着脸,呆呆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泪流满面的张凡。
她伸出手,有些迟疑地,慢慢触向张凡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湿意。
“……哥哥?”她又试探着,含糊地叫了一声,眼神里的懵懂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光芒取代,那光芒深处,似乎有什么被遗忘已久的东西正在努力想要破土而出。
张凡握住妹妹略显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力点头,声音沙哑:“是我,小楠。是哥哥。
哥哥没死,哥哥回来了。
以后哥哥再也不离开你了,哥哥会保护你,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而且我发誓一定会治好你的脑病……”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积压了七年的愧疚、思念、担忧,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
他仔细端详着妹妹,她长大了,不再是记忆里那个瘦瘦小小、总是安静跟在身后的女孩,但眼神依旧清澈得不染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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