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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5章 世家蛰伏 暗涌依旧
    十月的咸阳,因北伐提前而显出的战时繁忙与肃杀,并未能完全掩盖这座帝国都城水面之下的暗流。

    表面的车马粼粼、号令传递之下,在一些不为人知的角落,依旧有暗影在悄然涌动。

    城西,一处门庭巍峨、石狮威严的府邸。这里是老牌军功世家,王氏的宅院。王氏先祖王翦、王贲,皆为大秦统一立下赫赫战功,封侯拜将,门生故吏遍布军旅。

    虽如今王氏在朝中顶尖职位不多,但底蕴深厚,在军中影响力依旧不容小觑。

    今夜,府邸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的花厅内,烛火通明,却只坐了寥寥数人。

    除了主人,当今王氏家主,曾随王翦伐楚、如今挂着闲职、却门生众多的王绾,还有蒙氏、杨氏等几位同样出身军功世家、或在朝中担任要职、却对现状有所不满的老臣。

    厅内并无歌舞,只有清茶与几样精致小菜。气氛,却比外面的秋风更显凝重。

    “北伐,北伐!”

    王绾放下茶盏,声音带着惯居上位者的沉稳,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蒙恬那小子,倒是赶上了好时候。

    陛下将举国之力,托付于他。

    三十万精锐,无数新式军械粮草……嘿,若是当年武成侯伐楚时有此等支持,何须六十万大军?”

    座中一位头发花白的杨姓老者,曾任太仆,如今致仕在家,闻言冷哼一声:“支持?不过是那所谓‘天工院’弄出来的奇技淫巧罢了。

    听说此次北伐,一应军械,十之七八出自其手。

    那‘雷霆车弩’、‘百炼钢刀’,还有那劳什子新马具,倒是让蒙家小子出了好大风头。

    可怜我大秦百万锐士,历代先辈,难道就是靠着这些匠人之物打下天下的?

    长此以往,军功何贵?将士们流血拼命,倒不如匠人敲敲打打?”

    “杨公所言极是。”

    另一位蒙氏旁支的将领接口,语气愤愤,“如今军中,只知有天工院利器,不知有我辈将士勇武。

    前日我去蓝田大营,竟见一队新卒,对手中那新式弩机爱护有加,对教授他们阵法的老卒反倒不甚恭敬。

    这风气,坏矣!打仗,终究要靠人,靠将士用命,靠统帅运筹!岂能一味倚仗外物?”

    王绾轻轻叩着桌案,缓缓道:“陛下锐意进取,欲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北患,本也无可厚非。

    那天工院,也确实有些门道,于国有利。

    然,过犹不及。

    如今朝廷资源,过分向天工院倾斜。

    少府钱粮,工曹人力,乃至各地矿藏,优先供给彼等。

    我等于国建功,子弟欲入军中、朝中谋一出身,反不如那些匠人、方士之后容易。长此以往,国本动摇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更遑论,那天工院主秦风,来历不明,骤得高位,与公子公主过从甚密。

    其所用之人,如那萧何,沛县小吏;韩信,胯夫之后;还有那些墨家余孽……皆非我老秦根基。

    陛下信之重之,吾等为臣,自当谨守本分。

    然,为江山社稷计,不得不忧。”

    一番话,说得众人频频点头,面露忧色。

    他们并非不爱国,也并非不希望大秦强盛。

    只是,天工院的崛起,秦风的受宠,新式军功体系的隐约冲击,都触及了他们这些依靠传统军功、血缘、门第立足的世家大族的根本利益。

    这种不适与警惕,在战争即将爆发、资源高度集中的当下,变得尤为敏感。

    “且看吧。”

    王绾最后总结,声音低沉,“北伐若胜,蒙恬、秦风等人,声望必将如日中天。

    届时,朝局恐有更大变动。

    若北伐有失……”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众人会意,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饮茶。有些话,点到即止。

    他们需要做的,是蛰伏,是观望,是维系彼此的联系,也是在朝堂、在军中,继续保持他们的影响力,等待时机。

    几乎在同一时间,咸阳城东南角,一处看似普通的商贾宅院,地下的密室内,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聚集的,多是来自关东原六国地区的士人、旧贵族。

    他们衣着相对朴素,但举止间仍带着旧日的优雅与矜持。

    室内灯光昏暗,气氛更加隐秘。

    “秦人重法,苛政猛于虎。

    如今又弄出这天工院,倡‘奇技淫巧’,以匠乱法,以末害本,国将不国矣!”

    一个原魏国士人打扮的老者,痛心疾首。

    “不错!农为国本,工贾为末。

    秦人本重耕战,尚算知本。

    如今却大兴工匠,耗费无数民力财力于机巧之物,于北伐战事。

    战事一起,赋税必增,徭役更重,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一个原齐国儒生模样的人附和。

    “那天工院秦风,据说便是以方士之流,进献祥瑞,蛊惑君上,方得高位。

    其所用之人,非刑徒,即贱役,或是墨家那等无君无父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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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之人,位居高位,操持国之重器,岂是社稷之福?”

    一个面容阴鸷的原楚国贵族低声道。

    “听说,他在关中修渠,百姓竟为其立生祠!此乃收买人心,其志非小!”又一人补充,语气中充满警惕。

    这些人,或出于对秦法严酷的不满,或出于对故国的怀念,或出于自身阶层利益受损,对秦政多有非议。

    而天工院和秦风的崛起,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新的攻击标靶——批判秦政“舍本逐末”、“败坏纲常”。

    他们私下串联,交换信息,撰写抨击时政的文章,在关东故地士人中颇有市场。

    虽然目前还无法动摇朝局,但这种思想的暗流,如同地下的潜流,始终存在,伺机而动。

    “北伐在即,秦人重心北移,关东或有可乘之机……”有人压低声音,语焉不详。

    “慎言!”

    为首的一位原韩国公族后裔,立刻制止,“隔墙有耳。黑冰台无孔不入。吾等如今,当效仿张子房,隐匿行迹,静待天时。积蓄力量,传播道义,以待民心有变。”

    众人凛然,不再多言,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却闪烁着不甘与期待。

    这些暗涌,并非无人察觉。

    公主府,密室。

    赢阴嫚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卷以特殊药水显影后才出现字迹的帛书。

    这是她通过隐秘渠道,得到的关于老牌军功世家和关东士族近期动向的密报。

    虽然语焉不详,但其中的担忧、不满、乃至隐隐的敌意,已清晰可辨。

    灯火如豆,映照着她清丽而略显冷峻的侧脸。她秀眉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她低声自语,重复着那日的心中所想。

    北伐在即,父皇的全部精力都在北疆,朝中反对天工院、不满秦风的声音,暂时被压制,但并未消失,反而在暗中发酵、串联。

    她相信父皇的掌控力,也相信秦风的能力。

    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那些根深蒂固的旧观念,就像这秋日里蔓延的寒气,无孔不入。

    “或许,该给他提个醒。”

    赢阴嫚再次想到。

    但如何提醒,是个问题。

    直接示警?未免显得她过于关注,且可能让秦风觉得她在干涉,或认为她背后亦有势力。

    间接暗示?以秦风的聪明,应该能察觉到一些端倪,但未必清楚全貌。

    她沉吟良久,终于提笔,在一张普通的信笺上,用娟秀而隐晦的字体写下:“北地风急,咸阳霜重。木秀于林,根基需牢。匠石运斤,目无全牛,然斤斧之利,亦需善藏。慎之,慎之。”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她将信笺卷起,塞入一个普通的竹筒,用蜡封好,唤来最信任的贴身侍女:“明日,将此信混入送往天工院的日常文书之中,不必特意交代,随其他物品一同送去即可。”

    “诺。”侍女接过竹筒,悄无声息地退下。

    赢阴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夜风顿时涌入。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天工院方向依稀可见的、彻夜不熄的炉火光芒,心中默默道:“秦风,北伐是国战,亦是你的立身之战。

    胜,则万丈光芒,再无人可轻易撼动;若有差池……这咸阳城中的寒风,恐怕第一个吹向的,便是你这棵最高的树。

    望你,好自为之。”

    夜风呜咽,寒意侵骨。

    咸阳的秋夜,在表面的紧张与忙碌之下,隐藏着更多错综复杂的心思与涌动的暗流。

    前方的战场固然险恶,但后方的波谲云诡,同样不容小觑。

    天工院的光芒越盛,投射下的阴影,也就越深。

    而身处风暴眼中的秦风,能否在支撑北伐的同时,稳固自己的根基,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

    这或许,是比打造出“雷霆车弩”和“百炼钢刀”更为艰难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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