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虚影扑上来的时候,谢霖川侧身让开,一拳砸在它脸上。
拳头穿过那张扭曲的脸,像是打在空气里。
虚影晃了晃,又扑上来。
谢霖川皱眉。
物理攻击没用?
他后退一步,避开扑击,盯着那些围上来的东西。
幽绿色的光照着它们扭曲的身形,它们的身体像烟雾凝聚的,又像某种腐烂的东西勉强维持着人形。但它们扑过来的动作,却是实的。
他想起狱镜司关于无间秘境的传闻。
幻境虚影。
说是由死在这里的人的怨念凝聚而成,介于虚实之间。物理攻击打不散,但被它们碰到,却是真的会受伤,会死。
他深吸一口气。
既然物理没用,那就用别的。
他闭上眼。
体内,那股沉寂了许久的暗金色力量,缓缓流动。
赤烬的烬灭之力。
他现在不想用。
但不用,就得死在这儿。
他睁开眼。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掌心,一缕暗金色的火焰,悄然燃起。
那些虚影看见那火焰,动作顿了一下。
谢霖川没给它们反应的时间。
一拳轰出。
暗金火焰裹着拳头,砸在第一个虚影身上。
那虚影惨叫一声,瞬间溃散,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黑暗中。
有效。
谢霖川不再犹豫。
他冲进那些虚影中间,拳打脚踢。每一击都带着暗金火焰,每一拳都能打散一个虚影。
那些虚影想跑,但跑不掉。
它们被困在这平台上,无处可逃。
谢霖川追着它们打。
一拳一个。
一脚一个。
不到一刻钟,十二个虚影,全部溃散。
平台上安静下来。
只剩下谢霖川自己,站在平台中央,喘着气。
暗金火焰在他身上跳动,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火焰的余温。
消耗不大。
比预想的容易。
他收起火焰,四处看了看。
平台上空荡荡的。
那些虚影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他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
幽绿色的光从深处透上来,照不见底。
他往上看了看。
上面,也是深渊。
也是幽绿色的光。
这平台,就是悬在半空的孤岛。
他四处找。
应该有通往下一层的路。
或者门。
或者什么机关。
但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只有平台。
和深渊。
他皱眉。
难道要跳下去?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异响。
他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不对。
那些被他打散的虚影,那些溃散的黑烟——
它们没有消失。
它们在重新凝聚。
在他身后。
他转身的瞬间,那些黑烟已经凝聚成形。
不是十二个。
是无数个。
它们凝聚在一起,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
黑雾缭绕,五指张开,足有两人高。
那只手,趁他转身寻找出口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巨手拍下来。
谢霖川身形急转,往后一跃,堪堪避开。
巨手拍在平台上,轰的一声,石屑纷飞。
他落地,站稳。
看着那只巨手。
那东西一击不中,又抬起来,五指张开,再次朝他抓来。
谢霖川深吸一口气。
体内,暗金火焰疯狂涌出。
他不再保留。
十一境的底蕴,加上赤烬的烬灭之力,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他迎着那只巨手,冲上去。
一拳轰出。
暗金火焰裹着拳头,砸在巨手掌心。
轰——!
一声巨响。
巨手被轰出一个大洞。
黑雾四散。
但它没散。
它还在凝聚。
谢霖川没停。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烬灭之力,每一拳都能轰出一个大洞。
巨手疯狂挣扎,想要抓住他。
但他太快。
太灵活。
他绕着巨手打,从手掌打到手腕,从手腕打到手臂。
终于,在他打出第十七拳的时候——
轰!!!
巨手彻底溃散。
黑雾四散,化作无数细小的烟尘,飘散在平台上。
谢霖川落地,大口喘气。
身上全是汗。
暗金火焰还在跳动,但比刚才弱了很多。
他看着那些飘散的黑雾,等着它们再次凝聚。
但这一次,它们没有。
黑雾慢慢消散。
消散在黑暗中。
消散在幽绿色的光芒里。
平台上,重新安静下来。
谢霖川站了一会儿,确认那些东西不会再出来,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继续找出口。
但刚走了两步,他停住了。
平台中央,多了些东西。
刚才还没有的。
他走过去。
低头看。
是骨头。
人骨头。
一堆一堆的,堆在平台中央。
那些黑雾散去之后,留下的。
谢霖川蹲下,看着那些骨头。
有的很完整,一具一具的。
有的碎了,散落一地。
他伸手,翻了翻。
骨头
破布。
烂铁。
还有一块腰牌。
他拿起那块腰牌,擦了擦。
上面有字。
寅虎。
他愣住了。
寅虎。
狱镜司斩部的编制,他熟悉。
子鼠,寅虎,辰龙,玄。
寅虎,是第三等的杀手。
他低头,看着那块腰牌。
看着那些骨头。
忽然明白了。
这些虚影,不是凭空生成的。
它们是死在这里的人。
那些被关进无间秘境的囚犯。
那些没能活着出去的。
他们死了。
死在这儿。
他们的怨念凝聚成那些虚影,被困在这平台上,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生前的执念——
杀人。
或者被杀。
他站起身,看着那一堆一堆的骸骨。
这些人,很多都不是死在正常的战斗里。
他想起刚才那只巨手。
那东西,趁人不备,从背后偷袭。
那些人,很多可能都是这样死的。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拍碎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如果不是他有烬灭之力,如果不是他够强——
刚才那一掌,他也躲不开。
他也得躺在这儿。
变成这些骸骨里的一具。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弯腰,把那块寅虎的腰牌,放在那堆骸骨旁边。
站直身子。
四处看了看。
平台边缘,出现了一道门。
刚才还没有的。
现在有了。
一道幽绿色的光门,悬浮在半空。
通往下一层。
谢霖川看着那道门。
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