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外。
琳秋婉站在台阶下,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天快黑了,夕阳把整座皇宫染成暗红色。廊下的灯笼还没点,风一吹,那些空荡荡的灯架子晃来晃去,嘎吱作响。
门口站着两排禁军。
比上次多了一倍。
全副武装,刀出鞘,枪在手,目光警惕地盯着她。
琳秋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怀里,雪团趴着,不安地动了动。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
“别动。”
雪团不动了。
琳秋婉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我要见陛下。”
她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清清楚楚。
禁军队正往前走了一步。
“姑娘,陛下说了,不见。”
琳秋婉看着他。
“我有事。”
队正摇头。
“姑娘,您别为难小的。”
“陛下亲口吩咐的,谁来都不见。”
“尤其是……”
他顿了顿。
“尤其是您。”
琳秋婉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怎么了?”
队正一愣。
“什么?”
“谢霖川。”
琳秋婉说。
“他怎么了?”
队正脸色变了变。
“姑娘,这事……小的不能说。”
琳秋婉盯着他。
“他还活着吗?”
队正沉默。
琳秋婉等着。
等了很久。
队正终于开口。
“姑娘,您回去吧。”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
但那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琳秋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慢慢攥紧。
雪团在她怀里,感觉到她的变化,轻轻舔了舔她的手。
她低头,看了它一眼。
深吸一口气。
又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我要见陛下。”
她说。
声音比刚才更冷。
队正叹了口气。
“姑娘,您别让小的为难。”
“陛下说了不见,就是不见。”
“您在这儿站着也没用。”
琳秋婉没说话。
只是站在那儿。
看着那扇门。
队正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但他没办法。
皇帝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他退后一步,站回自己的位置。
不再说话。
夕阳慢慢沉下去。
天越来越暗。
灯笼被点亮了。
昏黄的光,照着广场,照着那些禁军,照着那个站在台阶下的女子。
她一直站着。
一动不动。
像一尊冰雕。
队正看了她好几次。
每一次,她都在那儿。
每一次,都是那个姿势。
他忍不住,又走过去。
“姑娘,天黑了。”
他说。
“您回去吧。”
“明天再来也行。”
琳秋婉没理他。
只是看着那扇门。
队正叹了口气。
退回去。
继续站着。
夜越来越深。
风越来越大。
吹得那些灯笼晃来晃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琳秋婉站在风里,脸色白得吓人。
但她没动。
只是站着。
雪团趴在她怀里,用身子暖着她。
偶尔抬起头,看看她。
然后又趴下。
继续暖着。
不知过了多久。
御书房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
厉昆仑。
他站在门口,看着台阶下那个身影。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下台阶。
走到琳秋婉面前。
“回去吧。”
他说。
声音很沉。
琳秋婉看着他。
“他呢?”
厉昆仑沉默了一瞬。
“无间秘境。”
琳秋婉的眼神,猛地一凝。
“什么?”
厉昆仑看着她。
“陛下把他关进了无间秘境。”
“七层。”
“活着出来,就饶他。”
“出不来……”
他没说完。
但琳秋婉听懂了。
无间秘境。
她听过那个名字。
狱镜司最深处的牢狱。
进去的,没有活着出来的。
她的手,攥得指节泛白。
“我要见陛下。”
她说。
厉昆仑摇头。
“陛下不会见你的。”
琳秋婉盯着他。
“为什么?”
厉昆仑看着她。
“因为陛下知道你要说什么。”
“也知道你要求什么。”
“但他不会答应。”
他顿了顿。
“琳大仙子,请回去吧。”
“这件事,你插不上手。”
琳秋婉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厉昆仑看着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
“那个谢霖川,自己选的这条路。”
“他进宫之前,就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但他还是来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看着琳秋婉。
“你也该尊重他的选择。”
琳秋婉没说话。
只是站在那儿。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着她苍白的脸,照着她那双空了的眼睛。
厉昆仑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广场上,只剩下琳秋婉一个人。
风还在吹。
灯笼还在晃。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看着那扇门。
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她转身。
往外走。
步子很慢。
很沉。
雪团在她怀里,抬起头,看着她。
它往她怀里拱了拱。
用身子暖着她。
琳秋婉低头,看了它一眼。
慢慢走出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