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冷。
吹过那些倒地的尸体，吹过那些破碎的废墟，吹过站在院子中央的那个人。
赤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武昭砸穿的那堵墙，看着那片黑漆漆的废墟。
武昭躺在里面，不知道是死是活。
但他没过去确认。
因为——
远处，传来哨声。
呜——
低沉，悠长，穿透夜色。
一声过后，又是一声。
然后是第三声。
第四声。
越来越多。
从四面八方传来。
赤烬抬起头。
看向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向。
东边。
西边。
南边。
北边。
到处都是哨声。
到处都是火光。
那些火光，从远处亮起来，连成一片，像一条条火龙，朝着皇宫汇聚。
脚步声。
马蹄声。
甲胄碰撞的声音。
刀剑出鞘的声音。
混成一片，越来越近。
赤烬站在那儿，听着那些声音。
暗金色的眼眸里，光芒微微跳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厉昆仑。
这个人，在倒下之前，估计发了信号。
给京城四周所有的将领。
所有人。
都来了。
院子外面，开始有人涌进来。
金吾卫。
曜阳卫。
神策军。
羽林军。
从四门涌入，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还有骁骑卫、武卫、监门卫、左右卫……
一支一支，从四面八方涌来。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火把的光，把整座皇宫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将领，骑着马，冲进院子。
看见满地的尸体，看见破碎的废墟，看见站在中央的那个人——
他们脸色都变了。
“陛下，臣等救驾来迟！”
有人惊呼。
他们看见那堵破墙，看见躺在废墟里一动不动的武昭。
几个将领翻身下马，冲过去。
“陛下！陛下！”
武昭没反应。
其中一个将领，颤抖着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然后，他松了口气。
“还活着！”
“快！抬走！找太医！”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武昭抬起来，往后退。
其他的将领，则带着人，把赤烬围住。
一层。
两层。
三层。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刀出鞘。
弓上弦。
枪指着他。
火把的光，照在他身上。
照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
照在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
赤烬站在包围圈中央，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士兵，那些将领，那些密密麻麻的人。
看着那些火把。
那些刀枪。
那些紧张到发抖的手。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低声说。
“有点意思。”
那些将领，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他们知道，这个人，很危险。
非常危险。
“逆贼！”
一个将领站出来，指着他。
“你竟敢刺杀陛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赤烬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义愤填膺的脸。
看着他那微微发抖的手。
“你怕？”
他问。
那将领一愣。
“什么？”
赤烬说：
“你手在抖。”
那将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他脸一红，握紧刀柄。
“少废话！拿下他！”
士兵们往前涌。
但又停住。
没人敢第一个上。
刚才那场战斗，他们虽然没亲眼看见，但满地的尸体，破碎的废墟，还有那些躺了一地的高手——都在告诉他们，眼前这个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赤烬看着他们那副样子。
忽然想起万年以前的事。
那时候，也是这样。
被围住。
四面八方都是人。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刀枪指着自己。
弓箭对着自己。
那些人，喊着口号，说要杀了他。
结果呢？
他杀出一条血路。
杀得血流成河。
杀得那些人，再也不敢追。
不过最后还是陨落……
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暗金色的眼眸里，光芒更盛。
“来吧。”
他说。
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让我看看。”
“现在的蝼蚁，比当年如何。”
那些将领，那些士兵，听见这话，脸色都变了。
他们不知道他说的“当年”是什么时候。
但他们知道，这个人，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上！”
有人大喊。
士兵们涌上去。
但刚一动——
轰！！！
一股气浪，从赤烬身上炸开！
冲在最前面的那些人，直接被掀翻！
后面的，也被震得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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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乱飞。
惨叫声四起。
赤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东倒西歪的人，看着那些惊恐的脸。
嘴角，微微弯起。
“太弱了。”
那些将领，脸色铁青。
他们没想到，这个人受了那么重的伤，杀了那么多人，竟然还有这种力量。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放箭，围阵！”
有人下令。
弓弦声响起。
箭矢如雨，朝赤烬射去。
赤烬没躲。
他只是抬起手。
掌心，暗金色的火焰炸开，化作一道光幕。
那些箭矢，撞在光幕上，瞬间化为灰烬。
箭雨停了。
光幕散去。
赤烬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他看着那些射手。
看着那些惊恐的脸。
“还有吗？”
他问。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看着他。
看着这个怪物。
看着这个，明明受了重伤，却依旧让人绝望的存在。
赤烬等了几息。
见没人应，他笑了。
那笑容，有些疲惫。
“那轮到我了。”
他抬起手。
暗金色的火焰，再次凝聚。
这一次，比刚才更亮。
更强。
那些将领，那些士兵，脸色惨白。
他们知道，这一击下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但没人跑。
他们不能跑。
身后，就是陛下。
就是京城。
他们咬着牙，握着刀，盯着那个举起手的人。
等着那一击落下。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忽然从旁边冲出来。
挡在赤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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