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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2章 歌剧
    弗洛克大剧院坐落在崔林梅特尔的老城区,是一座见证了三个朝代更迭的建筑。

    

    它的外墙被岁月熏成了深灰色,但那些哥特式的飞扶壁和玫瑰窗依然固执地保持着当年的姿态,像一位不肯卸妆的老演员,即使观众席空了大半,也要在每一个夜晚把自己装扮得体面而庄严。

    

    正门上方的檐壁上刻着一行拉丁文——“Ars longa, vita brevis”,艺术长存,人生短暂。

    

    字迹已经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那些优雅的弧线和锋利的收笔。

    

    弥莫撒站在剧院门前的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檐壁,目光在上面停了片刻,然后收回。

    

    朝仓月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牵着白絮,另一只手拎着一个不起眼的手提袋。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色的连衣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是银质的,造型是一把竖琴。

    

    简单地考究一番这衣服的话,你就会发现,这件连衣裙做了简单的切口处理,适当地露出内部的亚麻白衬衣,领子则是类似于拉夫领。

    

    衣裙很讲究细腰,也很能展现朝仓月的身材,也算是因为平平无奇,所以显得格外瘦弱,下裙则是略微蓬松,没有用过多的裙撑——因为朝仓月不是很喜欢。

    

    说了这么多你也知道了朝仓月此时的身份——一名贵族。

    

    白絮站在她旁边,穿着一套洛丽塔式的衣装显得有几分可爱。

    

    三个人踏上台阶,朝仓月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门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吱呀,像是一把老旧的提琴被拨动了最低的那根弦。

    

    门内的世界与门外截然不同——穹顶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千百块水晶在烛光中折射出暖黄色的光晕,把整个大厅笼罩在一层蜜糖般的色调里。

    

    地面是大理石拼花,黑白相间的菱形格子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售票台前,像一架横放在地面上的巨大钢琴键盘。

    

    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年来在这里演出过的着名音乐家的肖像,画框是沉重的雕花木,每一幅画

    

    大厅里等待的人不算多,但每一个都穿得体面而考究。

    

    男士们多是深色的燕尾服或礼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女士们则是大多和朝仓月类似,只不过她们多戴了一顶帽子。

    

    各式各样的帽子,帽子上装饰着羽毛、花朵、甚至是小型的水果——朝仓月看到一顶帽子上缀着一串葡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想这要是真的,看一半饿了摘下来吃,不知道算不算失礼。

    

    朝仓月自然也有帽子,就是不愿意戴。

    

    萨科塔人强行戴帽子遮住光环会使自身头晕眼花得老花眼的。

    

    尽管很多拉特兰人的确会戴帽子,但就算不遮住光环也会是他们感到难受。

    

    弥莫撒走到售票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票——是提前准备好的,第四排中间的位置,不算最好,但视野开阔,音响效果也经得起挑剔。

    

    “先生,您的位置在D区,第四排。”售票台后面的女士接过票看了一眼,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微笑,伸手指了一下左侧的走廊,“从这里进去,左手边第三道门。”

    

    “谢谢。”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贴着上午演出的海报——《小丑的皇冠》,一出新上演的歌剧。

    

    海报的设计很简洁,只有一个戴着尖顶帽的小丑的侧影,帽子上有三颗铃铛,其中一颗已经脱落,正在下坠的途中。

    

    小丑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你隐约能感觉到他在笑——或者是在哭。

    

    朝仓月在海报前停了一下,歪着头看了两秒。

    

    “怎么了?”弥莫撒问。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这个海报的设计师,大概不太开心。”

    

    白絮也抬头看了一眼,耳朵微微转了转,然后拽了拽朝仓月的裙摆,小声说:“姐姐,铃铛要掉下去了。”

    

    朝仓月低头看着她,笑了,“是呀,要掉下去了。”

    

    弥莫撒没有参与这个对话。

    

    他推开了第三道门,走进了剧场。

    

    剧场内部比大厅更加宏伟。舞台被深红色的幕布遮住,幕布上绣着金色的纹章——是弗洛克家族的族徽,一只展翅的天鹅,嘴里衔着一支竖琴。

    

    观众席分三层,一层是池座,二三层是楼座,层层递进,像一只巨大的贝壳,把所有声音都拢在舞台的方向。

    

    第四排的座位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陌生的面孔——当然,是熟面孔的可能性也不大。

    

    椅子是复古的软包座椅,深红色的绒面,坐上去会微微下陷,但不会让人觉得软到失礼。

    

    扶手上有一个小小的铜质号码牌,被磨得发亮,显然被无数只手摸过了。

    

    不过我想这样的大剧院应该有闲钱对此翻新一下。

    

    至于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大抵是为了体现历史的悠久。

    

    白絮坐在朝仓月和弥莫撒中间,两条腿靠在椅子边缘,轻轻地晃着。她的尾巴从外套下摆里伸出来,搭在椅面上,偶尔扫过弥莫撒的手背,毛茸茸的,带着一点温热。

    

    “兴奋?”弥莫撒低头看了她一眼。

    

    白絮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一点点。”她说,声音很轻,“人好多。”

    

    “习惯了就好。”

    

    白絮想了想,点了点头,把视线转向舞台的方向,那条尾巴安静下来,搭在椅面上不再动了。

    

    观众席的灯光开始变暗。

    

    弥莫撒感觉到有人走近。

    

    那是很有分寸的步伐,弥莫撒很快就判断出那是一位贵族。

    

    来的人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座位前,微微侧身,朝弥莫撒的方向欠了欠身。

    

    来人是一位中年男性,卡普里尼的特征很明显,头顶的角不算长,但形状优美,微微向后弯曲,像两把竖琴的琴颈。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有几缕银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领结是深酒红色的,和剧场的绒面座椅几乎是一个颜色。

    

    “晚上好,先生。”来人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希望我没有打扰到您和您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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