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沙漠的清晨来得那是相当不讲道理。
没有那种什么“第一缕阳光温柔地抚摸你的脸庞”。
七点整。
帐篷区。
与其说这是起床,不如说是“诈尸”。
那个绿色的简易帐篷动了动,先是拉链被拉开一条缝,紧接着一只手伸了出来。
手背上还沾着沙子。
那是沙益。
他整个人是从睡袋里“爬”出来的,那个姿势,那个扭曲的程度,像极了刚从古墓里爬出来的千年老尸。
“哎哟……”
“哎哟我的老腰……”
沙益扶着那根快要断掉的帐篷杆,试图把自己折叠了一晚上的脊椎骨给顺直了。
咔吧。
一声脆响。
“听听。”
沙益指着自己的后腰,那一脸的苦大仇深。
“听听这动静。”
“这哪是腰啊,这是放鞭炮呢。”
“我感觉我的腰间盘已经连夜买站票离家出走了,现在估计都到阿布扎比了。”
旁边那个帐篷也动了。
邓抄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钻了出来。
脸上还印着睡袋拉链的印子,跟刀疤似的。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底下挂着的黑眼圈,比昨天见的那个阿拉伯司机的大胡子还黑。
“老沙。”
邓抄张嘴就是一口沙子。
“呸呸呸……”
“这地方是人待的吗?”
“我昨晚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羊肉串,正在架子上烤,那个孜然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醒了一看,好家伙,陈贺那脚丫子正对着我的脸。”
俩难兄难弟对视一眼。
惨。
太惨了。
那种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既视感,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时。
那个令人讨厌的节目组身影出现了。
不是陈默。
来的是副导演。
手里拎着个大喇叭,笑得一脸憨厚,但那眼神里透着股子“趁你病要你命”的狠劲儿。
“两位老师,早啊。”
“早什么早!”
邓抄一看见摄像机,那是条件反射地开始整理发型,虽然那个鸡窝头已经没救了。
“陈默呢?”
“叫他出来!”
“我要跟他单挑!”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老年人的起床气!”
副导演嘿嘿一笑,根本不接茬。
“陈导在酒店那边负责拍摄胜利组的起床任务。”
“这边由我全权负责。”
“两位,鉴于你们起得最早(其实是被冻醒的),现在发布晨间任务。”
说着。
工作人员搬上来一个纸箱子。
“这是啥?”
沙益凑过去,一脸狐疑。
“早饭?”
“油条豆浆?”
副导演摇摇头。
“想吃早饭?”
“得靠实力争取。”
“箱子里有三样道具:丝巾、墨镜、呼啦圈。”
“任务是:利用这三样道具,配合沙漠日出的美景,拍摄一组‘晨间时尚画报’。”
“一共十五次拍照机会。”
“拍完之后,我们会请昨天那位送你们来的大胡子司机进行投票。”
“票数最高的,早餐有肉包子,热牛奶以及迪拜特色早餐选择”
“剩下票数低的……”
副导演指了指旁边地上那一盒干巴巴的压缩饼干。
“就只有这个配矿泉水。”
邓抄听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谁?”
“司机?”
“那个只会说‘habibi’(亲爱的)的大胡子?”
“你让他来评判时尚?”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审美,还是在侮辱时尚界?”
沙益倒是很务实。
他看了一眼那干得能砸死人的压缩饼干,又想了想热腾腾的肉包子。
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抄儿。”
“别犟了。”
“那是肉包子啊。”
“为了包子,别说让司机评,就是让骆驼评,我也能给你整出花来。”
两人打开箱子。
那一瞬间。
空气凝固了。
那个丝巾。
大红大绿的配色,上面还印着几朵盛开的牡丹花。
那是那种去公园跳广场舞的大妈们人手一条的标配。
那个墨镜。
边框镶满了劣质的水钻,在阳光下闪着一种让人致盲的土豪光芒。
至于那个呼啦圈。
彩虹色的。
上面还缠着那种亮闪闪的塑料纸。
“这……”
邓抄拎起那条丝巾。
那丝巾在沙漠的风中飘扬,红得妖艳,绿得发慌。
“这是时尚?”
“这是村口王大妈的传家宝吧?”
为了肉包子。
拼了。
邓抄一咬牙,把那个镶钻墨镜往脸上一架。
“老沙!”
“既然要拍,咱们就拍出格调!”
“我是演员,我是导演,我有镜头感!”
“我要拍出那种沙漠的孤独感,那种颓废的艺术家气质!”
邓抄跑到沙丘顶上。
背对着刚升起的太阳。
他把那条大红大绿的丝巾往头上一裹,只露出一双镶钻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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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他躺下了。
侧卧。
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拿着呼啦圈,眼神(虽然隔着墨镜看不见)望向远方。
那个姿势。
怎么形容呢。
像是一只刚从染缸里捞出来、并且不幸遭遇了车祸的火烈鸟。
又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迷路了三天、精神已经失常的卖艺人。
“拍!”
“快拍!”
“抓拍我那种忧郁的气质!”
邓抄在那儿嘶吼。
嘴里还吃了一嘴沙子。
“呸……这种拥抱大地的感觉……”
“这就是艺术!!”
摄像师的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震撼。
是因为笑得拿不住机器。
这就是传说中的“时尚”?
这照片要是放出去,邓抄这辈子在时尚圈算是走到头了,直接可以转型去当搞笑艺人了。
轮到沙益了。
沙益拿着那条丝巾。
那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他不需要找感觉。
因为那种气质,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来。”
沙益站在逆光处。
双手捏着丝巾的两个角。
迎着风。
两臂张开。
那个经典的“大妈游客照”姿势,瞬间灵魂附体。
一条腿还要微微向后翘起,脚尖点地。
脸上露出了那种慈祥而又充满希望的微笑。
“飞翔~”
“让心灵去旅行~”
沙益还自带bg。
那条大红大绿的丝巾在风中狂舞,像是一面鲜艳的旗帜,宣告着中老年审美的全面胜利。
“绝了!”
邓抄在旁边都看傻了。
一边拍手一边吐槽。
“老沙!”
“你这不叫拍照。”
“你这是在做法吧?”
“你这要是再配上一首《最炫民族风》,这沙漠里的蝎子都得出来跟你一块跳!”
两人在那儿折腾了十五分钟。
把那点这辈子积攒下来的偶像包袱,那是丢得干干净净。
最后选照片的时候。
邓抄选了一张自己裹着丝巾、眼神迷离看着呼啦圈的照片。
取名:《被困在时间圆环里的孤独旅人》。
沙益选了一张自己张开双臂、丝巾飞舞的照片。
取名:《沙漠里的花蝴蝶》。
……
与此同时。
alaha豪华度假村。
这里的画风,跟沙漠那边完全是两个世界。
落地窗外是私人泳池,泳池外是悠闲散步的羚羊。
房间里恒温24度,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薰的味道。
李辰、王保强、杨蜜三人也醒了。
是被鸟叫声叫醒的。
那叫一个惬意。
“舒服……”
李辰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充满了力量。
完全没有睡帐篷那种浑身散架的感觉。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王保强趴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阿拉伯大羚羊。
“娘嘞。”
“这羊长得真俊。”
“不知道能不能抓来烤了。”
这时候。
陈默出现了。
他手里也拿着个箱子。
“三位,早。”
陈默笑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
“各位都醒了!”
“接下来请接受早餐任务。”
王保强一听任务俩字,警惕性立马起来了。
“又要干啥?”
“还要跑?”
“俺还没吃早饭呢,跑不动啊。”
陈默摆摆手。
“不跑。”
“很简单。”
“利用箱子里的道具,拍一张‘晨间生活’的照片。”
“然后由我们节目组众人投票为大家的照片排名。”
“排名顺序决定了大家早餐的用餐质量。”
杨蜜一听。
笑了。
“这还不简单?”
“姐就是拍这玩意儿起家的。”
“道具呢?”
“拿来。”
陈默打开箱子。
那一瞬间。
杨蜜那自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箱子里。
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
一个那种农村最常见的、红色的、印着“喜”字的不锈钢烧水壶。
一个蓝色的、只有巴掌大的塑料小板凳。
还有一副墨镜,
“陈默……”
杨蜜深吸了一口气。
指着那个烧水壶。
那根修长的手指都在抖。
“你让我拿这个拍大片?”
“我是杨蜜,不是杨村长!”
陈默一脸无辜。
“蜜姐。”
“这就是你不懂了。”
“把最土的东西,拍出最高级的质感。”
“这叫反差美。”
“这叫复古潮流。”
“你看那个小板凳,那是工业风的设计感。”
“你看那个烧水壶,那是中国红的极致表达。”
李辰拿过那个小板凳。
只有巴掌大。
他试着坐了一下。
“咔嚓。”
板凳发出一声惨叫。
“导儿……”
李辰一脸尴尬地站起来,半个屁股还卡在板凳里。
“这玩意儿……”
“它歧视臀围大的人。”
王保强倒是对那个墨镜情有独钟。
拿起来往鼻梁上一架。
那一瞬间。
那股子“天桥底下算命二十年”的气质,扑面而来。
“嘿!”
“这眼镜行!”
“看着就专业。”
“二位,要不要俺给你们算一卦?”
“我看你们印堂发黑,今日恐有大凶之兆啊。”
杨蜜捂着脸。
不想说话。
她看了看那个烧水壶,又看了看那个蓝板凳。
再看看在那儿装瞎子的王保强。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陈默。”
“你赢了。”
“真的。”
“你总能把我的底线,按在地上摩擦。”
最后。
为了那早餐。
杨蜜还是妥协了。
她穿着几万块的高定睡衣。
披着昂贵的真丝披肩。
手里拿着水壶。
带着摄影师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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