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抄。
这老头顶着个袋鼠头。
凑过来。
看了看Baby的身后。
“Baby。”
邓抄一脸担心。
“咱家小鹿呢?”
李辰也凑了过来。
手里还拿着半瓶水。
“是啊。”
“你把他……扔路上了?”
这一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那种眼神。
充满了担心。
Baby叹了口气。
那是真的心累。
她摘下墨镜,指了指不远处那辆贴着黑膜的保姆车。
一脸的生无可恋。
“别提了。”
“在那儿呢。”
“躺尸呢。”
“刚才下飞机,吐得我不忍直视。”
“陈导怕出人命,让他先去车上吸会儿氧。”
脸色平静。
他指了指不远处停在树荫下的一辆黑色保姆车。
车窗紧闭。
贴着黑膜,看不清里面。
“在那儿呢。”
陈默喝了口冰美式。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刚才下飞机。”
“有点晕。”
“脸色比那A4纸还白。”
“我看他那样子,要是再让他来这儿蹦跶。”
“估计明天头条就是《跑男录制现场惊现当红顶流晕倒》。”
“所以我让他先去车上缓会儿。”
听到这话。
众人的心稍微放下了点,但眉宇间还是带着担忧。
虽然平时大家互坑互损,那是毫不手软。
但真到了这种身体出状况的时候。
团魂还是在的。
邓抄皱着眉头。
那个大黑眼圈在阳光下显得更深了。
他走到陈默面前,也没了平时嬉皮笑脸的劲儿。
“导儿。”
“没事吧?”
“要是真不行……”
“这环节他那份我替了?”
“反正我这也是金刚不坏之身,跳两次也就当热身了。”
这话说得。
挺像个人。
虽然下一秒他就在心里腹诽:主要是这镜头我也想多蹭点,毕竟我是队长,得展现担当。
陈默看了邓抄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
不。
那是看透了一切的戏谑。
“不用。”
“死不了。”
“年轻人的恢复能力,比你们这些老骨头强。”
“让他静十分钟,比吃什么药都管用。”
说完。
陈默转头看向已经完成挑战、正处于亢奋状态的黄子涛和王保强。
手一挥。
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端上来两个盘子。
盘子里。
绿油油的。
全是菜叶子。
还有几根胡萝卜。
黄子涛眼睛亮了。
肚子也很配合地“咕噜”了一声。
“哇!”
“这是给我们的?”
“沙拉?”
“虽然素了点,但这胡萝卜看着挺新鲜啊!”
“保强哥!来!吃!”
黄子涛伸手就要去抓那根胡萝卜。
“啪!”
工作人员无情地拍掉了他的手。
黄子涛捂着手背,一脸懵逼。
“干嘛?”
“不让吃啊?”
“这是道具?”
“这年头道具都做得这么逼真了?”
工作人员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让人想要揍一顿的职业微笑。
把盘子往黄子涛怀里一塞。
“这是奖励。”
“但不是给你们吃的。”
工作人员指了指围栏里那些正眼巴巴看着这边的袋鼠。
“是给它们的。”
“纳尼?!”
黄子涛瞪大了眼睛。
那双桃花眼此刻写满了“你在逗我”。
“合着……”
“我们拼死拼活跳了1米5。”
“赢了第一名。”
“奖励就是……”
“让我们当服务员?!”
“给这帮……”
黄子涛指着一只正挠着肚皮、一脸大爷样的袋鼠。
“给这帮大爷喂饭?!”
王保强倒是看得开。
他端过盘子,嘿嘿一笑。
“子涛啊。”
“这就不错了。”
“你想啊。”
“这可是澳洲袋鼠。”
“国宝级的待遇。”
“再说了。”
王保强压低了声音,凑到黄子涛耳边。
“这算是休息。”
“不用蹦跶了。”
“这就是变相的福利啊。”
“你看那边……”
王保强努了努嘴。
指向刚到的沙益和范成成。
这俩人正对着那个1米2的杆子发愁呢。
沙益穿着袋鼠服,正在那儿试图把腿抬起来。
结果腿没抬起来,腰先闪了。
“哎哟……”
沙益扶着腰,一脸的无奈。
“造孽啊。”
“这哪是跳高啊。”
“这是要了老命了。”
黄子涛看了一眼。
瞬间平衡了。
“哥,你说得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走!”
“喂袋鼠去!”
“Sate!”
他端着胡萝卜。
大摇大摆地走向袋鼠区。
来到一片小袋鼠区。
俩人蹲下来学着袋鼠慢慢跳过去,靠近它们。
黄子涛和王保强就这样在袋鼠旁,手里拿着胡萝卜,跟喂大爷似的伺候那几只袋鼠。
“吃嘛,给个面子。”黄子涛拿着胡萝卜晃悠,“这可是哥用命换来的。”
袋鼠瞥了他一眼,没动。
眼神里全是:莫挨老子。
不远处,遮阳伞底下,陈默放下了手里的冰美式。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冰得扎手。
他往那边看了看。
那辆贴着黑膜的保姆车。
“还没动静?”陈默问了一句。
旁边的工作人员摇摇头,表情凝重。
“刚才给送水,鹿老师手都在抖,说看见太奶在招手了。”
陈默咂摸了一下嘴。
这不对劲。
他是了解鹿含的。
这小子虽然恐高,但恢复能力那是顶级的,哪怕吐成喷射战士,给他俩小时也能原地复活跳个舞。
这都躺了半个钟头了,还在招手?
这是招魂呢?
“我去看看。”
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到车边。
敲门。
笃笃笃。
没人应。
再敲。
笃笃笃!
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一股子冷气混着薄荷油的味道飘了出来。
鹿含那张本来就只有巴掌大的脸,此刻在阴影里显得更白了,嘴唇都没啥血色,眼睛半睁不睁的。
“导儿……”
声音虚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我是不是……不行了?”
“要是……我要是走了……记得把我的通告费结给我妈……”
这戏。
过了啊。
陈默抱着胳膊,隔着窗户缝看着他。
“行了,别演了,奥斯卡小金人我都给你寄过去。刚才那一嗓子喊得震天响,这会儿装林黛玉?”
鹿含眼皮子抬了一下。
没力气。
是真的没力气。
但他脑子转得快啊。
这直升机坐得他把胆汁都吐出来了,现在要是再下去跳高,那真得横着出去。
既然导演送上门来了。
那不得讹一把?
“真不行……”
鹿含捂着胸口,眉头皱成个“川”字,手指头抠着真皮座椅的缝线。
“导儿,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这直升机是不是你安排的?”
“是不是你想搞个大新闻?”
“我现在这胃里,跟装了个滚筒洗衣机似的。”
“我要是现在下去跳……”
鹿含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真诚,甚至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决绝。
“我就不吐地上了。”
“我吐你身上。”
“算工伤。”
陈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小子。
够狠。
“你想咋样?”陈默问。
鹿含叹了口气,把头靠在车窗上,那一脸的忧郁,简直能直接去拍MV。
“我也想为了团队荣誉而战啊。”
“Baby姐还在那等着呢。”
“我不能拖累她啊。”
“可是我这身体……”
他瞥了一眼陈默。
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快得让人抓不住。
“这祸是你闯的。”
“这坑是你挖的。”
“要不……”
“导儿,你替我跳?”
静。
陈默看着鹿含。
鹿含看着陈默。
一个眼神里写着“你想屁吃”,一个眼神里写着“你不跳我就死给你看”。
俩人互相较着劲。
陈默磨了磨后槽牙。
行。
好小子。
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但转念一想。
这素材……
绝了啊。
总导演亲自下场替补,这话题度不得爆炸?
而且……
看着鹿含那确实有点惨白的小脸,陈默那颗比石头还硬的心,稍微软了那么一丢丢。
就一丢丢。
“行。”
陈默咬着牙,蹦出一个字。
“算你狠。”
“仅此一次。”
“下不为例。”
鹿含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那一脸的病容消失了一半,冲着陈默比了个虚弱的剪刀手。
“谢主隆恩。”
“赶紧去吧,别让Baby姐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