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高场地。
Baby正蹲在地上画圈圈,数蚂蚁。
再不来,这蚂蚁都要搬家了。
“哎?来了来了!”
邓抄眼尖,指着那边喊了一嗓子。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一个人影,穿着那臃肿、笨重、丑萌的袋鼠服,正一步三摇地往这边走。
走得那叫一个……六亲不认。
关键是。
那袋鼠服的脑袋没戴上,露出来的那张脸……
带着墨镜。
挂着那种“我是老大我怕谁”的欠揍表情。
全场死寂。
海风卷着沙子,啪啪打在脸上。
邓抄张大了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李辰手里的矿泉水瓶子都被捏扁了。
Baby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晒出幻觉了。
“陈……陈导?!”
沙益喊破了音。
“咋是你呢?!”
“小鹿呢?变异了?变成你了?”
陈默走到场地中央。
把那个硕大的袋鼠头套往咯吱窝一夹。
另一只手拿起大喇叭。
“喂喂。”
“试音。”
“都震惊什么?”
“没见过帅哥穿玩偶服?”
“切——”
全场嘘声一片。
“解释一下。”
陈默清了清嗓子,脸不红心不跳。
“鉴于鹿含同学身体抱恙,且这抱恙的主要原因……咳,和我那完美的节目策划有一点点关系。”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
“以及为了不让Baby同学落单。”
“本导演决定。”
“亲自下场。”
“替补出战。”
轰——
这下炸了锅了。
邓抄乐得直拍大腿,那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哈哈哈哈!苍天有眼啊!”
“陈默!你也有今天!”
“兄弟们!机会来了!”
“等会儿他要是跳不过去,咱们就集体嘲讽!把这一季受的气全撒出来!”
李辰摩拳擦掌,那眼神跟看见猎物的狼似的。
“导儿,这可是竞技体育。”
“没人情世故啊。”
“你要是跳不过去......”
陈默哼了一声。
戴上头套。
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少废话。”
“哥当练体育生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Baby,准备!”
Baby虽然有点懵,但看着这只“导演牌袋鼠”,莫名觉得有点解气。
“好嘞!”
“导儿,你可别给我丢人啊!”
比赛继续。
有了陈默这个活靶子,现场的气氛那是空前的高涨。
大家都不困了。
也不累了。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能看五小时热闹。
第二组上场的是宋雨琪和李辰。
这一组。
那是真的暴力美学。
李辰往那一站,那就是个肉坦。
宋雨琪呢?
别看是个姑娘,那是真的虎。
“辰哥!我先来!”
宋雨琪一声吼,助跑,起跳。
那姿势,不算标准,但就是有力。
像个小炮弹似的。
“嗖——”
过去了。
1米4。
轻松加愉快。
落地后,这姑娘还在垫子上打了个滚,冲着李辰比了个大拇指。
李辰更不用说了。
大黑牛不是白叫的。
虽然那袋鼠服有点卡裆,但他硬是凭着那一身蛮力,直接把自己扔了过去。
1米7。
这就是实力。
两人加起来3米1。
过关!
“耶!!!”
宋雨琪和李辰击掌。
然后齐刷刷地看向陈默。
眼神挑衅。
“导儿,该你了。”
“这压力,给到了吧?”
陈默在头套里翻了个白眼。
这点高度?
看不起谁呢?
他和Baby这一组。
Baby虽然瘦,但身体协调性好。
轻盈地一跃。
1米2。
过了。
虽然不高,但胜在姿势优美,落地还能摆个Pose。
现在。
压力全到了陈默身上。
只要跳过1米8,总成绩就能达标。
陈默站在起跑线上。
透过头套的网眼,看着那根横杆。
有点高。
真的有点高。
刚才吹牛吹早了。
这老胳膊老腿的,加上这衣服死沉死沉的,跟背着个人似的。
“嘘——”
邓抄在旁边吹起了口哨。
“导儿!别怂啊!”
“跳不过去不丢人!”
“大不了后期把你剪了!”
“哈哈哈哈!”
陈默深吸一口气。
不能输。
输了这以后队伍怎么带?
威信何在?
“起!”
陈默大吼一声。
助跑。
加速。
那笨重的袋鼠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到了横杆前。
陈默感觉自己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蹬地!
腾空!
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默的身子越过了横杆。
屁股……
有点悬。
那个硕大的尾巴,在横杆上方危险地擦过。
“一定要过啊!”
陈默在心里怒吼。
他在空中强行收腹。
把那该死的老腰扭成了一个麻花。
啪叽。
落地。
摔得那是真的狠。
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但他顾不上疼。
第一时间回头看横杆。
晃了。
那杆子在那儿晃悠。
跟帕金森似的。
晃一下。
两下。
三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后。
它停住了。
没掉!
“卧槽!”
邓抄抱住了脑袋。
“这都行?!”
“这是黑幕吧?这杆子是不是粘上去的?!”
陈默躺在垫子上。
摘下头套。
满头大汗。
但那个笑容。
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虽然有点狰狞。
“还有谁?!”
陈默指着邓抄。
“老邓头!”
“服不服?!”
Baby冲过来,把陈默拉起来。
“导儿!牛啊!”
“这腰力,可以啊!”
陈默扶着腰,龇牙咧嘴。
“低调。”
“基本操作。”
“行了,Baby,去找鹿含吧,这任务算是过了。”
“让他别装死了,赶紧归队。”
……
高潮过了。
剩下的就是耍宝时间。
邓抄和张义兴上场。
这俩人。
那是真的来搞笑的。
邓抄在那儿摆了一分钟的Pose。
又是拉伸,又是深呼吸,又是跟观众互动。
结果助跑跑了一半。
左脚绊右脚。
“噗通”一声。
直接给那垫子行了个大礼。
“抄哥!”
张义兴赶紧去扶。
“这是战术?”
“这是碰瓷式跳高法?”
邓抄爬起来,呸了一口沙子。
“意外。”
“这是意外。”
“重来!”
最后好不容易磕磕绊绊地跳过了1米5。
张义兴倒是稳。
虽然是唱跳歌手,但这弹跳力还在。
轻松过了1米5。
总算是有惊无险。
最惨的。
还得是沙益和范成成。
这“父子俩”站在起跑线上。
那就是两个大写的“愁”字。
沙益看着那杆子。
哪怕已经降到了最低标准。
他也觉得那是天堑。
“儿啊。”
沙益拍了拍范成成的肩膀。
“爹这腰,你是知道的。”
“咱俩……能不能申请走过去?”
范成成一脸的生无可恋。
“爹。”
“我也想走。”
“但这衣服……它封印了我的双腿。”
“刚才试了一下,我只能平移。”
最后的结果。
毫无悬念。
范成成跳了个1米3。
勉强及格。
轮到沙益。
这老哥助跑的时候,那画面简直是人类早期驯服四肢的珍贵影像。
手舞足蹈。
同手同脚。
到了杆子前。
他停住了。
不是不想跳。
是真跳不动。
他试探性地伸出一只脚。
想跨过去。
结果腿太短。
卡住了。
整个人就那么骑在杆子上。
进退两难。
“哎哟……哎哟……”
沙益惨叫。
“卡住了!”
“救命啊!”
“扯-着-蛋了!”
全场笑疯了。
黄子涛笑得在地上打滚。
“沙爹!你这是跳高吗?”
“你这是在给横杆做推拿啊!”
最后。
还是工作人员上去把他给扒拉下来的。
成绩无效。
最后一名。
板上钉钉。
陈默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冰美式,看着这一幕。
心情大好。
腰虽然还有点疼。
但这快乐。
是真的。
“行了。”
陈默拿起大喇叭。
“沙益,范成成。”
“第五名。”
“准备接受惩罚吧。”
沙益瘫在地上。
看着天。
“造孽啊……”
“这哪是跑男啊。”
“这是《老头受难记》啊。”
范成成在旁边推了他一把。
“爹。”
“别嚎了。”
“赶紧起来吧。”
“听说惩罚是去喂鳄鱼。”
沙益浑身一哆嗦。
猛地坐起来。
“啥?!”
“鳄鱼?!”
“陈默!”
“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夕阳西下。
把这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袋鼠在旁边嚼着胡萝卜。
一脸的淡定。
仿佛在说:
人类。
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