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呼啸。
天上的那架水上飞机,还在盘旋着。
跟个喝醉了的蜻蜓似的,忽上忽下。
机舱里。
现在的分贝,大概能把玻璃震碎。
“啊!!!”
邓抄的手死死抓着扶手。
整个人贴在座椅靠背上。
“线!线在哪!孔呢?孔飞哪去了?!”
邓抄另一只手拿着那根细得看不见的线,在空中乱戳。
跟帕金森晚期似的。
面前的小盒子里,珠子随着飞机的颠簸,噼里啪啦乱跳。
像是在蹦迪。
“抄哥!稳住!我们要有信念!”
宋雨琪坐在他旁边。
这姑娘是真虎。
一边随着飞机的大回环晃得跟个不倒翁似的,一边还能精准地把线头往珠子孔里怼。
“信念个鬼啊!我要吐了!”
邓抄刚张嘴。
飞机猛地一个下坠。
那种失重感,就像是肠子被人从嗓子眼薅出来了。
“呕——”
邓抄干呕一声,手里的线一抖。
好不容易穿进去的一颗珠子后。
飞机又来一个上升。
……
天上在玩命。
海里也没闲着。
一艘快艇,正在惊涛骇浪里艰难求生。
黄子涛和王保强坐在后排。
两只手死死抓着栏杆。
这哪是坐船啊。
这分明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艾玛!不行了!”
王保强脸色蜡黄,跟涂了层防锈漆似的。
他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捂着嘴。
“涛啊!这浪……这浪是成心的吧!专门往俺嗓子眼里灌风!”
黄子涛更惨。
他那精心打理的发型。
现在已经成了鸟窝。
还是被雷劈过的那种。
“哥!别说话!含住!”
黄子涛手里拿着小镜子,想看又不敢看。
“我的发胶!我的眼线!全完了!C-POP的排面没了!”
一个巨浪打过来。
啪。
船身剧烈倾斜。
黄子涛整个人直接滑到了王保强怀里。
“……”
空气有一瞬间的焦灼。
“涛啊,虽然俺知道你崇拜俺。”
王保强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拍了拍黄子涛的背。
“但这时候投怀送抱,是不是不太合适?”
船长在前面掌舵,那背影,透着一股子“生死看淡”的沧桑。
旁边跟着的工作人员,脸都绿了。
对着对讲机狂喊。
“导演!不行啊!这风太邪乎了!”
“根本靠不过去!那是滑翔伞吗?那是放风筝!要把人挂上去,明天新闻头条就是‘跑男澳洲变空难’!”
船长也拿起了卫星电话。
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鸟语。
然后。
转过身。
一脸的严肃。
比欠了他三百万还严肃。
“No。”
船长摆了摆手,指了指天上乌云密布的云层,又指了指那个在风中凌乱的任务船。
“cel。Too dangero。”
取消了。
太危险。
这几个单词,对于黄子涛和王保强来说。
那就是天籁。
但是。
作为艺人。
作为专业的演员。
表情管理是必修课。
两人对视一眼。
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了剧本的交接。
“啊?”
黄子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震惊、惋惜、不甘交织的复杂神色。
嘴角微微下撇,眼神里透着三分失落。
“不能飞了?怎么会这样?”
黄子涛锤了一下栏杆。
“我还想挑战自己呢!我都准备好起飞了!这风……怎么就这么不给力呢!”
演技炸裂。
如果不是他那只抓着栏杆的手悄悄松开了,还真就信了他的邪。
王保强更是影帝附体。
他长叹一口气。
一脸的悲愤。
“太可惜了!真的太可惜了!”
“俺少林寺出来的,就等着这把飞天呢!这老天爷……不作美啊!”
两人并排坐在船尾。
背影萧瑟。
实际上。
王保强在
黄子涛回了一个眨眼。
爽翻了。
真的爽翻了。
不用上天,不用喝风,还能在这一脸遗憾地装杯。
这才是综艺的最高境界。
躺赢。
……
视线回到陆地。
沙漠越野区。
气氛有点凝重。
李辰和范成成,Baby和鹿含。
四个人。
站在大胡子司机的吉普车前。
刚才那一轮。
太惨了。
别说900毫升了。
那杯子里剩下的水,拿去浇花都嫌少。
“导演组说了。”
考官还是那个面瘫脸。
拿着大喇叭,声音莫得感情。
“考虑到难度系数”
“第二轮,标准下调。”
“850毫升。”
“只要两杯水加起来,达到这个刻度,就算过。”
少了50毫升。
也就是一口水的量。
“看不起谁呢?”
范成成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跟个被雨淋了的鹌鹑似的。
但嘴依然硬。
“辰哥,这是羞辱。”
“这是对我们平衡能力的赤裸裸羞辱。”
李辰拧着衣服上的水。
哗啦啦。
跟开水龙头似的。
“成成啊,别整那些虚的。”
李辰一脸的愁苦。
“这车太颠了。那司机跟疯狗似的。物理防抖根本不好使。”
“麒麟臂也不行?”
“麒麟臂那是举铁用的,不是端水用的。震频太高,肌肉共振,抖得更厉害。”
这就陷入了死局。
硬拼,肯定不行。
物理防抖,失效。
那就只能……走邪路。
范成成眼珠子一转。
那是00后独有的清澈且愚蠢……哦不,机智的光芒。
他凑到李辰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
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辰哥。”
“咱换个思路。”
“怎么换?”
范成成指了指自己的嘴。
又指了指那个大水杯。
“杯子没盖。”
“但咱身上有盖啊。”
李辰愣了一下。
没反应过来。
“啥意思?用手捂?”
“手有缝。”
范成成嘿嘿一笑。
有点猥琐。
“嘴。”
“嘴?”
“对啊!咱先把水喝嘴里。含着。别咽。”
范成成比划了一下。
腮帮子鼓起来。
像个屯粮的仓鼠。
“等到了终点。”
“咱再……”
范成成做了个“吐”的动作。
“吐出来。”
“神不知,鬼不觉。”
“而且绝对不洒。”
李辰惊呆了。
他看着范成成。
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那是对人类智慧下限的重新认知。
“成成……”
李辰咽了口唾沫。
“你有点东西啊。”
“但这……是不是有点恶心?”
“为了赢!”
范成成大义凛然。
“尊严算什么?能当饭吃吗?能换金条吗?”
“再说了,那是你自己的嘴,又不嫌弃自己。”
李辰想了三秒。
那是大黑牛人生中经过的最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后。
他咬了咬牙。
“干了!”
“只要能过,别说含水了,含沙子我都认!”
两人一拍即合。
拿着杯子。
咕咚。
咕咚。
一人一大口。
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
跟俩大号河豚似的。
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手里端着剩下半杯水。
这一幕。
正好被旁边的鹿含看见了。
鹿含正拿着纸巾擦脸呢。
一抬头。
看见那俩河豚。
愣住了。
“姐……”
鹿含拽了拽Baby的袖子。
“你看辰哥和成成。”
“他们是不是肿了?”
Baby转头一看。
也愣了。
紧接着。
那个绝顶聪明的脑瓜子,瞬间转过弯来了。
“我去!”
Baby眼睛亮了。
那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光芒。
“天才啊!”
“这哪是肿了!这是战术!”
Baby一把扔掉纸巾。
抓起水杯。
“小鹿!学!”
“啊?”
鹿含还没反应过来。
“含着!别咽!”
Baby二话不说。
咕咚就是一口。
腮帮子瞬间鼓起。
那张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小脸,现在圆滚滚的。
看着还挺萌。
鹿含一看这场面。
懂了。
这是要全员河豚化啊。
他也喝了一口。
鼓起腮帮子。
四个人。
八只眼。
四张鼓鼓囊囊的脸。
站在吉普车前。
面面相觑。
想笑。
但是不敢笑。
一笑就喷了。
那场面。
诡异中透着一丝滑稽。
滑稽中带着一丝心酸。
“呜呜呜!”(出发!)
范成成挥了挥手。
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嗓子。
李辰点点头。
一脸的视死如归。
那是带着满嘴哈喇子的决绝。
……
“Go!”
大胡子司机虽然不明白这帮华夏明星为什么突然都变成了胖子。
但他是个敬业的赛车手。
油门。
踩死。
轰!!!
吉普车像头疯牛一样冲了出去。
沙尘暴起。
车身剧烈颠簸。
但这一次。
不一样了。
范成成坐在副驾。
死死闭着嘴。
脸上的肉随着车身的震动,疯狂颤抖。
波浪式的。
左边甩一下。
右边甩一下。
但他手里的杯子,稳多了。
毕竟少了一大口水,重心低了,也没那么容易洒了。
最关键的是。
嘴里的那一成仓。
那是真的稳。
虽然有点咸(不知道是不是早上没漱口)。
虽然有点累(咬肌酸痛)。
虽然有点想笑(看着旁边李辰那张扭曲的大脸)。
但。
一滴没漏。
李辰在后座。
更绝。
他利用脖子的肌肉力量,强行固定头部。
像个鸡头稳定器一样。
任凭车子怎么跳。
那个头。
纹丝不动。
只有两只眼睛。
瞪得溜圆。
那是对胜利的渴望。
也是对别喷出来的坚持。
三分钟。
漫长的三分钟。
对于车上的四个人来说。
这三分钟。
就是在挑战人类生理极限。
不是体能。
是憋功。
只要不喷。
就是胜利。
如果是真的憋尿,可能都没这么痛苦。
因为憋尿只需要控制下半身。
憋水。
那得控制笑点。
终于。
滋——
急刹车。
终点到了。
车还没停稳。
范成成一把推开车门。
冲向量杯。
李辰紧随其后。
考官拿着量杯。
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看见这俩人。
先把杯子里的水倒进去。
哗啦啦。
大概有个六七百。
还差点。
考官刚想摇头。
“噗——”
范成成嘴一张。
一股清流。
如喷泉般。
精准地注入量杯。
紧接着。
李辰也张嘴。
“噗——”
那水量。
那是真的大。
毕竟嘴大。
考官傻了。
墨镜都快掉下来了。
他干了这么多年考官。
见过手稳的。
见过车技好的。
没见过用嘴运水的。
这算什么?
生物运输?
人肉水泵?
刻度线上升。
800……
850……
900!
甚至还超了一点。
因为可能混了点口水。
但谁在乎呢?
“Yes!”
范成成抹了一把嘴。
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虽然有点狼狈。
“Passed!”
考官咽了口唾沫。
那是被恶心到了。
但规则没说不能用嘴。
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过!”
紧接着。
后面那辆车也到了。
Baby和鹿含跳下来。
如法炮制。
“噗——”
“噗——”
两道水柱。
注入量杯。
Baby吐完,赶紧拿纸擦嘴。
一脸的嫌弃。
“这水……这水怎么一股塑料味儿啊!”
鹿含还在那干呕呢。
Baby拍了拍他的背。
“赢了就行。”
“只要能赢。”
四个“水鬼”。
看着那两个达标的量杯。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