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几个字,封辰的眼睛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光彩。
观山太保……封家秘传?
这书,居然和观山太保有关系?
当然,目前而言,他还不完全确定。
古籍造假、附会名人名号的事,在古玩圈里太常见了。
封辰定了定神,开始认真研究。
书的内容很杂。
前半部分讲的是墓葬的风水选址,什么龙脉穴眼砂水之类的术语,夹杂着大量手绘的示意图,
山川走势、河流分布、星象对应,画得虽然粗糙,但该有的细节都有。
中间部分讲的是墓葬的结构和机关,从最简单的土坑墓到复杂的砖室墓、石室墓,各种构造、各种陷阱,写得相当详细。
最后一部分,则是关于一些特殊墓葬的记载,
那些传说中有异象的、埋葬着非常人的墓。
封辰看得越来越认真。
阳光在书页上缓缓移动,将那些古老的文字照得更加清晰。
一个小时后,他合上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确定了。
这的确就是出自观山太保的手笔,或者说,至少是观山太保这一脉的人所著。
书中的很多内容,与他在这一世的记忆里,自家爷爷曾经给他讲过的一些东西,高度吻合。
那些关于风水的独特见解,那些关于墓葬机关的独到描述,
那些关于特殊墓葬的隐秘记载……如果不是真正传承了观山太保的知识,绝不可能写得如此准确!
甚至,书中有几处提到了封家秘法,虽然书中只是点到为止,没有详细展开,但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让封辰感到相当意外。
他原本以为,封家观山太保的传承,到他这一代已经差不多断了。
爷爷去世得早,留给他的东西不多,更多的是靠他前世记忆和系统的帮助,才撑起了观山太保传人这个名号。
没想到,在这里,在一本从古玩街地摊上买来的旧书里,居然找到了这种记录。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封辰重新翻开书,再次仔细研读。
他发现,如果把这本书研究透彻,那么寻找一般的墓葬,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书中的知识体系完整,从理论到实践,从基础到进阶,几乎涵盖了观山太保这一脉在墓葬探寻方面的许多内容。
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
这本书对他而言,其实只是起到一些锦上添花的作用。
为什么?
因为这些他都会!
不过,封辰并没有轻视这本书的价值。
知识本身就是力量。
他将这本墓葬大全讲解放到一边,又拿起另外两本书。
这两本要薄一些,封面已经破损,看不清原来的书名。
翻开后,里面同样是手写的文字,但字迹与刚才那本不同,更加潦草,像是某人的笔记或随笔。
封辰一页页翻看。
很快,他在其中一本书里,看到了一些特殊的记载。
那是关于具体墓葬的描述,
位置、特征、可能的危险、以及……进入方法。
“黔南,阴风峡深处,有古墓藏于水下,每逢月圆之夜,水位下降三丈,可见石门……”
“滇西,山腹中有天然溶洞,洞内有汉代诸侯王陵,以青铜锁链悬棺于穹顶,下有水银池环绕……”
“陇西,流沙之下埋西夏王陵,入口随沙丘移动,唯有观星定位,于七星连珠之夜可寻……”
这些墓葬的信息,写得虽然简略,但关键点都提到了。
封辰的眼神越来越亮。
这些墓葬,很可能都是观山太保的前辈们探明并记录下来的。
书中的描述方式,使用的术语,判断墓葬年代和价值的标准……都与观山太保的风格一致。
而最让他在意的是,这本书的末尾,有一行小字:
“封家子弟,外出行走,若遇困难,可凭此书联络同族。见书如见人。封云鹤留”
封云鹤。
这个名字,封辰没印象,
但封辰上次回封家村拿到了封家族谱,
他立马拿出族谱,开始查看,果然看到了封云鹤这个名字,
生活在明代中期,据说在观山太保中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下过的墓、解开的谜,数不胜数。
这本书,居然是封云鹤留下的?
那么,那个卖书的青年……
封辰放下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古玩街那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的年轻人。
当时他只是看一眼,就知道对方绝对沾染上了什么恶习,赌博?吸?或者是其他什么见不得光的癖好。
否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会憔悴到那种地步,眼神里不会同时混杂着贪婪、恐惧和绝望。
如果这本书真的是封云鹤留下的,那么那个青年,可能就是封家遗留在外的子弟,
或者说,是封家某个分支的后人。
否则,他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但封辰很快又摇了摇头。
就算是封家子弟,那也是……不好的封家子弟。
一个会把祖传的东西拿出来卖钱,而且只卖一万块的人,
要么是蠢到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要么是急到已经顾不上任何体面和传承了。
无论哪种,他都没必要去结交。
沾染上这种人,只会带来麻烦。
封辰目光重新落在桌面的几本书上。
但……万一对方手里,还有别的宝贝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心头疯长。
他回了封家村,确实有所收获,
拿到了爷爷留下的封雨柔,以及一些基础的传承。
但封家作为传承数多年的观山太保家族,历史上出过不少能人异士,他们留下的东西,绝对不止这些。
如果那个青年真是封家某个分支的后人,哪怕已经落魄,哪怕已经走上歪路,但祖上可能真留了些好东西。
而这些东西,很可能因为后人的无知或急用,被贱卖,甚至被糟蹋。
一想到这里,封辰心中就有些……期待起来。
不是期待结交,而是期待得到。
毕竟,好东西放在不懂的人手里,是浪费,是暴殄天物。
而放在他手里,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
封辰思索一番,
他决定去打探一下那个青年。
当然,不是去结交,他没那个兴趣,也没那个时间。
只是想看看,那个青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来历,手里还有没有别的存货,以及……有没有可能,用最小的代价,拿到最大的收获。
想到这里,封辰将桌面的几本书收进空间戒指,这种珍贵的东西,不能放在研究所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
然后,他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手机、钱包、钥匙、空间戒指、红色戒指……一切正常。
他推门出去,反手锁好门。
走廊里依然安静,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长长的光带。
封辰的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收,几乎听不见。
他坐电梯下楼,穿过大厅,在值班前台复杂的目光中走出研究所大门。
这个时候阳光依然明媚,
封辰走向那辆蓝色小电驴,插上钥匙,转动电门。
电动车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平稳地驶上街道。
目标:古玩街。
距离:半小时车程。
封辰骑得不快,目光扫过街景,脑海中却在快速盘算。
那个青年……叫什么名字来着?
当时交易匆匆,没问。
但以他的记忆力对青年的长相倒是记得清楚,
苍白、憔悴、深陷的眼窝,还有那种混杂着贪婪和绝望的眼神。
只要还在古玩街应该不难找,
电动车在车流中穿梭,穿过繁华的商业区,穿过老旧的居民区,逐渐接近那片充满故事和秘密的区域。
半个小时后,封辰到达了古玩街的入口。
他将电动车停在街口的非机动车停车区,锁好车,然后带上一个面具,
这是古玩街的一个潜规则,戴面具遮挡自已真正模样,
封辰迈步走了进去!
下午的古玩街比上午更加热闹。
摊位密密麻麻,叫卖声此起彼伏,游客和买主穿梭其间,空气中混杂着旧货、香火、小吃和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
封辰站在街口,目光扫过整条街。
人很多,很杂。
但他有耐心。
古玩街午后的阳光有些斜了,将两侧仿古建筑的影子拉得老长。
封辰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不紧不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琳琅满目的摊位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很快走到了之前那个青年摆摊的位置。
摊位还在,深蓝色的粗布铺在地上,上面零零散散摆着几件东西,
两个缺口的瓷碗,一枚生锈的铜钱,一本封面破烂的旧书,还有几件看不出名堂的小玩意儿。
东西不多!
而那个青年,也还在。
他蹲在摊位后面,低着头,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要把自已藏起来。
与上次见面时相比,他看起来更加憔悴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得像是两个黑洞,
最明显的是他脸上新添的几处淤青,青紫色的痕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嘴角还有一道已经结痂的裂口。
显然是被人打了。
封辰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正准备走过去,突然,一种莫名的、被窥视的感觉从脊背升起。
封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没有立刻转头,而是保持着原本的姿态,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