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在古兰县里闲逛。

    

    说来，封辰对封雨柔有一件事一直相当好奇：

    

    她按理说不需进食，也尝不出味道。可她偏偏能吃人类的食物，而且居然还能品尝出具体的滋味。

    

    这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特性，说明封雨柔的品级可能比他原本预想的要特殊得多。

    

    但可惜，想知道这背后的秘密，还得回封家村才行。

    

    眼下在外面是没时间回去了，只能等手头任务告一段落，抽出空来专门跑一趟封家村。

    

    一路兜兜转转，两人将古兰县的夜市逛了个遍。

    

    这座古城的夜景确实有它独特的韵味,老式的飞檐翘角在夜幕中变成深黑色的剪影，檐下挂着的红灯笼一串串亮着，将青石板路面染成温暖的橘红。

    

    现代的LED灯带缠绕在古旧的木雕花板上，冷暖两种光线交织在一起，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街边的小吃摊冒着白腾腾的热气，烤红薯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香、羊肉串的孜然味，各种食物的气味在夜风中交织，被吹得满街都是。

    

    封雨柔一路走走停停，看到什么都想试试。

    

    烤红薯她吃了一整个，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金黄色的瓤，她咬了一口便眯起眼睛，说好甜。

    

    糖炒栗子也买了一小袋，封辰一颗一颗剥给她吃，她嚼着栗子仁，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只仓鼠。

    

    连羊肉串也没放过，虽然吃了几口便说太辣了，但还是把剩下的递给封辰，让他帮自已吃完。

    

    封辰看着手里那串被她咬了一口的羊肉串，笑了一下，也没嫌弃，几口便吃光了。

    

    一路逛到晚上十一点半，街上游客渐渐稀疏，路边小摊也开始收摊打烊。

    

    卖糖炒栗子的老伯用铁铲将炭炉里的火盖灭，卖羊肉串的大叔正往三轮车上搬烤架，灯笼也灭了几盏，整条街慢慢暗了下来。

    

    封辰这才带着封雨柔往回走。

    

    “辰哥哥，雨柔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啊。”封雨柔仰着头，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在路灯下闪闪发光，看着封辰开心地说道。

    

    她的白色长裙不知何时又变回了红色长袍，夜风将袍角吹得微微扬起，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

    

    封辰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手掌落在发顶上，触感柔软而微凉：“这是我应该做的。以后只要有空，我都会带你出来逛逛。”

    

    “谢谢辰哥哥。”

    

    封雨柔低下头，用头顶在封辰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两人一路走到一处唱戏的地方。

    

    这里距离官方招待所不远，只隔着两条街。

    

    刚走到附近，封辰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嗓音，穿云裂石，拖着长长的尾音，伴随着激昂的锣鼓点和婉转的胡琴声，在安静的夜色中传得格外远。

    

    封辰抬头看去，只见一栋老式建筑矗立在街对面，门脸上方挂着一块古色古香的木匾，上书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古兰县大剧院。

    

    剧院门口亮着好几盏大红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将门前的青石台阶染成一片暖红。

    

    不少行人正三三两两朝剧院门口聚拢，有背着相机的游客，也有当地的老头老太太，还有人举着手机在拍门口挂着的红色横幅。

    

    “快快快，剧院的午夜大剧场，据说非常经典呢！”

    

    “还说什么是唱给鬼神听的，这么离谱？”

    

    “当然了，这可是来古兰县的一大特色啊！”

    

    几个年轻游客兴奋地交谈着，边说边快步朝剧院门口走去，脸上满是期待和好奇。

    

    看着行人陆续入场，封辰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封雨柔：“雨柔，要进去听一场戏吗？”

    

    “辰哥哥，我好像还没听过戏呢，带我进去听一听吧。”

    

    封雨柔回答道，眼睛里亮起一丝好奇的光。

    

    “好，那就进去吧。”

    

    封辰笑了笑，带着封雨柔来到大剧院的售票处。

    

    售票的是一个老式木制窗口，窗台被磨得油亮，玻璃后面坐着一个穿中式对襟衫的大爷，戴着老花镜，正用一根手指在键盘上慢吞吞地敲着什么。

    

    一番简短询问后，封辰得知了票价,五十块钱一个人。

    

    价格不算贵，但在这个物价偏低的古兰县，也算高档消费了。

    

    封辰扫了一眼旁边寻常人根本看不见的封雨柔,卖票的大爷从头到尾都没往那个方向瞟过一眼。

    

    他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纸币，从窗口递进去：“给我两张票。”

    

    “啊？两张？”卖票的大爷愣了一下，老花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截。

    

    他透过镜片上方的空隙看看封辰，又看看他身边空空荡荡的位置，脸上露出这年轻人怎么回事的表情。

    

    “没事，我朋友的。”

    

    封辰稍稍解释了一句，

    

    卖票的大爷摸摸后脑勺，也没再多说什么。

    

    反正给钱就卖，管你替谁买的。

    

    他收了那一百块钱，从抽屉里撕下两张票递出来。

    

    封辰接过票道了声谢，便带着封雨柔朝剧院入口走去。

    

    一进剧院大门，里面别有洞天。

    

    进门后是一条宽阔的长廊，两侧挂着古色古香的木制灯笼，灯光昏黄而柔和，将整条长廊染成温暖的暗金色。

    

    长廊尽头是一个大坝子，类似古代戏楼前面的天井，只不过上面加了钢架结构的顶棚，既能遮风挡雨又不影响采光。

    

    坝子最里面才是唱戏的位置，那是一个传统样式的戏台，飞檐翘角，红柱碧瓦，台前横梁上雕刻着二龙戏珠的图案，刀工极为精细，龙鳞龙须都清晰可辨。

    

    戏台上方悬挂着一排现代化的聚光灯和摇头灯，正将各色光束投射在舞台上，交织成一片流光溢彩的光影。

    

    戏台左右两侧各摆着一排乐器，锣、鼓、钹、板、笛、胡琴一应俱全，乐队人员已经就位，正在调音，间或有几声不成调的琴音和鼓点从台上传来。

    

    进来的观众都已找到座位坐下,观众席是那种老式的长条木凳，一排排整齐地排列在戏台前方，每张凳子上铺着暗红色软垫。

    

    观众席上已坐了大约七八成的人，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低声交谈，也有人安安静静地等着开场。

    

    封辰一路穿过长廊，在观众席后排靠边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