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线索?我怎么不知道?”沈琼眉头微挑。
她是这次任务的队长之一,按理说上面有新情报该第一时间同步给她。
封辰也微微蹙眉!
若有新线索,齐部长应当会直接给他发信息才对。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老胡、王胖子、陈教授、孙教授等人也是一脸疑惑。
王胖子灌了一大口豆浆才顺下去,抹着嘴问:“霍小姐,什么线索?昨晚开会怎么没一起说?”
霍清雅笑着解释:“沈队长,封队长,事情是这样,这得从我们到了古兰县之后说起。”
她将豆浆杯放到餐台上,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众人围坐的桌旁,不紧不慢地讲起来。
“到古兰县后,官方的人也在收集此行的目的地信息。这一收集,就找到了一个人,”
“姓马,外号马大胆,在本地混了不少年,手底下有十几号人,平日里除了倒腾些来路不明的古董,还干些偷鸡摸狗的营生。”
“据线人回报,这马大胆和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有瓜葛,他手里据说有一样东西,是从我们要去的那座唐墓里流出来的。于是我们就去联系他。”
霍清雅说到这儿,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继续道:“没想到这人以为我们是寻常势力,大概见来的人不多,觉得好欺负,竟纠集了手下那十几号兄弟,”
“又临时拉了附近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趁夜色对我们的人进行围堵打劫。可他们这些人,怎会是官方的对手?”
“一个照面就被放倒了好几个,剩下的一哄而散,被我们追了二里地,一个不落全抓了回来。”
“现在关在古兰县监狱里。我们可以去向他们问些情报,看看那件东西到底从哪儿来的。”
众人一听,明白过来。
王胖子头一个叫起来,满脸不屑:“原来是这样!还真有人不怕死,敢找官方的麻烦?”
“这马大胆吃了熊心豹子胆,打劫打到官方头上,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老胡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面带思索:“霍小姐,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霍清雅说完,目光自然转向封辰。
她没有擅自做主,而是等着封辰开口,在场众人也都习惯了这节奏,齐齐将目光投过去。
封辰道:“就现在。”
“是,封队长。”众人点头,纷纷起身。
霍清雅合上笔记本,朝门口值班的后勤人员打了个手势,示意备车。
一行人鱼贯朝着宾馆大门外走去!
晨光已完全亮开,古兰县的街道上有了稀稀落落的行人和早点摊,空气里弥漫着炸油条的香气和黄土高原干燥清冽的晨风。
等众人出来!
宾馆外已备好车辆!
还是那几辆墨绿色越野车,车身擦得干干净净,轮胎花纹里嵌着几颗昨天从河滩带回来的鹅卵石。
引擎已发动,低沉均匀地嗡鸣着,排气管里冒出淡白色水汽,在晨光中转瞬消散。
驾车的中年司机见众人出来,忙站直身子朝封辰和沈琼敬了个礼。
封辰冲他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后座。
众人陆续上车,车门砰砰关上。
越野车缓缓驶出宾馆门前空地,拐上古兰县主街,一路朝县城郊外驶去。
车窗外的街景渐渐从老旧楼房变成零星民居,又从民居变成黄土坡和稀稀拉拉的枣树林。
半小时后,车停在古兰县郊外一处监狱前。
下了车才看清周围地势!
这里两面环山,监狱正好坐落在两座黄土山梁之间的山坳里,地势低洼隐蔽。
建筑本身是一栋灰色四层楼房,外墙裸露水泥,毫无装饰,窗户又高又窄,焊着粗壮的铁栅栏。
监狱外围高墙耸立,墙顶拉着带刺铁丝网,几个角楼上站着持枪岗哨,目光如鹰,来回扫视四周山坡。
围墙外还有不少穿官方制服的警卫,端着自动步枪在晨光中巡逻,靴底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嚓声。
见封辰一行到了,一个中年人快步从监狱大门里跑出来。
他穿一身深色作训服,腰间别着配枪,脸上带着饱经风沙的粗糙感,两只眼睛却格外有神。
跑到封辰面前站定,笑着伸出手:“各位就是来调查的专家教授吧?还请跟我往里走。”
“好。”
沈琼点点头,
中年人转身在前带路,众人跟着一路往里走。
穿过厚重的铁门,再穿过一道需要刷卡和虹膜识别的安检门,沿着灯光惨白的走廊一直往前,然后开始往楼下走。
楼梯间里回荡着众人错落的脚步声,空气越来越干燥,墙壁上的漆面越来越旧。
下到地下二层时,头顶的日光灯已变成老式铁罩灯泡,昏黄压抑,偶尔闪一下,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
再往下走两层,所有人停在一道关押区域的铁栅栏前。
栅栏钢条有拇指粗,锈迹斑斑,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铸铁大锁。
铁栅栏内是一间宽敞牢房,灰色水泥墙壁,地面铺着干草,角落堆着几条灰扑扑的薄毛毯。
牢房里关着不少人,高矮胖瘦都有,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在墙根,有的在狭小空间里烦躁地来回踱步,脸上皆是凶相,
光头的,刀疤脸的,脖子上纹着歪歪扭扭蝎子纹身的。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旱烟味和潮湿水泥味混杂的浑浊气息。
中年人站在铁栅栏外,看着牢房里那些人,咬牙道:“各位专家教授,这里面就是那伙人了。真是一点不听话,被抓进来还敢藐视我们官方,说什么他们在古兰县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让我们识相点趁早放人。”
“要不是上面有通告,须留他们一条小命,老子早把他们全收拾了。”
他说到最后,牙齿咬得格格响,显然在抓捕时吃了些亏!
他左手腕上裹着一圈纱布,白纱下隐隐透出淡黄色碘伏痕迹,是在制服马大胆时被对方用碎玻璃划的。
霍清雅站在铁栅栏前,目光在牢房里那十几人身上缓缓扫过,语气平淡而笃定:“我们问完话之后,你们可以随意处置。上面只要求留活口问到情报,情报到手后怎么处理,是你们监狱内部的事。”
“行,那你们先问。”
中年人笑着点头,粗糙的脸上露出一丝痛快之色,转身朝楼梯口走去,临走还朝牢房里狠狠瞪了一眼。
脚步声在楼梯间渐渐远去,铁门开关的响声回荡一阵便归于沉寂。
封辰一行人也打量着牢房里这伙人。
一共十四个,蹲墙角的、坐地上翘二郎腿的、背靠墙根双臂抱胸的,个个用一种混不吝的眼神回瞪过来,一看就不是正经百姓,通身透着一股泥潭里摸爬滚打出的粗粝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