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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流下来了,但她笑了。老余站在她身边,也笑了。沈夜站在药田边上,嘴角弯了。林远站在溪边,也笑了。王嫂和石头站在厨房门口,石头看着那个抱着小女孩的男人,那双大得吓人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好奇。
那天晚上,苏晚晴做了一大桌子菜。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挤得满满的。沐云坐在沐云——不对,沐云坐在沐曦旁边。沐曦坐在他腿上,非要他喂。他一口一口地喂她,喂完了自已再吃。
司空先生喝了一杯酒,看着这一桌子人,点了点头。老余也喝了一杯,看着苏晚晴,笑了。沈夜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但嘴角一直弯着。林远也吃得很慢,他不太习惯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但他没有走。
石头坐在他娘旁边,自已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吃。他吃着吃着,忽然抬起头,看着沐云。沐云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很久,沐云开口:“你叫石头?”石头点点头。沐云说:“我是沐云。”石头看着他,那双大得吓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
沐云笑了,端起碗,继续吃饭。
沐云回来的第二天,石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那天早上,沐云在药田里干活。他走了两个月,药田荒了不少,杂草比药材还高。他蹲在地边上,一根一根地拔草,拔得很慢,很仔细。沐曦蹲在他旁边,也帮忙拔。她拔一根,举起来给沐云看,沐云就点点头,她再拔下一根。
石头站在药田边上,看着他们。他站了很久,然后走过去,蹲在沐云另一边,也开始拔草。沐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拔。石头拔得很认真,比沐曦还认真。他拔了一根,放在旁边,又拔一根,整整齐齐地码成一堆。
沐曦看着他,忽然说:“哥哥,你拔得好快。”石头没有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沐曦也加快了速度,但拔着拔着,把一株药材当杂草拔了。沐云看着那株被连根拔起的药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是药材。”沐曦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株可怜巴巴的小苗,瘪了瘪嘴:“曦儿拔错了。”沐云说:“没事,种回去就行。”他挖了个坑,把那株药材重新埋进去,浇了点水。沐曦蹲在旁边看着,等沐云弄完了,她认真地说:“爹爹,它还会活吗?”沐云说:“会。”沐曦笑了。
石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里还握着一把杂草。他看着那株被重新种回去的药材,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拔草。但他拔得更小心了,每一株都先看一看,确认是草才拔。
王嫂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苏晚晴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石头蹲在沐云旁边拔草,动作很轻,很小心。苏晚晴说:“这孩子,心细。”王嫂点点头,声音有点哑:“嗯。”苏晚晴拍了拍她的手:“会好的。”王嫂擦了擦眼睛,笑了。
那天下午,沐云去找司空先生。司空先生正坐在溪边那块青石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沐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溪水哗哗地流着,风从山谷口吹进来,带着一股青草的味道。
沐云忽然开口:“那道裂隙,还能撑多久?”司空先生睁开眼睛,望着远处的山峰,说:“半年。最多半年。”沐云问:“半年之后呢?”司空先生说:“裂开。影主的真身会出来。”沐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它出来之后,会往哪走?”司空先生说:“往南。往有人的地方走。它需要吸收生命力来维持自已。”
沐云低下头,看着自已的手。那双手上全是泥土,指甲缝里还塞着草屑。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我们不能让它往南走。”司空先生看着他:“你想拦住它?”沐云点点头:“嗯。”司空先生问:“在哪拦?”沐云想了想,说:“在北边。在冰原上。那里没有人,只有雪。”
司空先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跟你那个死鬼先祖不一样。”沐云愣了一下:“什么?”司空先生说:“他只会堵,不会疏。你不一样,你知道要把东西引到没人的地方去。”沐云笑了:“那是因为我有家人。不能让她们出事。”
那天傍晚,一家人坐在溪边看夕阳。沐曦在沐云怀里,指着天边:“爹爹,太阳。”沐云说:“嗯,太阳。”沐曦又说:“今天太阳好大。”沐云笑了:“嗯。”沐曦想了想,忽然问:“爹爹,北边有太阳吗?”沐云说:“有。但北边的太阳很小,很冷。”沐曦问:“为什么?”沐云说:“因为北边太远了,太阳照不到。”沐曦看着那片金色的天空,看了很久,然后说:“那曦儿去北边,把太阳带过去。”沐云愣了一下:“什么?”沐曦认真地说:“曦儿去北边,把太阳带过去,让北边也暖暖的。”
沐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忽然笑了:“好。”
那天夜里,沐曦睡着之后,沐云坐在门口,望着那轮明月。苏青鸾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没有说话,就那样坐着,望着月亮。那只新兔子蹲在他们脚边,也望着月亮。它最近不怎么跑了,喜欢蹲着,一蹲就是半天。
沐云忽然开口:“青鸾。”苏青鸾轻轻“嗯”了一声。他说:“半年后,我要去北边。”苏青鸾看着他:“我知道。”沐云说:“影主的真身会出来,我要去拦住它。”苏青鸾说:“我跟你去。”沐云摇摇头:“你留下。曦儿需要你。”
苏青鸾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你答应过我的,不一个人去。”沐云愣了一下,想起自已确实答应过——那次从北边回来,他说以后不一个人去了。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这次不一样。这次很危险。”苏青鸾说:“所以更要一起去。”
沐云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倔强的脸,忽然笑了:“你怎么跟你娘一样?”苏青鸾愣了一下:“什么?”沐云说:“认准了的事,谁也拉不回来。”苏青鸾的嘴角弯了弯:“跟你学的。”
沐云笑得更厉害了。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苏青鸾靠在他肩上,望着那轮明月。很久,很久。
沐云回来的第三天,沈夜找他借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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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沐云在屋里修篱笆——篱笆被风吹倒了一截,他拿着锤子和钉子,蹲在那里敲敲打打。沈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剑借我用一下。”沐云抬起头,看着他:“什么剑?”沈夜说:“你的。”
沐云放下锤子,从腰间解下那把灰扑扑的剑,递给他。沈夜接过去,握在手里,拔出来,剑身在阳光下泛着灰蒙蒙的光。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剑入鞘,说:“谢谢。”沐云问:“你要去哪?”沈夜说:“后山。练剑。”他转身走了。
沐云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继续修篱笆。
沈夜在后山待了一整天。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挪到西边,他一直没有回来。沐曦问了好几次“叔叔去哪了”,沐云说在后山,她就跑去找。找了半天,在后山一块大石头后面找到了他。他正坐在地上,那把剑放在膝盖上,望着远处。
沐曦跑过去,蹲在他旁边:“叔叔,你在干嘛?”沈夜说:“在想事情。”沐曦问:“想什么?”沈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以前的事。”沐曦问:“以前的事,是好事还是坏事?”沈夜说:“都有。”沐曦想了想,说:“好事就想,坏事就不想。”沈夜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忽然笑了:“嗯。”
他站起来,把剑递给沐曦:“走,回去。”沐曦接过剑,抱着,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山。
沐云正在厨房里帮苏晚晴烧火,看见他们进来,看了一眼自已的剑——沐曦抱着,剑鞘上沾了泥。他没有说什么,接过剑,擦干净,系回腰间。
沈夜站在他面前,说:“谢谢。”沐云说:“不客气。”沈夜站了一会儿,又说:“我想学剑。”沐云愣了一下:“学剑?”沈夜点点头:“嗯。跟你学。”沐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忽然笑了:“好。明天开始。”
沐云回来的第五天,林远来找他。
那天下午,沐云在药田里浇水。林远走过来,站在田边,看着那些药材,看了很久,然后说:“我也想学。”沐云抬起头:“学什么?”林远说:“学封裂隙。”沐云的手顿了一下,看着他:“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林远说:“知道。”沐云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学?”林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我弟弟,就是被裂隙里的东西害死的。”
沐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说:“好。我教你。”
从那天起,沐云每天多了一个活——教沈夜和林远练剑。沈夜学得快,林远学得慢,但两个人都很认真。沐曦也跟着练,她已经有自已的剑了,不用再借沐云的。每天早上,四个人站在药田边上,一招一式地练。劈剑,刺剑,撩剑,横斩。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苏青鸾有时候站在门口看着,嘴角弯着。苏晚晴有时候也站在门口看着,笑着。老余有时候从溪边走过来,看一会儿,点点头,又回去钓鱼。王嫂和石头有时候也看,石头看着那四个人练剑,那双大得吓人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沐云回来的第七天,石头开口说了第二句话。不是对王嫂说的,是对沐曦说的。
那天下午,沐曦蹲在药田边上,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她画了一个圈,说这是太阳。又画了一个圈,说这是月亮。又画了一个圈,说这是曦儿。石头蹲在她旁边,看着她画,看了很久,然后说:“画得不像。”
沐曦抬起头,看着他。石头也看着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沐曦问:“那像什么?”石头想了想,从她手里拿过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里面画了两只眼睛,一个嘴巴,还有几根头发。他画完,指着那个圈:“这是你。”沐曦看着那个长了眼睛嘴巴和头发的圈,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像!哥哥画得像!”
石头看着她的笑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嘴角动了一下。但对石头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王嫂站在厨房门口,看见了,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她放下碗,捂住了嘴,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石头坐在他娘旁边,自已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吃。他吃着吃着,忽然夹了一块鱼,放在沐曦碗里。沐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哥哥。”石头低下头,继续吃饭。王嫂看着那块鱼,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沐云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苏青鸾看着沐云,嘴角也弯了弯。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那天夜里,沐曦睡着之后,沐云坐在门口,望着那轮明月。苏青鸾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沈夜也走出来,坐在沐云另一边。林远也走出来,坐在沈夜旁边。老余也走出来,站在后面。司空先生也走出来,站在老余旁边。
一门口人,都望着那轮明月。那只新兔子蹲在沐云脚边,也望着月亮。它最近越来越懒了,连窝都不回,就蹲在门口。
沐云忽然开口:“人越来越多了。”苏青鸾说:“嗯。”沐云笑了:“桌子又快坐不下了。”苏青鸾说:“那就再做一张。”沐云转过头,看着她:“你帮我?”苏青鸾看着他:“我帮你。”沐云笑了,伸出手,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