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晨那双死鱼眼里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社恐而感到绝望。
那现在。
她纯粹是被眼前这个名为“人类迷惑行为大赏”的场面给整无语了。
“你是认真的吗?”
“这种800年前就在网络坟墓里躺平的老梗,怎么还有人在玩?”
“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全校师生和那个肌肉狂魔校长的面?”
“这就是所谓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吗?”
苏晨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心底里已经把吐槽的弹幕刷满了整个屏幕。
但在外人看来。
她依旧保持着那种名为“面瘫”的高冷姿态。
甚至因为帽檐压得太低。
看起来更加阴沉莫测。
就像是一个面对蝼蚁挑衅而无动于衷的深渊魔王。
“哈!”
对面的张某并没有因为苏晨的沉默而感到气馁。
相反。
他似乎把这当成了一种高手对他实力的认可。
或者是对他这种“恐怖如斯”气场的忌惮。
“苏晨同学!”
“不要以为不出声就能躲过去!”
“我的双截棍可是涂了剧毒……啊不对,是附魔了风属性的!”
“速度快到连我自己都怕!”
张某一边大吼大叫。
一边像只触电的章鱼一样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双截棍。
不得不说。
声势确实挺浩大的。
主要是那种“呼呼呼”的风声听起来很唬人。
如果忽略掉那双截棍时不时砸在他自己胳膊肘上发出的闷响的话。
“啪!”
“嘶——!”
张某倒吸一口凉气。
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显然是这一下砸到了筋。
但他强忍着痛楚。
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视死如归的坚毅表情。
“为了和校长吃饭!”
“这点痛算什么!”
“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要拿下这一场!”
“接招吧!”
张某怒吼一声。
脚下踏着一种仿佛喝了二斤假酒般的迷踪步。
朝着苏晨冲了过来。
苏晨:“……”
这人到底是怎么考进这所学校的?
假酒喝多了进来的?
看着那个摇摇晃晃、满身破绽冲过来的人影。
苏晨原本那个“抱头蹲防假装被秒杀”的计划瞬间搁浅。
因为对方表现出来的实力。
让她连演戏的欲望都没有了。
这也太假了吧!
要是被这种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家伙打败。
那不仅仅是输掉比赛的问题。
那是智商受到侮辱的问题啊!
以后在学校还怎么混?
大家都会指着她说:“看,那就是被醉拳双截棍小子打败的苏晨,好弱哦。”
那种社会性死亡的场面,比跟校长吃饭还要恐怖一万倍!
“不行。”
“哪怕是要输。”
“也得输得有尊严一点。”
“起码得等他站稳了再输吧?”
苏晨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甚至把双手插进了卫衣口袋里。
完全没有要摆出防御姿势的意思。
这在张某看来,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蔑视!
“可恶!”
“居然敢小看我!”
“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残忍!”
张某被激怒了。
他脚下的步伐加快。
手中的双截棍挥舞得更急了。
“看我的必杀技!”
“神龙摆尾!”
张某猛地一个转身。
试图利用离心力把双截棍甩出去。
砸向苏晨那个看起来毫无防备的脑门。
然而。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具有戏剧性。
也许是因为转得太快把自己转晕了。
也许是因为地面的摩擦系数不够。
又或者是那个双截棍真的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就在双截棍即将脱手而出的瞬间。
张某的左脚精准地绊在了自己的右脚后跟上。
“卧槽?!”
一声国粹脱口而出。
紧接着。
那个原本气势汹汹的身影。
就在距离苏晨还有两米远的地方。
以一种极其标准的“五体投地”姿势。
狠狠地拍在了地板上。
“啪唧!”
这声音。
听着都疼。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那个一直在播放着激情BGM的音响。
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整卡壳了。
苏晨:“……”
陆运:“……”
围观群众:“……”
那根原本应该砸向苏晨的双截棍。
脱手而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然后精准地砸在了倒在地上的张某的后脑勺上。
“咚!”
完美补刀。
张某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接两眼一翻。
晕了过去。
苏晨呆呆地看着趴在地上像是一条死鱼的对手。
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就……完了?”
“我还没动啊!”
“就算是碰瓷也没有这么专业的吧?”
“这算什么?”
“我赢了?”
“不要啊!”
苏晨在内心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
她还没输呢!
她还没假装体力不支倒地不起呢!
这就赢了算怎么回事?
这也太草率了吧!
这简直就是黑幕中的黑幕啊!
然而。
就在苏晨准备开口解释这一切其实是个误会的时候。
周围的观众席上。
突然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卧槽!看清楚了吗?!”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苏晨同学刚刚做了什么?”
“我根本没有看清她出手的动作!”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意念攻击?”
“不对!我看到了!就在那个张某倒下的瞬间,苏晨同学的眼神闪过一道寒光!”
“这就是强者的威压吗?仅凭气势就能让对手两腿发软,自乱阵脚!”
“甚至是让对手的武器反噬主人!”
“恐怖如斯!”
“不愧是种子选手!”
“苏晨!苏晨!苏晨!”
观众席沸腾了。
那帮脑补能力MAX的同学们。
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编织的“高手过招”的幻想中。
甚至连裁判席上的陆运。
此刻也是瞪大了眼。
摸着下巴。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利用微小的波动干扰对手的平衡。”
“甚至在瞬间计算出了双截棍的落点。”
“这份控制力。”
“这份从容不迫的心态。”
“哪怕是面对这种‘奇怪’的对手,也没有丝毫大意。”
“甚至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这就是所谓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吗?”
“好苗子啊!”
陆运猛地一拍大腿。
兴奋地抓起话筒。
“胜负已分!”
“第一场比赛!”
“胜者——苏晨!”
“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这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哗啦啦——”
掌声如雷。
还夹杂着无数崇拜的目光。
苏晨站在擂台边缘。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欢呼声,只感觉头皮发麻。
她现在甚至想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不……”
“不是这样的……”
“你们听我解释……”
苏晨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因为周围的欢呼声实在太大了。
根本没人会听她这个“胜利者”的谦虚之词。
而且。
看那帮人狂热的眼神。
就算她解释了。
估计也会被当成是“大佬的低调”吧?
“唉……”
苏晨绝望地叹了口气。
拉了拉帽檐。
在一片欢呼声中。
迈着沉重的步伐。
如同行尸走肉般走下了擂台。
她赢了。
但她感觉自己好像输掉了整个人生。
“这破比赛……”
“还能不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