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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大厅內,万盏流光溢彩的水晶灯在同一秒钟齐齐爆亮,光影如潮,拍打在每一张神情肃穆的面孔上。
直播大屏幕上那段“苏澈抓螃蟹”的模糊残影缓缓消散,留下一片让心臟停摆的白噪音。
镜头如精准的巡航飞弹,强硬地切到了第一排正中央。
赵刚那颗標誌性的光头,在强光下折射出一种近乎神圣的苍白感。
他站起身。
由於极度的脱力,他的膝盖轻微地磕在了红木椅背上,发出一声细碎的闷响。
他的双手死死按在那个写满了“迪化感言”的记事本上,指缝间微微痉挛,那是由於灵魂被过度震撼后的生理应激。
“
台上的颁奖嘉宾声音颤抖,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
“赵刚!”
那一瞬间,整个大厅先是陷入了三秒钟如深海般的死寂。
隨后,是足以掀翻穹顶的、疯狂的掌声与欢呼。
这掌声,不仅是送给眼前这位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戏骨。
更是送给那个早已离去、却依然如神明般审视著此地的名字。
赵刚步履蹣跚。
他踩在那厚重如血的红毯上,每一步都走得迟缓,仿佛背负著一个时代的重量。
他走上台,视线由於极度的酸涩而变得模糊。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指尖颤抖著,小心地触碰到了那座沉甸甸的金龙奖盃。
那一刻,这位曾经在片场咆哮如雷的大导演,彻底崩了。
他死死扣住奖盃,额头抵在冰冷的金属支架上,宽厚的肩膀剧烈地抽搐著。
泣不成声。
台下,无数新生代顶流眼眶通红,疯狂地鼓著掌。
直播间內的弹幕在此刻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白色瀑布。
【赵导拿奖了!那个被苏神『折磨』了三年的男人,终於圆梦了!】
【这哪里是赵刚的奖盃,这是苏神留给这个时代最后的慈悲啊!】
【你们看赵导的背影,他是在向那个已经消失的方向谢幕啊!】
赵刚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他对著麦克风,嗓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反覆摩擦,透著一种看透万丈红尘后的荒芜感。
“原本……我准备了三万字的感言。”
赵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淒凉且满足的笑。
“我想感谢艺术,感谢镜头,感谢这伟大的时代。”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第一排那个空荡荡的、放满了鲜花的王座。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致的狂热。
“但就在刚才,看到那段视频的一瞬间,我发现这些词儿都太脏了,配不上今天这个场合。”
“所以,我只想说两句话。”
大厅內,连呼吸声都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这位“神之见证者”的最终懺悔。
赵刚挺直了脊樑,他对著镜头,郑重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声音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畔。
“第一句,我想感谢苏神。”
“感谢他当年在片场对我的『不杀之恩』,没有用他那神级的演技將我彻底震碎成艺术的灰烬!”
台下爆发出了一阵夹杂著泪水的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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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直起身,眼中泪光莹莹,却笑得放肆。
“第二句,我要感谢苏神那果断、瀟洒、大义的——光速退圈!”
“是他,在那架直升机带走最后一道神火时,怜悯了我们这些凡人。”
“是他把这原本只属於神坛的聚光灯,慷慨地洒在了我们这些庸才的身上,才给了我赵刚这种人……今天能站在这儿拿奖的机会!”
全场掌声如雷动,震耳欲聋。
那是对苏澈那个时代的集体缅怀,也是对这位老兵卑微到骨子里的、对神明最极致的致敬。
赵刚高举起奖盃,目光投向虚无的远方。
看啊,苏澈。
你走之后,我终於活成了你最討厌的那个『影帝』。
但我知道,你正蹲在那个没人找得到的角落,嫌弃地关掉电视,嘟囔著我们这帮人真麻烦吧
……
与此同时。
南太平洋,不知名的海岛木屋內。
温暖的橘黄色壁灯洒在厚实的木质地板上。
桌上放著一碗还没吃完的、冒著热气的排骨麵。
苏澈靠在藤椅里,那双標誌性的死鱼眼里满是嫌弃的惫懒感。
他右手按在电视遥控器上,由於用力而指尖微微泛白。
我真的是会谢!
赵刚这禿子是不是真的喝多了这种话也能在颁奖典礼上说
什么不杀之恩老子当年那是被你那离谱的剧本嚇得腿软,想杀也杀不动啊!
还光速退圈我那是为了保住我作为赘婿的最后一点尊严,不想再被你们这帮迪化怪架在火上烤了!
苏澈听著电视里那排山倒海的掌声,內心在疯狂咆哮。
他甚至能想像到,明天早上的娱乐头条绝对又是《苏澈:那个凭一己之力让影坛进入禪定时代的男人》。
“噗嗤——”
沈清秋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斜靠在门框边。
她那双清冷的凤眸里此时盈满了促狭的笑意,肩膀由於忍笑而轻微抖动。
“看来,你的『不杀之恩』已经成了演艺圈的最高圣旨了。”
沈清秋的声音清冷如碎玉,透著一股调侃后的温柔。
“苏先生,您这位『不染尘埃的神』,什么时候去把咱们苏小宝洗澡留下的满地水花给拖了”
苏澈的老脸涨得通红。
他狼狈地站起身,手里的遥控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拖地
沈清秋!我都当神了你还让我拖地!
行,拖地就拖地,反正老子已经彻底下班了,当个拖地神总比当个被电击的影帝强!
“这就去!”
苏澈嘟囔著,步伐散漫地走向洗手间,人字拖在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惫懒声。
在那抹橘黄色的灯光边缘。
苏澈果断地、解脱地,伸手按熄了显示屏的最后一丝微光。
电视机前那个曾经震撼全世界的男人。
笑著关掉了颁奖典礼的直播。
画面在此刻彻底没入黑暗。
只有窗外那永恆不息的南太平洋海浪声,在深邃的夜色中,低吟著那个不再被提及、却永恆存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