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在紧张和等待中悄然滑过。

    朔望之夜终于来临。天空无月，只有稀疏的星辰点缀着深紫色的夜幕。荒凉的丘陵地带在夜色中显得更加阴森诡谲，怪石嶙峋，如同匍匐的巨兽。

    杨毅将阿海和阿水留在隐蔽的石缝中，再次加固了防御和隐匿阵法，并留下足够的干粮清水，叮嘱阿水无论如何不要离开。

    “木大哥，你……你一定要小心！”阿水紧紧抓着杨毅的衣角，眼中满是担忧。

    “放心，我去去就回。守好这里，等我。”杨毅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他按照杂货铺老头指示的方位和石矶散人地图的标注，朝着丘陵深处潜行。海眼心髓让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脚步轻盈无声，气息完美收敛。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地势更低、仿佛被无形力量掏空了的盆地。盆地中央，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不自然的灰色雾气，雾气之中，隐约能看到点点摇曳的、如同鬼火般的幽绿色光芒。

    到了！这就是“鬼市”所在！

    杨毅没有立刻进入，而是潜伏在盆地边缘一块巨石的阴影后，仔细观察。

    雾气笼罩的范围大约有数百丈方圆，里面的景象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只有那些幽绿色的光点（似乎是某种特殊的灯笼或磷火）在雾气中缓缓移动，如同游荡的鬼魂。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模糊的叫卖声、以及偶尔的、短促而诡异的笑声或争吵声。

    果然诡异神秘。

    他注意到，盆地外围并非空无一人。在雾气边缘的几个方向，陆陆续续有一些身影出现。这些人都穿着深色的斗篷或衣物，大多戴着兜帽或面具，遮掩了面容和气息。他们或独自一人，或三两成群，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沉默地走向雾气，然后身影便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进入“鬼市”，显然需要某种特定的方法或条件，并非直接走进去就行。

    杨毅想起杂货铺老头的话：“……只对修士开放……”他尝试着，缓缓释放出一丝属于筑基修士的灵力波动。

    果然，当他灵力波动散开时，前方雾气边缘，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幽绿色光点，忽然亮度增加，并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缓缓飘了过来！

    光点靠近，杨毅才看清，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由不知名骨头雕琢而成、内部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骷髅头灯笼！灯笼后方并无提竿，仿佛被无形之手托着。

    骷髅灯笼飘到杨毅身前丈许处停下，空洞的眼窝“注视”着他，同时，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块石头摩擦的声音，直接在杨毅脑海中响起：

    “生面孔……出示……信物……或……缴纳……入场费……”

    信物？他没有。入场费？他早有准备。

    杨毅从怀中掏出一块下品灵石，朝着骷髅灯笼抛了过去。

    骷髅灯笼眼窝中的幽绿火焰一闪，那块灵石仿佛被无形之力托住，悬浮在灯笼前方，然后迅速黯淡、化作齑粉，其中的灵力被灯笼吸收殆尽。

    “可……”干涩的声音再次响起，骷髅灯笼缓缓转向，朝着雾气深处飘去，同时留下一道淡淡的绿色光痕，如同指路标记。

    杨毅立刻跟上。他知道，必须紧跟这引路灯，否则很可能迷失在这诡异的雾气阵法之中。

    踏入雾气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一变！原本外界的风声和星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仿佛置身于巨大溶洞或古墓中的压抑感。雾气浓稠了许多，能见度不足十丈。脚下是冰冷坚硬的、似乎经过打磨的黑色石板路。

    骷髅灯笼在前方无声飘行，绿色的光晕照亮了有限的范围。两侧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些影影绰绰的“摊位”。那些摊位大多极其简陋，有的只是一块铺在地上的黑布，上面摆着几样稀奇古怪的东西；有的则是用白骨或破木搭成的架子；甚至还有的直接将货物悬浮在雾气中。

    摊主们都隐藏在更深的阴影或宽大的斗篷下，看不清面目，也感应不到具体修为，只有偶尔从斗篷下射出的、冰冷或贪婪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叫卖声也极其诡异，有的是直接神识传音（内容杂乱，推销着各种不明用途的法器、丹药、材料、甚至“消息”），有的则是用某种古老或变调的语言低声吟唱，如同招魂。

    空气中弥漫着混杂的药味、血腥味、霉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冥土的阴冷气息。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混乱、无序、却又遵循着某种黑暗丛林法则的诡异氛围。杨毅能感觉到，周围雾气中，隐藏着不少或强或弱的气息，有的冰冷嗜血，有的阴鸷狡诈，都在暗中观察、评估着每一个进入者。

    他紧跟着引路灯，目不斜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懂规矩”的熟客，同时将神识保持在最小范围的警戒状态，绝不轻易去探查那些摊位或阴影中的人。

    骷髅灯笼带着他在迷宫般的雾气巷道中七拐八绕。路上，他看到了形形色色的“商品”：浸泡在不明液体中的妖兽器官、闪烁着邪异光芒的骨制法器、盛放在水晶瓶中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黑色液体、标注着上古文字或符号的残缺玉简、甚至还有……被符咒禁锢、关在笼子里奄奄一息的低阶妖兽或……某种类人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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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果然是罪恶与欲望交织的黑暗市场，只要出得起价，似乎什么都能买到，什么都能出卖。

    终于，骷髅灯笼在一处相对开阔、仿佛小型广场的区域边缘停了下来，然后缓缓消散在雾气中。

    “交易区……自便……勿生事端……”干涩的声音最后在他脑海留下一句警告，便彻底消失。

    杨毅知道，引路结束，接下来要靠自己了。

    他环顾这个“广场”。这里比之前的巷道宽敞一些，雾气也稍微稀薄。四周同样分布着一些摊位，但规模似乎更大，货物也更“上档次”一些。广场中央，甚至还有几个用兽皮或黑布围起来的、仿佛帐篷般的简易“店铺”。

    人影也更多，但彼此之间保持着更远的距离，气氛也更加压抑。讨价还价大多是通过神识传音完成，偶尔能听到几声短促而冰冷的数字报价。

    杨毅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他开始缓步在广场边缘移动，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耳朵则捕捉着那些公开的神识传音碎片，试图获取信息。

    他首先关注的是那些售卖丹药、符箓或相关典籍的摊位。

    “……‘腐骨蚀心散’，见血封喉，金丹以下，三息毙命……”

    “……‘阴魂幡’残片，可驭使阴魂，探寻古墓阴地……”

    “……上古‘回春丹’丹方（残），价高者得……”

    “……‘匿息符’、‘遁地符’，逃命必备……”

    大多是些阴毒、偏门或者残缺的东西，正宗的疗伤、修炼丹药和典籍很少，且价格高昂。

    杨毅在一个摆着几瓶丹药和几卷兽皮书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一个全身笼罩在灰色斗篷里、只露出一双枯瘦手掌的佝偻身影，气息阴冷，修为约在筑基中期。

    “道友，可有治疗神魂创伤、或破解复杂禁制的丹药或方法？”杨毅压低声音，用神识传音问道。

    灰斗篷摊主抬起眼皮（斗篷下似乎根本没有脸，只有两团幽幽的绿光），打量了杨毅一下，沙哑回道：“神魂创伤？‘养魂木’屑，十块中品灵石一钱。‘镇魂丹’，三十中品灵石一颗。破解禁制？那要看什么禁制。普通的，‘破禁锥’法器，五十中品灵石。复杂的……嘿嘿，价格就不是你能问的了。”

    养魂木屑？镇魂丹？杨毅知道这两种都是治疗神魂的上好材料丹药，但价格……他总共才五块中品灵石，根本买不起。破禁锥听起来像是暴力破禁的工具，未必适合阿海体内那阴毒诡异的禁制。

    “可有相关的典籍或线索？”杨毅又问。

    “有。”灰斗篷摊主从身下摸出一卷破旧的兽皮书，“《常见禁制手法浅析》，五块中品灵石。里面或许有你想要的东西。”

    杨毅接过，快速翻看了一下。书确实很旧，内容也很基础，只是罗列了一些常见的、相对简单的禁制类型和粗浅的破解思路，对于阿海体内那种与幽冥煞体纠缠的阴毒禁制，恐怕毫无帮助。

    他摇了摇头，将书还了回去。

    灰斗篷摊主也不在意，收起书，不再理会他。

    杨毅继续寻找。他又问了几个摊位，得到的要么是价格高得离谱的丹药法器，要么是毫无用处的垃圾信息。显然，在“鬼市”这种地方，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要么需要付出巨大代价，要么根本不会轻易拿出来。

    他需要转换思路。

    他来到广场中央一个挂着“百晓阁”破旧招牌的帐篷前。这似乎是专门贩卖消息的地方。

    帐篷里坐着一个戴着白色无脸面具、穿着宽大黑袍的怪人，气息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打听消息，什么价？”杨毅直接问道。

    无脸面具人抬起头（如果那能算头的话），面具上两个空洞“看”着杨毅，一个中性、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响起：“视消息价值而定。基础消息，一块下品灵石。涉及秘闻、人物踪迹、功法线索等，十块下品灵石起。涉及上古秘辛、重大机缘、或特定强大目标，价格面议。”

    还算明码标价。

    “我想知道两件事。”杨毅想了想，道，“第一，最近黑蟒山脉及周边，是否有大规模搜寻或通缉什么人的动静？是哪些势力所为？目标特征是什么？第二，关于‘墟眼之泪’和‘归墟海眼’，任何相关信息，无论多零碎。”

    无脸面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检索或思考。然后，声音再次响起：“第一个问题，涉及近期区域动态和多方势力，属于中等情报，收费二十块下品灵石。第二个问题，‘墟眼之泪’关键词无匹配记录。‘归墟海眼’属于上古秘辛范畴，且与第一个问题存在潜在关联，综合评估，收费五十块下品灵石。两个问题一起问，总价六十块下品灵石。”

    价格不菲，但还在杨毅承受范围内（石矶散人的下品灵石还剩三十几块，加上之前从灰衣汉子身上搜刮的，勉强够）。关键是，对方说两个问题存在“潜在关联”？这让他心中一动。

    他掏出六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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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脸面具人衣袖一挥，灵石消失不见。然后，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开始陈述：

    “问题一：根据近期汇总信息，黑蟒山脉及东部平原区域，确有三股以上势力在暗中活动，搜寻目标。其一，本地帮派‘狼头会’（标志为黑色狼头），受不明雇主委托，搜寻一名年轻男性修士（疑似筑基期）和一名昏迷少年（特征为体内有阴寒异力波动），提供线索者赏灵石五百，擒获或击杀赏灵石五千。委托方身份不明，出手阔绰，疑似外来势力。”

    狼头会！果然是他们！那个疤脸汉子令牌上的狼头图案对上了！雇主是“不明外来势力”？是黑衣“影卫”？还是其他？

    “其二，野猪林寨及附近散修中，亦有传闻，有‘黑煞教’外围成员活动，似乎在寻找某种‘阴煞之源’或相关人物。其三，偶尔有零星的、疑似来自更东方‘千流城’方向的探子或信使出现，目的不明，行踪诡秘。”

    黑煞教？阴煞之源？这很可能指的就是阿海的幽冥煞体！黑衣“影卫”难道属于这个“黑煞教”？千流城方向也有人来？是为了归墟之眼碎片，还是其他？

    “问题二：关于‘归墟海眼’。此为上古传说，记载极少且多为神话臆测。综合零星可信度较高的信息碎片：归墟海眼被认为是归墟海的最终归宿与力量源头，位于无尽海渊之下，连接未知时空。上古曾有辉煌文明试图探索或利用其力，引发大灾，文明覆灭，相关记载被有意抹除或尘封。近代偶有‘海眼信物’（形态不明）现世传闻，皆引发腥风血雨。最近百年内，有未经证实的传言称，曾有人在‘南洋坠星海峡’深处，疑似发现与‘海眼’相关的古老遗迹或物品碎片，但探索者大多陨落，信息极度模糊。”

    南洋坠星海峡！碎片！这与他所知的信息对上了！“墟眼之泪”很可能就是所谓的“海眼信物”之一！

    “此外，有模糊线索暗示，追踪‘归墟海眼’秘密的，不止一方势力。除了一些疯狂的寻宝者和上古文明遗族研究者，可能还包括某些……崇拜或试图掌控‘黑暗’与‘归墟’力量的隐秘教派。”

    信息到此为止。

    虽然有些零碎，但价值极大！杨毅心中翻腾。狼头会、黑煞教、千流城势力……至少三股势力可能盯上了他们！而归墟海眼的秘密，果然牵涉极广，且与南洋坠星海峡（他们逃离的地方）直接相关！

    “可有关于破解‘阴煞禁制’或治疗相关伤势的方法线索？”杨毅追问。

    “此问题需额外付费，且无确切答案，只有几条可能相关的模糊信息指向。”无脸面具人道，“收费十块下品灵石。”

    杨毅又掏出十块灵石。

    “信息一：黑煞教擅长操纵阴煞之力，其内部或有控制、转化、或破解相关禁制的方法，但获取难度极高，且与虎谋皮。信息二：千流城‘回春谷’以医术丹道闻名，或有能力处理复杂伤势和禁制，但费用高昂，且非核心弟子不传秘法。信息三：南洋‘雾隐族’（已消亡）遗迹中，可能存在与水、阴煞相关的古老治疗或净化仪轨残留，但遗迹危险，且信息残缺。”

    黑煞教、回春谷、雾隐族遗迹……三条路，都充满了困难和不确定性。

    “最后一个问题，”杨毅深吸一口气，“‘鬼市’中，是否有安全离开、且不被人追踪的方法或路径？”

    无脸面具人沉默了一下：“有。‘鬼市’每次开市，会随机开放数个‘暗流出口’，通过特定信物或缴纳高额费用（五十中品灵石以上）可借用，出口位置随机，可一定程度上摆脱追踪。但出口外环境未知，且有使用次数限制。此外，‘鬼市’本身提供‘短期庇护’服务，按日收费，价格不菲，且需遵守严格规则。”

    暗流出口？短期庇护？这或许是条后路。

    杨毅记下这些信息，对无脸面具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百晓阁”。

    他心中已经有了初步计划。当务之急，是采购一些必需品（疗伤药、符箓等），然后尽快通过“暗流出口”离开，摆脱可能的追踪，再想办法前往千流城，尝试接触“回春谷”或者寻找其他治疗阿海的方法。

    他继续在广场上寻找，用剩余的下品灵石购买了几张实用的低阶符箓（如神行符、金刚符）和两瓶品质尚可的疗伤丹药。至于“暗流出口”的信物或使用资格，价格太高，他暂时无法考虑。

    就在他准备离开广场，按照来时的记忆寻找出口时，广场另一侧的雾气忽然一阵剧烈翻腾！紧接着，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和厉喝！

    “拦住他！”

    “别让他跑了！”

    “是‘黑煞教’的叛徒！他身上有‘圣物’碎片！”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许多摊主迅速收起货物，隐入雾气深处。一些气息强悍的身影则朝着骚动方向围拢过去。

    黑煞教？叛徒？圣物碎片？

    杨毅心中一动，脚步微顿，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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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气息萎靡、穿着破烂黑袍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从雾气中冲出，朝着广场边缘，也就是杨毅所在的大致方向逃来！其身后，三个气息阴冷、穿着完整黑色劲装、胸前绣着诡异扭曲符文的修士，正紧追不舍！

    那逃窜的黑袍人，似乎已经油尽灯枯，眼看就要被追上。

    而就在黑袍人经过杨毅附近时，他怀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慎滑落，“叮”的一声，掉在了杨毅脚边不远处的石板地上！

    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却隐隐有暗红血丝流转的不规则碎片！

    碎片落地的瞬间，杨毅怀中的归墟之眼碎片玉盒，以及他识海中的归墟古鉴，同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却与归墟之眼碎片同源、却又带着截然不同的阴邪、暴戾气息，从那块黑色碎片上散发出来！

    这碎片……与归墟之眼有关？！但气息为何如此邪恶？

    追来的三个黑煞教修士也看到了掉落的碎片，眼中顿时爆发出贪婪和杀意，速度更快！

    而那个逃窜的黑袍人，也看到了碎片掉在杨毅附近，他绝望地看了杨毅一眼，又看了看身后追兵，一咬牙，竟然调转方向，朝着另一个雾气更浓的岔道冲去，试图引开追兵！

    “追！别让他跑了！碎片也要拿到！”为首的黑煞教修士厉喝，三人兵分两路，两人继续追向黑袍人，另一人则径直朝着杨毅（或者说，朝着地上的碎片）扑来！

    麻烦，主动找上门了！

    杨毅眼神一凝，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不能暴露自己与归墟之眼碎片的关联，也绝不能让这块明显与“黑煞教”和“圣物”相关的邪恶碎片落入追兵手中！

    在那黑煞教修士扑到之前，杨毅脚下微动，看似不经意地踢起一块小石子。

    石子精准地击中了地上那块黑色碎片！

    碎片受力，滴溜溜地滚向了旁边一个雾气更浓、摊位更杂乱的区域，瞬间被阴影吞没。

    扑来的黑煞教修士一愣，立刻转向，冲向碎片消失的方向。

    而杨毅，则趁着这瞬间的混乱和雾气遮掩，身形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急速退去！

    他必须立刻离开“鬼市”！这里已经变成了是非之地！

    至于那块黑色碎片……虽然他很好奇，但眼下保命和照顾阿海阿水才是第一要务。那块碎片，就让它继续在这诡异的“鬼市”中，等待它的下一个“有缘人”吧。

    然而，就在他即将退出广场，踏入来时巷道的那一刻，一股冰冷、粘稠、仿佛毒蛇般的神识，如同跗骨之蛆，猛地锁定了他！

    是那个去追碎片未果、又折返回来、恰好看到他“可疑”动作的黑煞教修士！

    “小子！站住！你刚才做了什么？！”阴冷的声音伴随着杀意，如同冰锥刺来。

    杨毅心中一沉，脚步却丝毫未停，反而更快！

    “拦住他！”那黑煞教修士厉喝，同时一道乌黑的、散发着腥臭气息的锁链状法器，如同毒蛇出洞，朝着杨毅的后背激射而来！

    战斗，无法避免地在这诡异“鬼市”的边缘，骤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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