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国机场,人来人往。
颜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停机坪上那架即将起飞的银白色客机。玻璃上倒映出他冷峻的侧脸,没有一丝波澜。
几个黑衣保镖刚刚确认过,颜清清已经被“请”上了飞机。那个哭哭啼啼,试图用眼泪和哀求留住他的女人,终于从他的世界里暂时消失了。
他不喜欢这种强制的手段,显得不够体面。但他不能让颜清清留在颜家,这会让他有顾忌。在这场与许芷溪的争夺中,他害怕自己无法分心,从而伤害到她。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颜总,人已起飞。】
颜鸿看了一眼,随手删掉,转身离开。机场的喧嚣仿佛与他隔绝在两个世界,他挺拔的身影穿过人群,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是时候,去解决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了。
……
颜家老宅,书房。
檀香袅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颜鸿将车钥匙随手扔在玄关,径直走上二楼。他推开书房厚重的实木门,颜父正坐在太师椅上品茶,见他进来,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冷哼了一声。
“还知道回来?”
颜鸿没理会这句夹枪带棒的问候,他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自己的父亲。
“爸,我要和许芷溪离婚。”
他没有丝毫铺垫,开门见山,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那股熟悉的、让颜父无比厌恶的决绝,再次笼罩了整个书房。
“啪!”
一声脆响。
颜父手中的青瓷茶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溅了一地,氤氲出苦涩的白汽。
“你这个逆子!”颜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颜鸿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当初在京禾你不是在你岳父面前说不离婚了吗,你如今又提离婚,是想把颜家的脸都丢尽吗”
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颜鸿脸上没有半分惧色,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眼神冷得像冰。
“我之前只说了暂时不离婚,也不想让颜家丢人。”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但婚,我离定了。”
颜父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跟这个儿子发火是没用的。
“离婚?你说得轻巧!”颜父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你知不知道,我们颜家现在有多少产业,是靠着许家的支持才能运转的?你现在跟许芷溪离婚,就是釜底抽薪!你是想让颜家破产吗?!”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认为能拿捏住颜鸿的唯一筹码。
商业联姻,捆绑的从来不只是两个人,而是两个家族的利益。
然而,颜鸿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爸,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拿这个来压我?”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扔在了颜父面前,正好压在一片碎瓷上。
“您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颜父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狐疑地瞪了儿子一眼,终究还是压下怒火,弯腰捡起了那份文件。
文件不厚,他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紧缩。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他不敢置信地一页页往下翻,越看,脸色越是惨白,到最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尽失。
这份文件里清清楚楚地罗列着,许芷溪名下的部分许家核心产业的股权,不知在何时,已经通过各种合法但隐秘的渠道,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颜鸿的个人名下。
这些产业,正是颜父刚才口中,颜家赖以生存的“支持”。
“这……这怎么可能?”颜父的声音发颤,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惊骇,“芷溪她……”
“她当然不知道。”颜鸿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这些,是我这几年,送给她的‘礼物’的回报。”
他轻笑一声,眼神里尽是嘲弄:“爸,您以为我这几年,真的在陪她玩什么夫妻恩爱的过家家游戏吗?”
“现在,这些产业已经和许家没有半分关系了。它们只姓颜,或者说,”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只姓我,颜鸿。”
颜父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颜鸿,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稳重的儿子,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完成了这样惊天的布局。
他不是在反抗,他是在夺权!
颜鸿很满意父亲脸上的震惊和恐惧。他俯下身,凑到父亲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爸,我知道你舍不得这些产业。”
“你如果想让我把它们交出来,并入颜家的宗族产业里,也可以。”
颜父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但颜鸿接下来的话,却将他彻底打入了深渊。
“但前提是,”颜鸿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那里面燃烧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欲望,“我要成为颜家唯一的当家人。我要您手里的全部股份,和董事长的位置。”
整个书房死一般的寂静。
颜父呆呆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
眼前这个人,哪里还是那个叛逆只知道围着女人转的废物?他分明是一头蛰伏已久终于露出獠牙的孤狼!
他要的不是自由,他要的是整个颜家!
“你……”颜父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几乎要窒息。
良久,他才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猛地一拍桌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你休想!”
父子之间的那根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对于这个结果,颜鸿似乎并不意外。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直起身,重新扣好了自己的西装。
“爸,您会同意的。”
他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和势在必得。
“我给您时间考虑。”
说完,他不再看父亲一眼,转身,迈着沉稳的步子,离开了书房。
随着厚重的门被关上,书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颜父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桌上那份如同催命符般的文件,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知道,颜鸿没有在开玩笑。
他已经被这个亲生儿子,一步步逼到了悬崖边上。
而门外,颜鸿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听着书房内传来的粗重喘息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父亲的防线已经开始崩溃了。
他不需要着急,接下来,他只需要耐心地等待。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整个颜家,连同那个他觊觎已久的位置,完完整整地,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