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国,颜氏集团总部。
巨大的落地窗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切割成金色的碎片,洒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许慎舟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走进这栋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大楼。
这身西装是颜汐特意为他准备的,面料考究,细节精致,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而略显清瘦的身形。
可穿在他身上,却像一件租来的戏服,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刚刚办完入职手续,职位是——市场部总监。
一个空降的没有任何颜氏背景的人,直接坐上了这个举足轻重的位置。
当他踏入市场部开阔的办公区时,空气中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凝固了。
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敌意。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就是许慎舟?”
“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真本事。”
“本事?能有什么本事?还不是靠着二小姐……”
很快,便有人不再满足于窃窃私语。一个坐在角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员工,故意提高了音量,那声音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划过玻璃。
“哟,这不是我们颜家的姑爷吗?真是好福气啊,一入职就是市场部总监的位置,可比我们这些辛辛苦苦熬了好几年的人强多了。”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同事便立刻接了腔,那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要溢出来。
“可不是嘛!我听说啊,是靠着咱们二小姐的关系才进来的。唉,没办法,谁让人家会投胎呢?咱们这种没本事的,就只能卖命,人家没本事,就只能……吃软饭咯!”
“吃软饭”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那些声音,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许慎舟的身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攥着公文包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因为他知道,在这些人眼中,任何的解释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甚至会成为他们新的笑料。
他只是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地,径直走向了那间挂着“市场部总监”门牌的独立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恶意,隔绝在外。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公文包放在桌上,然后按下了内线电话。
“让市场部所有小组长,五分钟后到我办公室开会。”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直到十五分钟后,才有人慢悠悠地、三三两两地走进他的办公室。他们脸上挂着敷衍的笑容,站姿随意,丝毫没有对上级的尊重。
“许总监,找我们有什么事啊?”为首的男人,正是刚才那个说他吃软饭的,他叫张扬,是市场一部的小组长。
许慎舟看着眼前这群阳奉阴违的下属,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项目分配表,一一发了下去,声音平静地开始分配任务。
“……城西的那个项目,市场一部负责跟进,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初步的市场调研报告。”
“许总监,”张扬接过文件,连看都没看一眼,便懒洋洋地开口,“三天?这恐怕有点难吧?我们一部手上还有好几个项目压着呢,人手实在是不够啊。”
“是啊许总监,我们二部也忙得很。”另一个小组长也立刻附和道。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里充满了各种推诿和抱怨的声音。
许慎舟的指令,就像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分涟漪。甚至有人直接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摆出了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姿态。
许慎舟看着他们,心中无奈。他知道,这是他们给他的下马威。
最终,他将桌上最厚的那份文件,拿了起来。
“既然大家都很忙,”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那这个项目,就由我来负责吧。”
那是颜氏下半年最重要的一个项目,涉及的资金和人力都极为庞大,原本是需要四五个小组协作才能完成的。
听到他竟然要一个人扛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眼中都流露出了一丝看好戏的嘲讽。
“那……就辛苦许总监了。”张扬第一个反应过来,嘴角的笑意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散会。”
许慎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他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桌前,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感受到了压力和孤独。
他知道,这场仗,比他想象的还要难打。
办公室外,员工们看到他真的一个人接下了那个死亡项目,再次议论纷纷。
“他疯了吧?真以为自己是超人啊?”
“我看他是想在二小姐面前表现表现,结果没想到踢到铁板了。”
“等着瞧吧,不出一个星期,他就得哭着去找二小姐求救。”
那些充满嘲讽和不屑的声音,穿透了薄薄的门板,清晰地传进许慎舟的耳朵里。
他没有理会,只是默默地打开了文件,开始工作。
……
临近下班时,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陆陆续续地都走了,只有他一个人还留在原地。
颜汐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轻松地问他:“慎舟,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许慎舟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色,城市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将天空映成一片橘红。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挺好的,同事们都很热情。”
“那就好。”颜汐没有怀疑,笑着说,“我今晚有点事,就不去接你了,你自己早点回家。”
“嗯。”
挂断电话后,许慎舟一个人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加班到深夜。
办公室的灯光,成了这座大楼里唯一的光源。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冰冷的落地窗上,与窗外城市的繁华格格不入。
他看着桌上那些复杂的数据和报告,揉了揉因长时间工作而酸涩的眉心。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这场仗,他必须赢。
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为了用自己的方式,赢回所有人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