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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3章 谁是小人?
    “止隐,你想说什么?”颜汐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许止隐,清冷得像是一潭照不进阳光的深水。

    

    许止隐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抹自以为是的苦口婆心,“我这是心疼你啊!你们俩结婚,图的是个稳当。可许慎舟这人,他就像条毒蛇,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头咬你一口。他现在能靠着你上位,等将来他翅膀硬了,颜家这块肥肉,他能不动心?这种算计到骨子里的男人,最可怕。”

    

    “嗒。”

    

    那是皮鞋踩在厚实地毯上的声音,几乎微不可查,却让包厢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休息室的门开了。

    

    许慎舟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纯黑色的西装,衬衫扣子扣得严丝合缝,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刚才那股子因为茶水泼溅带来的狼狈感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走路没声音,像是踩着暗影进来的。

    

    “算计到骨子里?”

    

    许慎舟的声音很轻,却准确地接住了许止隐还没散干净的最后一个音节。

    

    许止隐的身子僵在半空,脸色在这一瞬间从通红变成了惨白,最后又涨成了青紫色。他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半晌没发出声。

    

    许慎舟没理会他那副滑稽的样子,径直走回桌边坐下。

    

    “是啊,没办法。”

    

    许慎舟重新给自己斟了一杯热的。白雾氤氲中,他那双黑沉的眸子死死盯着许止隐。

    

    “有些人就是小把戏太多,上不了台面的招式一茬接一茬。我这人胆子小,总得防着点那些不知名的‘手滑’。不然在江城这地界儿,万一哪天被人从背后推一把,连件干衣裳都没有,那才叫丢了许家的人。”

    

    “许慎舟!你骂谁是小人?”许止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了起来。

    

    “我指名道姓了吗?”许慎舟挑了挑眉,眼神里的蔑视毫不遮掩,“三弟,你这反应,倒是比我想象中要快。怎么,这茶水烫着手了,还是烫着脸了?”

    

    “你!”

    

    “行了!”

    

    许止羽猛地出声,重重放下了茶杯。他知道,再闹下去,许家的脸面就真的一丁点都不剩了。他转过头,冷冷地瞪了许止隐一眼,那眼神里的嫌弃足以让后者缩回脖子。

    

    “慎舟,止隐他年纪小,喝了几杯黄酒就开始满嘴胡吣,你当哥哥的,别跟他一般见识。”许止羽强行挤出一抹笑,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股子阴冷。

    

    他抬手招来服务员,指了指桌上的菜单,“点菜吧。咱们今天是来叙旧的,不是来斗气的。”

    

    圆桌旁重新恢复了死寂。

    

    许止羽毕竟是在京禾那个大染缸里泡久了的人,脸皮修练得比城墙拐角还厚。刚才弟弟丢了那么大一个人,他这会儿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温润谦和的笑,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烫金菜单。

    

    “既然是家宴,就别拘着了。”

    

    许止羽翻了两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合上菜单,手腕一转,将那本沉甸甸的册子顺着玻璃转盘,滑到了许慎舟面前。

    

    “慎舟,你在江城待的时间比我们长,算是半个地主。这地界儿有什么特色,哪道菜地道,还得是你最清楚。”

    

    许止羽虽然嘴角噙着笑,但眼神却没多少温度,这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别扭的劲儿。他在提醒许慎舟——你现在是这里的“地主”,意味着你已经不是京禾的人了。

    

    许慎舟没推辞。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按住滑过来的菜单,动作稳得没有一丝晃动。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许止羽那双藏着针的眼睛,只是翻开了第一页。

    

    “清蒸鲥鱼,要中段,火候老一点。”

    

    “红烧肉,少糖。”

    

    “再来一份草头圈子和蟹粉豆腐。”

    

    他点菜的速度很快,声音平稳低沉,没有半点犹豫,透着一种对这片土地极其熟悉的掌控感。

    

    服务员在一旁飞快地记着,连连点头:“好的先生,您点的都是咱们这儿的招牌,那是真懂行。”

    

    许止羽看着许慎舟那副从容的样子,放在桌下的手无意识地搓了搓大拇指的指甲盖。他原本想看许慎舟推脱客套,或者因为身份尴尬而局促,没想到对方竟然照单全收,还真把自己当成了这局饭的主人。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心里那股子郁气更堵了。

    

    点完菜,包厢里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尴尬的沉默。

    

    只有茶杯盖子偶尔碰到杯沿发出的细微脆响。

    

    颜汐坐在许慎舟身边,手里捧着那杯热茶,指尖却有点凉。她能感觉到对面那两道视线——许止羽的审视,和许止隐那毫不掩饰的贪婪。

    

    尤其是许止隐。

    

    他那双眼珠子就像是黏在了颜汐身上,从她的锁骨扫到手腕,带着一种让人反胃的侵略性。刚才在许慎舟那里吃了瘪,这会儿他满肚子邪火没处发,只能通过这种下作的方式找回点场子。

    

    颜汐皱了皱眉,心里一阵厌恶。但想到接下来的计划,想到还需要稳住这两人,她强压下心头的不适,主动打破了这份僵局。

    

    “大哥,止隐。”

    

    颜汐放下茶杯,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你们这次既然来了,就在江城多待几天。最近刚好是赏菊的季节,西湖那边的景致不错。如果不嫌弃,后面这几天,我和慎舟给你们当导游,带你们四处转转。”

    

    这话给足了面子,算是递了个台阶。

    

    许止羽正要开口客套两句,一直阴着脸玩打火机的许止隐却突然冷哼了一声。

    

    金属打火机被他重重拍在桌面上。

    

    许止隐歪着身子,吊儿郎当的目光在许慎舟脸上刮了一刀,然后落在了颜汐脸上。

    

    “导游?颜汐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伸手指了指许慎舟,“你要是陪我玩,我哪怕是去逛菜市场都乐意。但要是带上他?呵,那我还是在酒店睡觉吧。看着那张死人脸,我怕我消化不良,连饭都吃不下去。”

    

    这话粗俗得简直没法听,直接把桌上最后那点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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