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小姐,如果您是想找一件既能艳压全场,又不失庄重,甚至带点攻击性的礼服……我这儿刚好到了一件‘镇店之宝’。”
店长说着,挥了挥手。
两名助理推着一个盖着黑色丝绒布的模特架走了过来。
“这件礼服是F国那位天才设计师Elie两年前的封山之作,因为对身材要求极高,一直没人能驾驭,所以我们也没敢摆出来。但我看颜小姐您的骨架和气质……或许是它的有缘人。”
随着丝绒布被缓缓揭开。
一道流光溢彩的深红色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那是一件极其贴身的鱼尾裙。并没有过多的钻石堆砌,全靠特殊的剪裁和面料本身的光泽来支撑。领口是深V设计,露背一直开到腰窝,裙摆像是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红得热烈,红得惊心动魄。
颜汐的眼睛亮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
“我试试。”
她站起身,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许慎舟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他身体还没好全,折腾了一上午,此刻确实有些乏了。他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本财经杂志,漫不经心地翻着,脑子里却在盘算着订婚宴当天的安保布置。颜鸿那边肯定会安排人手,但他不能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颜家身上。
云铮的人应该已经混进来了。
只要到时候那个环节不出错……
“哗啦——”
试衣间那厚重的帘布被猛地拉开,滑轨发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许慎舟下意识地抬起头。
手中的杂志“啪”的一声合上了。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喧嚣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颜汐站在试衣间的台子上,头顶的射灯打在她身上。
那件深红色的鱼尾裙像是长在了她身上一样,完美地勾勒出她起伏的曲线。深V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与那抹浓烈的红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她微微侧着身,回头看过来。那个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冷静理智,而是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美。
像是一朵在废墟上盛开的红玫瑰,带着刺,却又美得让人窒息。
许慎舟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他见过很多女人,也见过很多漂亮的女人。顾念遥是美的,但那是一种精心雕琢、时刻端着的精致。
而眼前的颜汐,她的美是鲜活的,是有生命力的,甚至带着一种因为想要守护什么而迸发出的力量感。
那种冲击力,直接撞开了他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他忘了这只是一场交易,忘了自己是在演戏,甚至忘了还要维持那个“虚弱病人”的人设。
他只是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眼底的惊艳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摄住了魂魄。
颜汐站在台子上,手心其实全是汗。
这裙子太紧了,紧到她必须时刻收腹挺胸,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她有些忐忑地看向许慎舟,想问问他的意见。
然后,她撞进了那双眼睛里。
她看到那个平时总是冷静自持心思深沉的男人,此刻正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呆呆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瞳孔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那种眼神里的惊艳、痴迷,甚至是某种被压抑的渴望,是骗不了人的。
颜汐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是剧烈的狂跳。
血液涌上脸颊,把那层薄薄的粉底都给烧透了。
他……看呆了?
这不是演戏,也不是为了讨好她。
这是真真实实的动心。
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和虚荣心瞬间填满了颜汐的胸腔。她之前的那些疲惫烦躁,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甚至还要故意扬起下巴,冲着那个还在发愣的男人挑了挑眉。
“怎么?许先生,看傻了?”
许慎舟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以此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但那滚动的喉结和微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咳……”
许慎舟清了清嗓子,放下水杯,站起身。
他走到颜汐面前,伸出手,想要替她整理一下裙摆,但手伸出去又觉得有些多余,最后只是虚虚地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很美。”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那种特有的沙哑磁性,像是电流一样钻进颜汐的耳朵里。
“汐汐,这件裙子……很危险。”
颜汐愣了一下:“危险?”
“嗯。”许慎舟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欲色,“危险到让我不想让你穿着它走出去,只想把你藏在家里,只给我一个人看。”
这句话,比任何直白的夸赞都要撩人。
颜汐的脸彻底红透了。
她有些慌乱地别过头,不敢再看他那种仿佛要吃人的眼神。
“想得美。”
她强装镇定地哼了一声,转头对那个早就笑眯了眼的店长说道,“就这件了。不用改,直接包起来。”
店长喜笑颜开地应了一声,叫来助理帮忙。
从工坊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更烈了一些。
颜汐提着那个巨大的防尘袋,脚步有些轻飘飘的。刚才在试衣间门口的那个眼神交互,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她对后天的订婚宴充满了期待。
许慎舟走在她身侧,稍微落后半步,替她挡去了大部分的人流。
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流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哪怕没有牵手,那种粘稠的氛围也让人无法忽视。
“走吧,去吃个午饭,然后……”
许慎舟的话还没说完,脚步突然停住了。
颜汐察觉到他的停顿,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在工坊门口的那辆黑色宾利旁,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灰色西装,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目光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尤其是盯着颜汐手里那个硕大的礼服袋子。
是陆璟辞。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那个标志性的温润笑容,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极不舒服的、带着几分油腻的玩味。
那种眼神,像是一条毒蛇,在等待着捕食。
“哟,这么巧。”
陆璟辞直起身子,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他的视线在许慎舟略显苍白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颜汐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有所指的嘲弄。
“听说许总病得都要进ICU了,这订婚宴都推迟了。怎么今天看着……精神头还挺足?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来陪颜小姐试婚纱?”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种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逼近。
“看来顾念遥那天去医院看得不够仔细啊。早知道许总恢复得这么快,我就该让她多陪你聊聊,毕竟……叙旧这东西,时间短了,怎么能把心里话都说完呢?”
颜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许慎舟身前。
“陆总要是闲得慌,可以去江边数数船。我们颜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陆璟辞看着她这副护犊子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却没达眼底。
“颜小姐别急啊。”
他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放低,带着一种恶毒的暗示。
“我这不是替你们高兴吗?毕竟,能把一场‘苦肉计’演得这么逼真,连顾念遥都骗过去了。许总这演技,不去拿个影帝,真是可惜了。”
“就是不知道,要是顾念遥知道那天你在医院是装的,甚至还在背后算计着要把她拉下水……”
陆璟辞的目光越过颜汐,死死钉在许慎舟脸上,声音冷得像冰。
“你说,她还会不会对你这么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