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白逝,傅满,赵梓乐三人向东,一路上倒没有什么奇闻异象,从森林出来时,空气中便在不知不觉同有了一种怪香。
这里的树比围绕村庄的那片树林更高大,浓密的枝叶挡住了外界的光,一下子让白逝勾起了当时在原始森林遭遇巫妖王的既视感,不过这里是“灵墟渊”,应该不会有那些东西了。
“你大不必走那么快,如果在这里走失,应该很不好找。”
白逝朝身前的傅满说,不过她似乎也不太服气,她的掌中窜起一串火苗,
“那就把这地方烧掉不就——”
话音未落,傅满突然手腕一阵刺痛,转过手去竟是“虚无烙印”压制着自己的力量!
“嘁……”
“唉,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赵梓乐慢悠悠地跟上来,
“刚还完拉脱维亚话剧院的修建费用,难道大团长还想再还一笔?”
“切,算了算了,慢慢走吧。”
傅满转身继续探路,赵梓乐与白逝一同前进,一路上与狄瑞尔连线问了不少问题,包括对这个世界的全貌的质疑,
“你不觉得地平论这东西和许多已知的理论矛盾么?若这世界是一望无尽的平面,那麦哲伦船队的航行又怎么解释?”
“在他们即将抵达一端的尽头时,用传送法术不就好了?”
白逝说,但赵梓乐不依不饶,
“那磁场那些东西呢?”
“哎呀,笨。”
狄瑞尔回答道,
“都有神明造物主了,这些东西还不合理??”
赵梓乐顿了一下,
“说得对。”
从他小时候开始,“神明”一类的词语仿佛都是禁词,不过现在,一切或许都说得通了:
人类世界,不过是创世神明们的一方沙盒游戏。
环境越来越暗,明明“灵墟渊”中不分昼夜,但越往深处前行,越像进入了永夜。周围除了虫鸟的鸣叫,连风声都小得可怕。
不过就是在这种环境,白逝感受到了那丝一闪而过的“死亡”气息,生机勃勃的森林里怎么会有“死亡”气息?
白逝犹豫之际,空气中又弥漫起那种怪香,眼前的一切似乎开始向诡异的方向演变:舞动的树枝,地上极速生长的青苔,组成鬼脸的树皮……
“中幻了,这点直觉都没有?”
终白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等白逝回过神来,终白竟站在自己身边,吓了傅满和赵梓乐一跳,
“在这种环境下闻到的味道,不是瘴气就是致幻,说你点什么好……”
“这位又是哪路神?”
赵梓乐问傅满,而傅满轻哼一声。
“祂的第二神格,“终焉”的倒影。”
“算你有眼,不过看你说话挺和气的,看来这次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终白轻笑一声,变戏法一般把云梦泽给白逝的酒摸了出来,晃了晃,喝了一口后却面露难色,
“酒是好酒,不过这酒哪来的?你哪会这手艺?”
““时间”之神·云梦泽所赠,怎么了?”
白逝答道。
“周围的幻觉加重了……”
“时间?呸,这“时间”里怎么有一股“终焉”的味道?”
“???”
白逝顿时精神了片刻,这云梦泽和“终焉”有关?他的思绪慢慢拉回了内鬼的事……
“喂!现在应该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吧?”
终白把他的思绪拉回,周围的一切突然在眨眼间变得空旷开阔了,傅满与赵梓乐也惊叹于周围迅速的变化,
“森林呢?穿,穿越了?”
赵梓乐抬头一看,一只飞鸟掠过天空,似乎掉下一粒种子。
潮湿的泥土中,一颗嫩芽破土而出,在那似有似无的阳光下茁壮生长,伸枝展叶,仅仅在眨眼之间,它便生长成腕口粗的树苗!
“不可思议……”
傅满一时忘了怎么形容,只是和赵梓乐白逝一起看着无数树苗如高楼拔地而起,在一呼一吸间长成参天巨树。
看着一只绿色的毛虫以茧自封,后又比作一只蝴蝶重获新生。
“这便是“生命”的演变吗。”
赵梓乐看着眼前的一切,那些书中描述的生长与蜕变,在这短短几秒之中展现在眼前。
白逝俯身,想要触摸一棵树苗的枝叶,但眼前的一切又开始剧烈变化起来。
那些参天的巨树,转眼之间又落叶缤纷,即将走到生命的尾声。寒风与冷雨吹打它,折断它的枝干。
白逝起身,一打响指,那遍地的落叶又化作古树的养分,散发出泥土与消亡的气息。
““生”与“死”,本就是一场轮回吗?”
不知不觉间,那古树凋亡,化作尘埃,但尘埃之中,又有一株绿色的新芽破上而生。
白逝回忆起之前引渡逝者的一幕幕,他们接受了死亡,也迎接了自己的新生,而这万象,又何不是一场又一场的枯荣?
赵梓乐手中接住几片落叶,转瞬间又化作尘埃,
这片森林,本身便是“生”与“死”最忠实的演绎者,而方才三人脑海之中浮现的问题,似乎也在等待着他们的答案……
“爸爸,妈妈她怎么了?”
一个稚嫩的童声从白逝身后传来,循声而去,一个女孩和男人站在冰棺前,她拉着父亲的衣角,小声地问。
“妈妈她……去了没有病痛的地方,爸爸要送妈妈去那里了,还有没有想和妈妈说的?”
“妈妈……想小鱼了一定要回来看小鱼,我长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样,做一个送大家去往没有病痛的地方的人!”
“哈哈……小鱼……”
时间慢慢推进,仿佛仅仅几片落叶过后,女孩长大了,冰棺没有消失,不过是其中的逝者变成了男人,她的父亲。
“啊,林慕鱼学姐?”
赵梓乐一眼认出了她。
“之前在开源高中名声很大,谁都想不明白她怎么做到学习又好的同时还能搞钱,继承了她父亲的殡葬产业,不过也因此朋友不多。”
少女穿着肃穆,站在冰棺前,一旁两个老人一个抹着眼泪,一个叹着气。
“小鱼,你怎么不哭啊?”
少女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直视着父亲安详的面容。
“安姨,我,我哭不出来……”
她的“生”,并非是从零开始,而是为了将更多的逝者送入轮回,生命的壮美,或许恰恰在于这无垠的传承与循环本身。
“喂,喂?迷香吸多了?”
终白有点不耐烦地晃了晃他,给白逝留了点酒,伸了个懒腰回到了白逝身体中。
白逝将剩下的佳酿一饮而尽,虽醇美,但“终焉”的存在确实有点影响口感了。
难不成云梦泽不给自己镰刀,自身的“终焉”是一部分原因?“时间”之神怎么和“终焉”产生交集?
“指针永无止境地运行,怎么会有终点?”
“没电了呗?”
傅满打趣道,随后将头一歪,躲开了一片叶镖。
“谁?”
赵梓乐手中一把直刀显现,但由于“虚无烙印”的影响,只好切下一段枝干作长棍守在手中,警戒四周。
白逝察觉到攻击后下意识闪出镰刀,但镰刀目前不在身边,怎么打?
“嗯?看来我们的小白需要一点指引喽?”
寰京的声音?
白逝回头望去,林中一阵白光闪过,那道光,带着生机飞到自己手中——那是一把白金色的“生命”镰刀?!!
“该不会要用排斥反应把你弄晕,夺舍你之后帮你解决问题吧?”
终白冷嘲热讽道,
“看来你在祂们眼里也不过是棋子——”
“如果真的按这片森林里发生的那样……”
“你说什么?”
“我说,依照这片森林的法则……”
白逝握住镰刀,“生命”之力与白逝自身的“死亡”之力发生对波,直接把意识中的终白掀飞!
““生命”与“死亡”,本就是轮回的两端,就像是一枚硬币的正反面:二者本身就是共生的关系!”
白逝一咬牙,终于握住了“生命”之镰!
此刻,“死亡”与“生命”得以在一具躯体中共存!
“死亡”之神,接受了“生命”之力!
那森林中的暗影渐近,竟是一只树精!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千年树……什么来着?”
赵梓乐数着,但傅满已亮出长枪。
“废什么话,干它就完了!”
白逝感受着这象征着新生的“生命”之力,与深沉的“死亡”不同,“生命”给人更轻松的感觉,他将镰刀一转,
“助你,回到生死因果。”
……
“还是太冒险了吧,京京?”
狄瑞尔监视着白逝的状态,但寰京却叹了口气,又看了看云梦泽,
“既然白逝表现出能接受“生命”之力,届时天启降世,天启便要遇到强敌了。
谁让“死亡”的镰刀已在异处,负责者也浑然不知呢?”
狄瑞尔担忧着,而一旁的云梦泽已经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了。
“目前来看嫌疑只会在三位神使中了,但……”
寰京看着脚下的村庄循环七天还在继续,且已经来到第四天,一旦一周内毫无线索,一切都将推倒重来,
“三位神使……希望我们确定嫌疑人范围时就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