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将沈清鸢策论印发百官的旨意,如巨石投入朝堂深潭,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京城。
次日清晨,沈清鸢尚未起身,沈府门前已停满马车。各府拜帖如雪片般飞来,有真心求教的寒门学子,有意图结交的官员家眷,更有刺探虚实的各方耳目。苏嬷嬷带着丫鬟们在厅中应付,早已焦头烂额。
“小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青竹端着早膳进来,愁眉紧锁,“这才辰时,已经收了三十多张帖子。老夫人说,再这么下去,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沈清鸢披衣起身,推开窗棂。院中腊梅开得正好,幽香袭人,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她自然知晓这盛名背后的危险——昨日御书房里那些老臣的眼神,她至今记忆犹新。
“去告诉祖母,从今日起闭门谢客。就说我偶感风寒,需要静养。”
“可是小姐,有些帖子是推不掉的……”青竹递上一张鎏金请柬,“安国公府老太君的寿宴在三日后;长公主府的赏梅宴在五日后;还有……太医署的帖子,请您明日去藏书楼挑选医书。”
沈清鸢接过太医署的帖子,眉头微蹙。这是皇帝赏赐的恩典,她可自由出入太医署查阅所有典籍。但直觉告诉她,这“恩典”背后恐怕另有文章。
“太医署的帖子是谁送来的?”
“是刘太医亲自送来的。”青竹压低声音,“就是刘婉柔的父亲,刘院判。”
沈清鸢眼神一冷。刘家主动送来这个机会?恐怕是请君入瓮。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脚步声。赵护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姑娘,萧世子来了,在前厅等您。”
沈清鸢稍作梳洗,快步来到前厅。萧煜正与老夫人说话,见她进来,起身微微颔首。
“世子一早前来,可是有要事?”老夫人问道。
萧煜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昨夜宫中传来消息,皇上下旨后,几位老臣连夜密会。这是他们商议的内容。”他看向沈清鸢,“其中一条,是要在太医署藏书楼‘考校’你的医术。”
“考校?”沈清鸢接过册子翻阅起来。
“名义上是验证‘神医’之名的真伪,实则是想当众让你难堪。”萧煜面色凝重,“主持考校的是太医院院正孙老,他是三朝元老,为人古板,最看不惯女子行医。刘家已经暗中打点,要在考校中做手脚。”
册子上详细列出了几位老臣的谋划:由孙院正出三道疑难杂症考题,若沈清鸢答不出或答错,便可顺势请皇帝收回“神医”封号,甚至追究她“欺君之罪”。
“他们连考题都定好了?”沈清鸢看到最后一页,心头一沉。
三道题皆是太医院积年未解的疑案,其中一例更是先帝时期的宫廷秘辛——一位宠妃突发怪病,全身溃烂而亡,至今病因不明。
“这是死局。”萧煜直言,“无论你答不答得出,他们都有后手。答不出,是你医术不精;答得出……他们会说你一个深闺女子,怎知宫廷秘事?必是有人泄密,又可治罪。”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好毒的算计。”
沈清鸢合上册子,沉思片刻,忽然问道:“孙院正此人,除了古板,可有什么坚持?”
萧煜略一思索:“他极重医德,常说‘医者父母心’。当年刘贵妃想让他篡改一位妃子的脉案,被他严词拒绝,因此得罪了刘家。”
“那他为何这次要与刘家合作?”
“因为在他眼中,女子行医本就是违背祖制。”萧煜道,“加之你那篇策论提倡‘变革’,更是触了他的逆鳞。”
沈清鸢心中有了计较。她起身道:“祖母,世子,这场考试,我必须要去。”
“鸢儿!”老夫人急道,“明知是陷阱……”
“正因是陷阱,才更要跳进去。”沈清鸢目光坚定,“若我退缩,便是心虚。他们会变本加厉地攻击。只有正面迎战,让他们无话可说,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萧煜看着她,眼中闪过赞许:“你打算如何应对?”
“孙院正重医德,我便从医德入手。”沈清鸢微微一笑,“至于那些疑难杂症……世子可还记得,我改良时疫药方时,曾提出‘病症有表里,用药分层次’?”
“记得。”解,实则都犯了同一个错误——只治标,不治本;只重药,不重人。”沈清鸢从袖中取出昨日皇帝赏赐的医书,翻开其中一页,“太医院的医案,我昨夜看了大半。他们的思路,始终困在《千金方》《伤寒论》的框架里。”
她指着书上一行批注:“但世间疾病千变万化,古方虽好,也需与时俱进。这次考校,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什么是真正的‘神医’——不是能治怪病,而是能解病根。”
老夫人和萧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胸中竟有如此丘壑。
“好。”萧煜起身,“我陪你同去。太医署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
“不。”沈清鸢摇头,“世子若去,反落人口实。他们会说,我是靠着镇北侯府的势力才过关的。这次,我要一个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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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相信我。”沈清鸢看着他,“我能应对。”
萧煜深深看她一眼,终是点头:“我在太医署外等你。若有变故,立即发信号。”
商议既定,沈清鸢回到清音院,开始准备。她将太医署所有公开的医案重新翻阅,又结合现代医学知识,分析那些疑难杂症的可能病因。不知不觉,已至深夜。
青竹进来添灯油,见她仍在伏案疾书,心疼道:“小姐,该歇息了。明日还要去太医署呢。”
“就快好了。”沈清鸢头也不抬,“青竹,你去把我药箱里那套金针取来,再备一套银针。”
“小姐要带两套针?”
“嗯,有用。”
次日巳时,太医署藏书楼。
沈清鸢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外罩青灰色斗篷,发间只簪一支玉簪,清丽脱俗。她手提药箱,在赵护卫护送下来到太医署门前。
今日的太医署格外热闹。不仅太医院所有太医到场,还有几位朝中官员“恰好”前来查阅医书,更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被“邀请”旁观。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的“三堂会审”。
藏书楼一楼大厅已布置成考场模样。正中设主考席,坐着须发皆白的孙院正,两侧分别是刘院判等四位副主考。周围设观摩席,坐满了各色人等。
沈清鸢步入大厅时,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有审视,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民女沈清鸢,见过诸位大人。”她依礼行礼。
孙院正抬了抬眼皮,声音苍老而威严:“沈姑娘,皇上亲封你为‘神医’,准你自由出入太医署。然太医院乃国家医政重地,不可儿戏。今日考校,是为验证你的医术,你可有异议?”
“民女无异议。”沈清鸢平静道。
“好。”孙院正示意,“第一题。”
一位太医捧上一份医案:“此乃三十年前,江南突发瘟疫之案。患者初起发热咳嗽,三日后全身起红疹,七日内必亡。当时太医署派去三位太医,皆染病身亡。请问沈姑娘,此病为何?当如何治?”
场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这是大周医史上着名的“江南七日瘟”,至今无解。用这道题开场,明显是要给沈清鸢一个下马威。
沈清鸢接过医案细看。症状描述与现代的“出血热”极为相似,但又有不同。她沉思片刻,问道:“当时可有人注意到,患者是否有接触过老鼠或野鼠?”
那太医一愣:“这...医案中未提。”
“那就对了。”沈清鸢抬头,“此病应为‘鼠疫’,由鼠蚤叮咬传播。患者初期发热咳嗽,是肺鼠疫;全身红疹,是败血型鼠疫。当时太医们只知用药,未隔离病源,故接连染病。”
她走到案前,提笔写下防治方案:“一,隔离患者,焚烧死者衣物;二,灭鼠灭蚤,清洁水源;三,医者需戴口罩、手套,接触后以烈酒洗手;四,用药当以清热解毒为主,辅以扶正固本。”
写完,她看向孙院正:“敢问院正大人,当年三位太医身亡后,疫情是否在半月内自行消退?”
孙院正瞳孔微缩:“你如何得知?”
“因为老鼠死光了。”沈清鸢平静道,“鼠疫爆发时,老鼠也会大量死亡。待宿主灭绝,疫情自然消退。但这并非治愈,只是暂时平息。若不根除鼠患,来年可能复发。”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场中几位老大夫已微微点头。颔首。
孙院正沉默片刻,开口道:“第二题。”
第二份医案更为厚重。刘院判亲自将其捧上,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此乃先帝时期丽妃娘娘之症。娘娘突发怪病,全身皮肤溃烂流脓,奇痒难忍,太医院用尽方药皆无效,三月后薨逝。请沈姑娘诊断。”
这道题更为刁钻。它不仅涉及宫廷秘辛,更直指沈清鸢的身份——一个民间女子,怎会知晓宫中妃嫔的病症?
沈清鸢翻开医案。只见记载极为详尽,从发病到死亡,每日的症状、用药及反应皆有记录。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丽妃娘娘发病前,可曾用过什么特殊的脂粉或香料?”
刘院判冷笑:“沈姑娘,医案中写得清清楚楚,你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我问这个,是因为它很关键。”沈清鸢抬眼,“从医案来看,娘娘最初只是面部发红发痒,后逐渐蔓延至全身。这不像是内症,更像是外因所致。”
她指着其中一页:“这里记载,娘娘发病前半月,番邦进贡了一批‘珍珠雪花膏’,娘娘甚是喜爱,日日使用。而太医们开的药,多是内服清热解毒之剂,对吗?”
刘院判脸色微变:“是又如何?”
“那珍珠雪花膏,可还有留存?”
“几十年前的东西,早就没了。”
沈清鸢点头:“那就对了。民女推测,那雪花膏中掺了不该有的东西——比如铅粉,或是汞。长期使用,导致重金属中毒,皮肤溃烂。太医们只当是内热,用药方向全错,自然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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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补充道:“若当时能停用脂粉,外敷清热解毒药膏,内服排毒之剂,或许还有救。”
“胡说八道!”一位老臣拍案而起,“丽妃娘娘的病症,多少名医看过都束手无策,你一个黄毛丫头,看了几眼医案就敢妄下论断?!”
沈清鸢不卑不亢:“大人,医案中明明写着‘停用脂粉三日,症状稍缓;复用,立加重’。这么明显的线索,诸位太医当年为何视而不见?”
场中一片死寂。
那老臣张口结舌,脸涨得通红。医案中确实有这句话,但几十年来,所有人都被“怪病”二字迷惑,从未深究。
孙院正缓缓开口:“第三题。”
第三份医案被捧上时,沈清鸢心头一凛。这不是文字记录,而是一幅画——画中一女子卧于榻上,面色青黑,七窍流血,死状凄惨。画旁只有一行小字:“淑妃,承平三年,暴毙。”
“此症无医案,只有此画。”孙院正盯着她,“沈姑娘,你可能看出死因?”
场中气氛陡然凝重。淑妃之死,是先帝时期的一桩悬案。传闻她是被毒杀的,但始终查无实据。这道题已不是考医术,而是考政治敏感度。
沈清鸢凝视那幅画。画工精细,连死者指甲的颜色都清晰可见——是乌紫色。
她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病例,沉声道:“民女需要近看。”
孙院正点头。沈清鸢走到画前,仔细观看。良久,她转身:“淑妃娘娘,是中了‘牵机药’之毒。”
满堂哗然!
牵机药,乃宫廷秘药,服用后全身抽搐,形如牵机木偶,最终七窍流血而死。此药只有宫中才有,淑妃若真是中此毒而死,那凶手……
“你、你血口喷人!”刘院判猛地站起,“淑妃娘娘是突发急症,先帝早有定论!你一个民女,怎敢妄议宫闱秘事!”
沈清鸢平静道:“民女只是据实诊断。画中淑妃娘娘指甲乌紫,是典型的重金属中毒症状;七窍流血,但血色偏黑,是毒发之兆;而且……”她指向画中一个细节,“娘娘右手紧握,指缝中有黑色粉末。若民女没猜错,那应是残留的毒药。”
她看向孙院正:“院正大人,太医署应当还保留着当年的验尸记录。若记录中写明‘指甲乌紫,手握黑粉’,那民女的诊断便无错。”
孙院正久久不语。良久,他长叹一声:“你赢了。”
三个字,重若千钧。
沈清鸢却没有喜悦,反而心头沉重。她知道,自己掀开了一个尘封数十年的秘密,这个秘密会带来什么后果,她无法预料。
考校结束,沈清鸢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离开藏书楼。刚走出太医署大门,便见萧煜候在马车旁。
“如何?”他迎上来。
“过了。”沈清鸢简短地说,随即压低声音,“但“我可能惹了大麻烦。”
听完淑妃之事的诊断,萧煜面色凝重:“这事确实棘手。淑妃是先帝宠妃,她的死……牵扯甚广。”
“我知道。”沈清鸢苦笑,“但我不能说谎。医者若因畏惧权势而歪曲诊断,便不配为医。”
萧煜深深看她一眼:“我明白。你放心,这事我来处理。”
两人正说着,一辆华贵马车驶来,停在太医署门前。车帘掀起,三皇子萧景桓缓步下车。
“好巧。”他微笑着走近,“沈姑娘今日考校,本王特来观摩,可惜迟了一步。”
沈清鸢行礼:“见过三皇子殿下。”
“不必多礼。”萧景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听说沈姑娘三题皆过,真是令人佩服。不过……第三题涉及宫廷旧事,沈姑娘日后言语,还需谨慎些。”
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是隐晦的警告。
沈清鸢垂眸:“民女谨记。”
“对了。”萧景桓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三日后太医署有一场医术研讨会,探讨南方时疫防治。沈姑娘若有空,不妨前来。届时江南来的几位名医也会到场,你们可交流切磋。”
这是正式邀请,且打着学术旗号,实在难以推拒。
沈清鸢看了萧煜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道:“民女定当赴约。”
“那便说定了。”萧景桓笑意更深,“届时,本王亲自接你。”
说完,他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前,沈清鸢瞥见他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在试探你。”萧煜低声道,“三日后,我陪你去。”
“不。”沈清鸢摇头,“他既亲自邀请,必有所图。你陪我去,反而会打草惊蛇。”
她看向萧煜,目光清澈而坚定:“这次,我想自己去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萧煜欲言又止,终是点头:“一切小心。”
马车驶离太医署。沈清鸢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今日一场考校,看似顺利通过,实则步步惊心。而三皇子的邀请,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回到沈府,还未进门,门房便匆匆迎上:“二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后娘娘急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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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鸢心头一跳,快步进府。前厅中,皇后身边的女官正焦急等候,见她回来,急声道:“沈姑娘快随我入宫!娘娘凤体突发不适,太医们束手无策!”
“怎么回事?”
“娘娘今早起来便头晕目眩,午膳后开始呕吐,现在已昏迷不醒!”女官眼圈发红,“太医院的人看了,说是旧疾复发,但用药无效。皇上急坏了,命奴婢立刻请姑娘入宫!”
沈清鸢来不及多想,提起药箱便往外走。临上马车前,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青竹道:“去我房里,把枕边那本《千金方》拿来。”
青竹虽不解,还是快步取来。沈清鸢接过书,指尖在书脊处轻轻摩挲了一下,这才登车。
马车疾驰向皇城。沈清鸢翻开那本《千金方》,一张折叠的纸张从书中滑落。她展开一看,正是刘婉柔暗中放入的那张穴位图。
图上标注着皇后忌讳的穴位,其中“风池穴”处用朱笔特别圈出,旁注:“深刺三分,三日后头痛欲裂。”
沈清鸢眼神骤冷。果然,刘婉柔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但皇后今日突发急症,显然不是这张图的功劳——时间对不上。
除非……他们还有后手。
她将图仔细收好,闭目凝神。无论前方是什么陷阱,她都必须闯过去。
栖凤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皇帝在殿中踱步,面色铁青。七八个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凤榻上,皇后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皇上,沈姑娘到了。”内侍通报。
“快宣!”
沈清鸢快步进殿,正要行礼,皇帝挥手:“免礼!快给皇后诊治!”
她走到榻前,先观面色,再诊脉象。脉象虚浮紊乱,时急时缓,确实凶险。但细辨之下,她发现了一丝异常——皇后呼吸间,有极淡的杏仁味。
杏仁味……氰化物?
沈清鸢心头剧震。这个时代,怎么会有氰化物中毒?
她急问:“娘娘今日用过什么饮食?”
女官颤声道:“早膳是清粥小菜,午膳……午膳是贵妃娘娘送来的燕窝羹。”
“贵妃?”皇帝眼神一冷,“羹可还有剩余?”
“有、有!奴婢留了一碗,本是要验毒的,但银针试过无毒...”
“银针只能验砒霜。”沈清鸢打断她,“快取来!”
燕窝羹很快呈到面前。沈清鸢凝神细嗅,果然闻到一缕极淡的杏仁味。她先将银针插入羹中,银针未变黑色;又取出随身携带的特制试毒玉佩——此玉遇多种毒素会变色——但玉佩依旧色泽如常。
“这不是常见毒物。”她沉声道,“我必须查明它的成分。”
皇帝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刘贵妃!传旨,即刻封禁贵妃宫,宫内所有人等不得擅自出入!召刑部、大理寺主官入宫,彻查此事!”
命令下达,殿中霎时一片死寂。沈清鸢已无暇顾及周遭动静,脑中飞速思索着解毒之法。氰化物中毒在现代可用亚硝酸异戊酯、硫代硫酸钠等药物解救,可在这个时代...
忽然,她想起《神农本草经》中记载的甘草。现代研究证实,甘草所含的甘草酸能与氰化物结合,形成无毒物质排出体外。
“取甘草三两、绿豆半斤、金银花一两,加急煎煮浓汤!”她迅速写下药方,“再取新鲜鸡血一碗,必须是刚宰杀的活鸡之血!”
太医们面面相觑,皇帝却厉声喝道:“还不快去!”
药材很快备齐。沈清鸢亲自喂皇后服下甘草绿豆汤,又将鸡血缓缓灌入。她知道,鸡血中的血红素能与氰离子结合,虽效果不及现代解毒剂,但已是眼下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殿内无人言语,唯有更漏滴答作响。皇帝紧攥拳头,目光死死锁在皇后脸上。
半个时辰后,皇后忽然轻咳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娘娘醒了!”一旁的女官喜极而泣。
沈清鸢上前诊脉,脉象虽仍虚弱,却已趋于平稳。她长舒一口气:“毒已解了大半,后续还需悉心调养。”
皇帝握住皇后的手,眼中竟泛起泪光:“梓童,你险些吓死朕。”
皇后虚弱一笑:“臣妾无事...多亏了沈姑娘。”
她看向沈清鸢的目光里满是感激,可沈清鸢却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深意——那并非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像是某种隐秘的决断。
当晚,沈府。
沈清鸢疲惫地靠在榻上,脑中复盘着今日的种种:皇后中毒、刘贵妃的燕窝羹、那张神秘的穴位图...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侍女青竹端来安神汤:“小姐,今日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您说刘贵妃会落得什么下场?”
“不好说。”沈清鸢接过汤碗,“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后宫的争斗,比我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她忽然想起皇后醒时那个眼神,心中涌起一阵不安。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二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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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宫深处,一场未熄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贵妃宫中,刘贵妃跪在地上,钗环散乱,发髻歪斜。皇帝端坐于上首,面色沉如寒潭。
“臣妾冤枉啊!”刘贵妃哭喊道,“那燕窝羹是臣妾一片孝心所呈,怎会有毒?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陷害?”皇帝冷笑,“那你倒说说,是谁要害你?”
刘贵妃咬了咬牙:“臣妾不敢妄加揣测...但今日沈姑娘刚去过太医署,入夜娘娘就遭此横祸...这未免太过巧合。”
“你的意思是,沈清鸢下的毒?”
“臣妾不敢断言...可沈姑娘医术高超,若真想下毒,太医院未必能查得出来...”刘贵妃垂泪道,“况且她一个民间女子,为何能解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奇毒?这实在不合常理啊,皇上!”
这番话恶毒至极,明里暗里将矛头直指沈清鸢。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开口:“你宫中所用的香料,是从何处得来?”
刘贵妃一愣:“是、是内务府按例供应的...”
“朕问的是你每日熏的‘安神香’。”
刘贵妃脸色骤然惨白。
皇帝从袖中取出一小包香料:“太医已经验过,这香里掺了‘醉心花’。长期使用会令人精神恍惚,逐渐丧失判断力。刘氏,你好大的胆子!”
刘贵妃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传旨。”皇帝起身,声音冷得像冰,“贵妃刘氏,谋害皇后,罪该万死。念其侍奉多年,且皇子年幼...削去贵妃封号,贬为才人,禁足冷宫,非朕亲诏不得踏出半步。”
旨意下达,满宫皆惊。这已是近年来最严厉的处罚。
消息传到沈府时,夜已深了。
沈清鸢听完,久久没有言语。刘贵妃倒台,看似是她赢了一局。可她清楚,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刘贵妃,而是她背后的三皇子,以及那些反对新政的守旧势力。
刘贵妃的失势,只会让那些人对她恨之入骨。
她走到窗边,望向皇宫的方向。夜色如墨,宫灯的微光在远处若隐若现。如豆。这场斗争,远未结束。而她,已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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