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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8章 公堂对簿
    辰时三刻,沈府大门外已被刑部衙役团团围住。

    沈清鸢一袭素衣,未施粉黛,发间仅簪一支乌木簪,从容步出府门。她手中提着一个小包袱,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与那本医案笔记。

    “沈清鸢接旨——”刑部主事高声宣喝。

    沈清鸢跪地听旨。圣旨措辞严厉,指她“伪造证据、构陷皇子、扰乱朝纲”,命刑部即刻收押,三司会审。

    “民女领旨。”她平静叩首,起身时目光扫过人群——萧煜立在街角,朝她微微颔首;老夫人被丫鬟扶着站在门内,老泪纵横;青竹欲冲出来,被赵护卫死死拉住。

    “走吧。”刑部主事示意衙役上前。

    没有镣铐,这是皇帝给的最后一点体面——或者说,是皇后的斡旋。沈清鸢登上囚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声响。沿街百姓聚拢观望,指指点点,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眼中含泪——那是曾被她救治过的病患家属。

    刑部大牢比天牢更显阴森。沈清鸢被单独关在一间还算干净的牢房,午饭时,狱卒送来的饭菜竟有荤有素,显然有人暗中打点。

    午后未时,提审开始。

    三司会审设在刑部大堂。大理寺卿、刑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三位主审高坐堂上,两侧陪审官员十余人。堂下已跪着几位“证人”——太医署的两位太医、顺天府的一名书吏,还有……沈文斌。

    沈清鸢被带上堂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跪下,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迎向主审。

    “沈清鸢,”大理寺卿年过六旬,须发皆白,声音威严,“你可知罪?”

    “民女不知何罪之有。”

    刑部尚书冷笑:“圣旨已下,你还敢不认?那好——带证人!”

    第一个证人是太医署的陈太医,他跪在地上,不敢直视沈清鸢:“那日……那日沈姑娘拿来一份禁药清单,要下官签字作证,说是三皇子所购。下官起初不肯,沈姑娘便威胁说……说不签就揭发下官收受贿赂……”

    沈清鸢静静听着,待他说完才开口:“陈太医,你说我威胁你,可有证据?”

    “这……言语威胁,何来证据……”

    “那清单呢?可是你亲笔所写?”

    陈太医眼神躲闪:“是……但那是受你胁迫……”

    “好。”沈清鸢转向主审,“大人,可否将那份清单呈上?民女想核对陈太医的笔迹。”

    清单被呈上。沈清鸢接过仔细查看,忽然笑了:“陈太医,这清单上的‘醉心花’三字,你写错了。”

    陈太医一愣:“什么?”

    “醉心花的‘醉’字,右边应是‘卒’,你写成了‘辛’。”沈清鸢将清单举起,“而且这错误,在这份清单上出现了三次。民女想请教各位大人——若是我胁迫陈太医写清单,他紧张之下写错一次情有可原,但同样的错误连犯三次,是否说明他本就习惯如此书写?”

    堂上官员传阅清单,果然如她所言。

    沈清鸢继续道:“更关键的是,醉心花乃南疆禁药,太医署的医书中少有记载。民女曾翻阅太医署所有典籍,只在《南疆毒经》残卷中见过此药。而那残卷……”她看向陈太医,“据记录,三个月前被陈太医借走,至今未还。”

    陈太医脸色煞白。

    “所以,”沈清鸢声音清亮,“要么是陈太医私藏毒经、研究禁药;要么是他受人指使,伪造清单诬陷于我。请大人明察。”

    大理寺卿皱眉:“陈太医,你有何话说?”

    陈太医汗如雨下:“下官……下官……”

    “带下去!”刑部尚书拍案,“另案审查!”

    第二个证人是顺天府的书吏,他指证沈清鸢贿赂他篡改地契记录。沈清鸢只问了一个问题:“你说我贿赂你,那银子呢?”

    “花……花掉了……”

    “何时何地花销,买了何物?”沈清鸢步步紧逼,“若说不清,便是诬告。”

    书吏张口结舌。这种细节,他哪能编得周全?

    第三个证人……是沈文斌。

    他看到沈清鸢,眼神躲闪,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是……是鸢儿让我去找孙文谦,让他纵火烧档案库……她说,只要销毁原始地契,就没人能查到她伪造……”证据...”

    沈清鸢望着这位血缘上的叔叔,心底一片冰凉。为求自保,他竟能这般颠倒黑白。

    “三叔,”她轻声问道,“你说我让你去找孙文谦,是何时何地?”

    “腊月十九...下、下午,在你书房...”

    “那天下午,我在做什么?”

    沈文斌一愣:“你...你在...”

    “腊月十九下午,我在东市义诊帐篷,为九十七个病患诊治。”沈清鸢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当日的诊籍记录,每个病患的姓名、病症、用药都有记载,且有病患签字或按手印为证。大人可派人去东市查验。”

    册子被呈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时间精确到刻,绝无伪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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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沈清鸢补充道,“腊月十九那日,三叔你根本不在京城——你去了通州,为你外室所生的儿子过周岁。这是通州悦来客栈的住宿记录,还有你给那孩子打的金锁,金铺的账本可查。”

    沈文斌如遭雷击,瘫软在地。这些私密事,沈清鸢怎么会知道?!

    当然是萧煜查的。沈清鸢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三叔为了脱罪,连亲侄女都诬陷,可见背后指使之人的威逼利诱,何等厉害。”

    三个证人,一一驳倒。堂上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都察院左都御史是个干瘦老头,一直没说话,此刻忽然开口:“沈清鸢,就算这些证人的证词有疑,但你指证三皇子通敌的证据——那份戎狄货物清单,经大理寺查验,确系伪造。你有何话说?”

    终于问到关键了。沈清鸢深吸一口气:“大人,那份清单是民女从萧世子处得来,据说是跟踪三皇子的人马所得。民女不通戎狄文字,无法辨别真伪。但民女想问——既然清单是伪造的,那真正的清单在哪里?三皇子与戎狄的交易,是否真的存在?”

    “这...”左都御史语塞。

    “民女还有一问。”沈清鸢提高声音,“就算清单是假,但三皇子私藏兵器、掏空武库、囤积粮仓,这些事难道也是假的?孙文谦已死,死无对证,但粮仓失火的灰烬还在,武库的出入记录还在,这些难道都能抹去?”

    她站起身——虽不合规矩,气势却逼人:“各位大人,三司会审,审的是真相,不是权术。若今日因为几个被收买的证人、几份被篡改的证据,就定我的罪,那这公堂之上,还有何公道可言?!”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良久,大理寺卿缓缓道:“沈清鸢,你说得有理。但审案讲证据,你的证据链已断,而指证你的证据却有人证。除非...你能拿出新的证据,证明三皇子确有罪行。”

    这便是为难了。沈清鸢握紧拳头。她手中已无新证据...

    就在此时,堂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报——”一个衙役匆匆跑入,“镇北侯世子萧煜求见,说...有重要证据呈上!”

    堂上官员面面相觑。刑部尚书犹豫片刻:“传。”

    萧煜大步走入堂中。他一身戎装,风尘仆仆,显然刚从城外赶回。手中捧着一个木匣,单膝跪地:“臣萧煜,有本奏。”

    “萧世子请讲。”

    萧煜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叠书信、几张地图,还有...几个戎狄打扮的人被押了上来!

    “臣奉皇上密旨,暗中调查边关异动。”萧煜声音铿锵,“经查,三皇子与戎狄左贤王确有勾结。这些书信,是三皇子与左贤王的往来密信,用特殊药水书写,需火烤方显。这些地图,是戎狄绘制的北境布防图,上面标明了三皇子许诺让出的关隘。”

    他指向那几个戎狄人:“这几位,是臣在边境抓获的戎狄探子。他们供认,受左贤王之命,与三皇子府的人接洽,接收兵器,传递消息。”

    满堂哗然!这才是铁证!

    沈清鸢震惊地看着萧煜。他何时去了边关?何时拿到这些证据?

    萧煜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安心。

    书信被当堂验证——火烤之后,果然显出字迹。地图上的标记,与北境实际情况吻合。戎狄探子的供词,与书信内容对应。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大理寺卿脸色铁青,拍案而起:“立刻进宫面圣!此案...要重审!”

    但就在这时,堂外又传来一声高喝:“圣旨到——”所有人跪地。太监捧旨而入,尖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皇子萧景桓通敌叛国一案,证据确凿,罪不容诛。着即削去皇子封号,贬为庶人,终身囚禁宗人府。其党羽赵阁老等二十七人,革职查办,按律严惩。沈清鸢揭发有功,恢复名誉,赏黄金千两。钦此!”

    圣旨既下,尘埃落定。

    沈清鸢跪在地上,久久未起身。她赢了,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疑惑。

    这圣旨来得太过及时。萧煜刚呈上最新证据,圣旨便至,仿佛早已备好,只待此刻宣读。

    除非……皇帝本就知晓一切,只是在等一个恰当时机——等证据齐备,等朝野瞩目,而后一锤定音。

    她被利用了。被皇帝,被皇后,被这盘棋局中所有的弈者,当作了最锋利的刀。

    可那又如何?至少三皇子倒台,那些罪行得以昭雪,那些无辜枉死者……终于可以安息了。

    “沈姑娘,请起吧。”萧煜扶她起身,低声道,“都结束了。”

    沈清鸢望着他眼底的血丝,心中的疑惑忽然散去。至少,这个人是真的在为她拼命。

    “谢谢你。”她轻声说。

    “不必谢我。”萧煜微笑,“我说过,我会陪你。”

    两人并肩走出刑部大堂。阳光刺眼,沈清鸢眯起眼,望着街上熙攘的人群,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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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鸢。”萧煜忽然开口,“那枚戒指的答案……”

    沈清鸢转头看他,笑容灿烂:“等回家,我告诉你。”

    然而她的“回家”之路并不平静。

    刚出刑部不远,一辆马车拦在路前。车帘掀起,露出孙院正苍老的面容。

    “沈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

    沈清鸢与萧煜对视一眼,随即上了马车。

    马车驶向城南。孙院正一路沉默,直到马车停在一处僻静宅院前。

    “这是……”沈清鸢疑惑。

    “是文谦生前置办的私宅。”孙院正声音沙哑,“他……他留了些东西,托老夫交给姑娘。”

    宅院不大,却雅致整洁。孙院正引他们走进书房,从暗格中取出一只铁盒。

    “文谦那日去都察院前,曾来找过老夫。”孙院正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叠信件、几本账本,还有一枚玉佩,“他说,若他出事,便将此物交予沈姑娘。他还说……他对不起姑娘,但有些事,他必须去做。”

    沈清鸢拿起那枚玉佩——那是太医署的标识,背面刻着一个“谦”字,正是孙文谦的身份玉佩。

    “他到底……”沈清鸢不解。

    “文谦没有纵火。”孙院正老泪纵横,“那夜他去档案库,是为了偷换地契册。三皇子的人要烧库房,他得知后冒险潜入,用赝品换出真本。可他被发现了,那些人逼他服毒,伪装成自尽……”

    沈清鸢心头巨震。原来孙文谦并非懦夫,他是……卧底?

    “这些信件,是他暗中收集的三皇子党羽罪证。”孙院正指着铁盒,“这些账本,才是三皇子与戎狄交易的真实记录——你们之前拿到的那份是假的,这份才是真的。是文谦用命换来的……”

    沈清鸢翻看那些信件与账本,手止不住颤抖。孙文谦……这个她一直瞧不上的纨绔子弟,竟在暗中做了这么多事。

    “他为何不早拿出来?”萧煜问。

    “因为时机未到。”孙院正叹息,“文谦说,三皇子生性谨慎,这些证据若早早拿出,定会被反咬是伪造。必须等到关键时刻,方能一击必杀。所以他选择……用自己的死,来证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

    用生命做赌注,以死亡为见证。沈清鸢握紧玉佩,心中涌起巨大的悲痛,还有深深的敬意。

    “孙公子……葬在何处?”她轻声问。

    “城西乱葬岗。”孙院正声音哽咽,“罪臣之子,不能入祖坟……”

    “不。”沈清鸢斩钉截铁,“他是英雄,该有英雄的葬礼。这件事,我来办。”

    离开孙宅时,天色已晚。沈清鸢抱着那只铁盒,只觉重若千钧。

    “现在去哪?”萧煜问。

    “去见皇后。”沈清鸢望向皇宫方向,“有些话,我要当面问她。”

    栖凤殿内,皇后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来。

    “坐吧。”她屏退左右,殿中只剩二人。

    “娘娘早就知道孙文谦是卧底?”沈清鸢开门见山。

    皇后点头:“知道。是……”本宫安排他去的。”

    “为什么?”

    “因为本宫需要一个人,深入虎穴,拿到最核心的证据。”皇后平静道,“文谦那孩子……本宫看着他长大,知道他表面纨绔,内心却存着正义。他自愿去做这件事,本宫……拦不住。”

    “所以他的死……”

    “是计划之外。”皇后眼中闪过痛色,“本宫没想到,他们会那么快灭口。本宫……对不起孙院正。”

    沈清鸢沉默良久:“娘娘,民女还有一个问题——三皇子的身世……”

    皇后猛地抬眼:“你知道了?”

    “猜的。”沈清鸢道,“若非血脉有疑,皇上不会如此迅速地下旨定罪。皇家最重血统,通敌叛国固然是大罪,但混淆皇室血脉……更是万难饶恕。”

    皇后长叹一声:“你果然聪慧。不错,三皇子……确实不是皇上的骨肉。刘贵妃入宫前,曾与人有私,那人战死后,她才发现自己怀有身孕。为保住孩子,她设计侍寝,谎称早产……”

    “皇上何时知晓的?”

    “祭天大典前。”皇后苦笑,“本宫将查到的证据呈给皇上时,他……三天未曾上朝。而后,便有了今日的圣旨。”

    原来如此。一切终于有了答案。皇帝或许能容忍儿子争权夺利,甚至能容他行些出格之事,却绝不能容忍血脉被玷污。

    “那刘侧妃腹中的孩子……”沈清鸢想起那个落水的女子。

    “皇上会让她生下来,然后……去母留子。”皇后声音冰冷,“那孩子会记在某个嫔妃名下,当作皇子抚养。这是皇家的体面,也是……对刘家最后的‘仁慈’。”

    仁慈?沈清鸢心中冷笑。这哪里是仁慈,分明是残酷。

    “清鸢,”皇后望着她,“本宫知道,你心里有诸多不满,觉得被利用、被当作棋子。但你要明白,在这深宫朝堂之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你能做的,便是在被利用的同时,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起身走到沈清鸢面前:“如今,你的目的已然达成——三皇子倒了,清鸢阁能继续开下去,你也能继续行医救人。这便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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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鸢抬头,望着皇后眼中的深意,忽然明白了什么。

    “娘娘接下来……要对付谁?”

    皇后笑了:“你果然敏锐。太子……太过懦弱,担不起江山重任。本宫要培养的,是另一位皇子。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眼下,你先做好你的沈神医。”

    她拍了拍沈清鸢的肩膀:“回去吧。萧世子还在宫外等着。那孩子……对你一片真心。”

    从栖凤殿出来时,夜已深沉。萧煜等在宫门外,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前。

    “问清楚了?”

    “嗯。”沈清鸢点头,“都清楚了。”

    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宫道上,月光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煜,”沈清鸢忽然停下脚步,“那枚戒指……我一直戴着。”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银环蓝宝石戒指,月光下,宝石泛着幽深的光泽。

    萧煜屏住了呼吸。

    “我的答案是……”沈清鸢将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我愿意。”

    萧煜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抱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清鸢……清鸢……”他反复念着她的名字,声音带着哽咽。

    沈清鸢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宁。

    这条路或许艰难险仄,但有这个人陪着,她便不再害怕。

    许久,萧煜才松开她,却仍紧紧握着她的手:“等你守孝期满,我就来提亲。”

    沈清鸢的母亲去世已过一年,按礼制,她还需守孝一年。

    “好。”她微笑道,“我等你。”

    回到沈府时,已是子时,府中却灯火通明——老夫人、青竹、赵护卫,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

    “小姐!”青竹扑上来抱住她哭,“吓死奴婢了……”

    沈清鸢轻拍她的背:“没事了,都过去了。”

    老夫人望着她,眼中含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一夜,沈府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沈清鸢知道,真正的宁静,还远未到来。

    三皇子虽倒,他的党羽仍在;皇后虽胜,新的争斗已然开始;而她,作为这场争斗的参与者与见证者,再也回不去从前那个单纯的医女了。

    她走到窗前,望向夜空,繁星点点。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而她,已经准备好迎接所有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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