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深处,滴水声在石壁间回荡,似是某种古老而迟缓的计时。
萧景桓坐在阴冷的草席上,囚衣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仍保持着皇子的仪态。三日囚禁未曾摧折他的意志,反倒让那双眼中燃起更幽深的火焰。他望着铁栏外摇曳的火把光影,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殿下。”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一个狱卒打扮的人悄然走近,在铁栏外放下食盒。食盒底层,夹着一卷极薄的丝绢。
萧景桓不动声色地取过,展开。丝绢上以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他快速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们还敢动?”他声音极低。
“宫里传话,皇后娘娘这几日频繁召见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狱卒低语,“皇上虽下令三司会审,但大理寺那边……似是想往深处挖。户部李侍郎、工部王侍郎昨夜已被秘密带走问话。还有,孙院正之子孙文谦,今早主动去了都察院。”
萧景桓指尖轻叩丝绢,半晌,笑了:“孙文谦……倒是比他父亲识时务。他知道,此刻投诚,或许尚能保命。”
“殿下,我们的人……”
“按兵不动。”萧景桓打断他,“让他们查。查得越多,牵扯的人便越多。等这潭水足够浑浊时……”他抬眼,眼中寒光闪烁,“才是我们收网之际。”
狱卒躬身:“是。另外……城南的粮仓与那批货,已处理干净。只是空宅那边……”
“烧了。”萧景桓毫不犹豫,“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可宅子里还有些……”
“烧了!”萧景桓声音转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些东西,没了可以再备。人若没了……”他未说完,但意思已明。
狱卒打了个寒颤:“属下明白。”
“还有,”萧景桓将丝绢凑到火把边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给北边传信,就说……计划有变,让他们暂缓行动。等我出去。”
狱卒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
萧景桓重新靠回石壁,闭上眼。黑暗中,他的思绪如蛛网般铺开——沈清鸢……这个女子,他终究还是小看了。原以为不过是个略通医术的闺秀,稍施手段便能掌控,没想到……
他想起祭天大典上,她当众陈情的模样。深青色宫装,素净的面容,声音清亮,目光坚定。那一刻,她身上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竟让他这个皇子都感到压迫。
“沈清鸢……”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若你不能为我所用,那就真的……留不得了。”
但首先,他得出去。
而出去的关键,不在证据,不在律法,而在……人心。
沈府,清音院。
沈清鸢的“闭门思过”已至第五日。这五日,沈府看似平静,实则暗哨密布。萧煜调来的镇北侯府暗卫日夜轮值,连只可疑的飞鸟都难以进入。
然而,真正的风暴往往源于内部。
这日午后,沈清鸢正在书房整理医案,青竹忽然慌慌张张跑进来:“小姐,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晕倒了!”
沈清鸢心头一紧,扔下医案便往外跑。
老夫人的松鹤堂内,丫鬟婆子乱作一团。沈清鸢赶到时,只见老夫人歪在榻上,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都散开!”她厉声喝道,同时快步上前诊脉。
脉象洪大而数,舌苔黄腻——是肝阳上亢,突发中风之兆!
“祖母今日可受过什么刺激?”沈清鸢一边施针一边问。
贴身嬷嬷抹着眼泪:“今日一早,三房的老爷来过,跟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老爷走后,老夫人脸色就不太好看,午膳也没吃几口,然后就……”
三叔?沈清鸢眼神一冷。她这位三叔沈文斌,是庶出,向来心胸狭窄,惯会钻营。这时候来找老夫人,能有什么好事?
但此刻顾不上这些。她全神贯注施救,几针下去,老夫人气息稍平,却仍昏迷不醒。
“去请孙院正!”她吩咐青竹,“还有,把三叔‘请’过来!”
半个时辰后,孙院正匆匆赶来。诊视后,面色凝重:“老夫人这是急怒攻心,痰迷心窍。老夫开一剂‘羚角钩藤汤’,先平肝熄风。但能否醒来,要看今晚。”
沈清鸢握紧拳头:“有劳院正。”
孙院正开完方子,神色犹豫,似有话想说。沈清鸢屏退左右侍从,他才压低声音道:“沈姑娘,有件事……老夫不知当讲不当讲。”
“院正请直言。”
“今日上午,老夫在太医署听到些风声。三皇子虽已入狱,但他的党羽仍在暗中活动。有人正串联官员,打算联名上书,指控姑娘‘妖言惑众,构陷皇子’。”
沈清鸢脸上并无意外之色,问道:“是哪些人在牵头?”
“为首的是户部尚书赵阁老。”孙院正声音压得更低,“赵阁老是三皇子的舅公,向来是三皇子一派。还有几位言官收了好处,也在准备弹劾的奏章。”
“皇上会相信这些说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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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未必全然相信,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孙院正叹息道,“而且……老夫听说,他们已找好了‘证人’,声称能证明姑娘此前呈上的证据是伪造的。”
“是什么样的证人?”
孙院正摇头:“具体身份老夫并不清楚,但肯定与太医署有关。这几日那些人频繁出入太医署,找了好几位太医谈话。”
沈清鸢心中顿时明了——这是要反咬一口,将伪造证据的罪名扣在她头上。
“多谢院正告知。”她语气平静,“清鸢心中有数了。”
送走孙院正后,三叔沈文斌也被“请”到了松鹤堂。他一进门便摆出长辈的姿态,沉声道:“鸢儿,听说你祖母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鸢冷冷看着他,直接问道:“三叔今日跟祖母说了什么?”
沈文斌眼神闪烁,含糊道:“没什么,就是些家常话……”
“家常话能让祖母急怒攻心,突发中风?”沈清鸢步步紧逼,“三叔若不肯说实话,我现在就去请顺天府的人来问话。相信他们很想知道,三皇子党羽是如何威胁朝臣家眷的。”
沈文斌脸色骤变:“你……你胡说什么!什么三皇子党羽……”
“三叔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沈清鸢冷笑,“你那个吏部主事的官职,是三皇子通过赵阁老给你的吧?这些年你替三皇子办了多少事、收了多少银子,需要我一件件说出来吗?”
沈文斌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发颤:“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清鸢走到他面前,目光锐利,“现在,把你今日跟祖母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在沈清鸢冰冷的注视下,沈文斌终于崩溃,支吾道:“我……我让你收敛些,别再与三皇子作对。说三皇子虽入狱,但党羽势力仍在,你若不罢手,沈家会惹来大祸……”
“还有呢?”
“还有……赵阁老托人带话,说只要你肯翻供,承认证据是伪造的,不仅能保你无事,还能给我升官……”
果然如此。沈清鸢心中掠过一丝寒意,面上却依旧平静:“多谢三叔坦诚。”
沈文斌瘫坐在椅上,面色惨白,不敢再言。
沈清鸢转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摇曳的竹影,眼神渐冷。三皇子党羽的反扑来得比预想中更快,赵阁老牵头弹劾、太医署被渗透、连自家三叔都被拉拢……这盘棋,看来得换种走法了。
她抬手轻轻按在窗棂上,指尖微微泛白。前世她便是被这些人联手构陷,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赵阁老、那些言官、还有躲在背后的人……欠了她的,欠了沈家的,她都会一一讨回来。
“来人。”沈清鸢唤来侍从,“去查最近几日出入太医署的人,尤其是与赵阁老有往来的官员。另外,盯着户部尚书府,看看他们与哪些言官有接触。”
“是,姑娘。”侍从领命退下。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她不会输,也输不起。祖母还在病榻上,沈家的安危系于她一身,她必须步步为营,将所有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
夜色渐深,松鹤堂内的烛火摇曳,映着沈清鸢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窗外的风声似乎更紧了,但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她都会走下去,直到真相大白,沉冤昭雪。今日你三叔的话,你都听到了。祖母知道,前路艰险。但祖母要告诉你——沈家的女儿,从来都是宁折不弯的性子。你做得没错,那些祸国殃民的奸佞之徒,本就该被一一揪出来。”
她微微喘了口气,接着说道:“可你也要多加小心。那些人被逼到绝境,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祖母老了,能护着你的日子不多了。你要学着……借力,更要学着……自保。”
“鸢儿明白。”
“还有萧煜那孩子……”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他是个靠得住的好孩子。若你心里愿意……祖母还想看着你风风光光地成亲呢。”
沈清鸢的脸颊倏地一红,轻声唤道:“祖母……”
“好了,不说这个了。”老夫人疲惫地闭上眼,“祖母累了,想歇会儿。你去忙你的事吧……”
看着老人沉沉睡去,沈清鸢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院中,月色如水般倾泻而下。萧煜不知何时已站在梅树下,静静等着她。
“老夫人情况如何?”
“醒过来了,暂时没有大碍。”沈清鸢走上前,“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一样东西。”萧煜递过一封信,“宫里送来的,是皇后娘娘的亲笔信。”
沈清鸢拆开信。信很短,只有寥寥三句:
“三日后子时,到城南观音庙来。独自前来,切勿带人。有要事与你相商。”
落款处盖着皇后的私印。
“你怎么看?”沈清鸢把信递给萧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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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看完,眉头紧锁:“太冒险了。你现在正闭门思过,私自出府本就不合规矩。而且城南观音庙……那地方荒废多年,为何偏偏选在那里?”
“可这是皇后娘娘的密信。”沈清鸢沉吟道,“信上的私印是真的,我之前见过。”
“也有可能是陷阱。”萧煜说道,“三皇子的党羽如今正疯狂反扑,他们很可能冒充皇后引你出府。”
这确实是个可能。沈清鸢一时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院墙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赵护卫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什么人!”
一道黑影从墙头翻下,落地时悄无声息。来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面,但身形窈窕,显然是个女子。
“别动手!”那人扯下面巾,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竟是皇后身边的心腹女官春桃。
“春桃姑姑?”沈清鸢有些惊讶。
春桃行了一礼:“沈姑娘,萧世子。娘娘让奴婢来传口信——三日后子时,到城南观音庙,娘娘有要事与姑娘相商。此事极为机密,请姑娘务必独自前来。”
“为何选在那样的地方?”萧煜问道。
“宫里眼线太多了。”春桃低声说,“娘娘这几日发现,连栖凤殿里都有三皇子的人安插着。有些话,在宫里说不安全。观音庙虽说荒废了,但娘娘年轻时曾在那里祈福,知道一条密道,能避开旁人耳目。”
沈清鸢与萧煜对视一眼。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
“娘娘要和我说什么事?”沈清鸢问。
春桃摇了摇头:“奴婢不清楚。娘娘只说,此事事关重大,而且……和姑娘的性命息息相关。”
性命攸关?沈清鸢心头一紧。
“好,我去。”她最终下定了决心。
春桃松了口气:“那奴婢先回宫复命了。姑娘切记,一定要独自前来,万万不可带护卫。”
她重新蒙上面巾,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翻墙离开了。
“我还是不放心。”萧煜皱着眉,“不然我在暗中跟着你……”
“不行。”沈清鸢摇头,“皇后特意强调要我独自前往,必定有她的深意。你若是跟着,万一被发现,反而会坏了大事。”
她看着萧煜担忧的眼神,笑了笑:“放心吧,我会小心的。而且……我也想知道,皇后娘娘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三日后,子时。
沈清鸢穿着一身深色便服,独自骑马出了府。她没有走大路,而是绕着小巷穿行,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眼线。
城南观音庙建于前朝,因战乱荒废多年。庙宇残破不堪,断壁残垣在月色下如同鬼影般矗立着。沈清鸢下马,把马拴在远处的树林里,徒步走进庙门。
庙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她轻轻推门进去,灰尘簌簌地落下来。
“沈姑娘来了。”皇后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沈清鸢循声望去,只见皇后穿着一身素衣,未戴任何钗环,站在残破的佛像前。她身边只跟着春桃一人。
“民女参见娘娘。”沈清鸢行礼。
“免礼。”皇后转过身,月光洒在她脸上,神色格外凝重,“本宫长话短说。沈清鸢,你现在有性命之忧。”
沈清鸢心头一跳:“请娘娘明示。”
“三司会审的结果,明日就要出来了。”皇后缓缓说道,“三皇子通敌叛国的罪名……恐怕定不下来。”
“为什么?”沈清鸢心头一震,“证据确凿...”
“证据被动过手脚了。”皇后眼中闪过怒意,“那份戎狄货物清单,大理寺核验后称...是伪造的。那些戎狄文字里有细微的错漏,并非真正的戎狄商队所用。”
沈清鸢脑中嗡的一声:“怎么可能...萧煜的人明明...”
“萧世子的人或许被骗了。”皇后轻叹,“或者说...对方技高一筹,特意准备了这份精心伪造的清单,引你们上钩。”
这是连环计!沈清鸢瞬间明白——三皇子早就算准他们会追查兵器去向,故而备好假证据,等他们拿到手,再在大理寺验伪时反咬一口!
“那其他证据呢?粮仓、禁药...”
“粮仓昨夜失火,烧得一干二净。”皇后声音冰冷,“禁药清单那边,太医署几位太医翻供,说那是你胁迫他们写下的。至于地契与档案库纵火之事...孙文谦今早在狱中‘自尽’了,死前留下遗书,称一切都是受你指使。”
一环扣着一环,所有证据链都被斩断,所有证人不是被灭口就是翻供!
沈清鸢手脚冰凉:“所以...现在反倒成了我伪造证据、构陷皇子?”
“没错。”皇后看着她,“明日三司会审结果一出,皇上便会下令捉拿你。以‘诬告皇子,扰乱朝纲’的罪名...最轻也是流放,重则...处斩。”
夜风吹过破庙,带来刺骨的寒意。沈清鸢望着皇后:“娘娘今夜召民女前来,不只是为了告知这些吧?”
皇后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你很冷静。对,本宫叫你来,是要给你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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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取出一枚令牌:“这是‘免死铁券’,先帝赐给本宫父亲的,可免死一次。本宫现在交给你。”
沈清鸢没有接:“娘娘,这太贵重了...”
“贵重,但值得。”皇后将令牌塞到她手中,“沈清鸢,本宫救你,不只为你,更是为了大周。你是本宫见过最有胆识、最有才干的女子,你不能死。”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本宫需要你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
“离开京城。”皇后一字一顿道,“明日捉拿你的旨意一下,本宫会安排人助你脱身。你去江南,隐姓埋名,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逃走?”沈清鸢摇头,“那岂不是坐实了罪名?况且我一走,萧煜怎么办?沈家怎么办?”
“萧煜本宫会保。”皇后道,“至于沈家...本宫会向皇上求情,看在老夫人年迈的份上从轻发落。但你若不走,必死无疑。”
这选择太过残酷。沈清鸢握紧令牌,金属的棱角硌得手心发痛。
“娘娘,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不甘心,“难道就让三皇子逍遥法外?”
“当然不会。”皇后眼中闪过寒光,“但扳倒他需要时间,更需要...确凿的证据。本宫正在查一件事,若能查实,别说三皇子,连他背后的赵阁老都得倒台。”
“什么事?”
皇后犹豫片刻,终于开口:“本宫怀疑...三皇子并非皇上的亲生儿子。”
沈清鸢震惊得说不出话。
“当年刘贵妃入宫前,曾与人有私情。”皇后声音极低,“那人后来战死沙场,可刘贵妃入宫七个月便生下了三皇子。时间上...太巧了。”
这可是天大的秘密!若果真如此,三皇子不仅算不上皇子,更是犯下混淆皇室血脉的死罪!
“娘娘有证据吗?”
“还没有确凿的证据。”皇后摇头,“但本宫已找到当年为刘贵妃接生的稳婆的后人,正在追查。所以,本宫需要时间。而你...需要活着,等本宫查实的那一天。”
她握住沈清鸢的手:“沈清鸢,忍一时之气,换将来翻盘的机会。这买卖,不亏。”
沈清鸢沉默了。月光透过破庙的屋顶洒在她脸上,她想起祖母的嘱咐,想起萧煜的担忧,想起青竹的伤势,想起义诊时百姓感激的眼神...
若她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若她活着...
“好。”她终于点头,“民女听娘娘安排。”
皇后松了口气:“明日午时,捉拿你的旨意会下达。你巳时三刻出城,本宫的人在南门外接应。记住,只带必要之物,轻装简行。”
“是。”
“还有,”皇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给江南林家老爷子的信。他是本宫故交,会好好照料你。到了江南之后,一切都听从林老爷子的安排。”
沈清鸢接过信,道:“谢娘娘。”
皇后深深望了她一眼,说:“保重。本宫……等你回来。”
离开观音庙时,已是丑时。沈清鸢骑马返回沈府,心中五味杂陈。
她真的要逃亡吗?像丧家之犬一般离开京城,隐姓埋名,等待未知的将来?
不,她不甘心。
回到沈府,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萧煜的住处——这几日,他以保护她为名,暂住在沈府的客院。
萧煜还没睡,正在灯下看书。见她进来,立刻起身问道:“怎么样了?”
沈清鸢将皇后的话如实告知。萧煜听完,脸色铁青,怒道:“好毒的计策!这分明是要把你往死路上逼!”
“皇后让我明日离京。”沈清鸢望着他,“你说,我该走吗?”
萧煜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若你要走,我陪你一起。”
“不行。”沈清鸢摇了摇头,“你若是跟我一起走,就等于承认我们之间有私情,那些罪名就更会被坐实。而且镇北侯府……不能没有你。”
“那你一个人……”
“我不会是一个人。”沈清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萧煜,我不打算按照皇后的安排离开。”
萧煜一愣,问:“那你……”
“我要留下来。”沈清鸢一字一句地说,“明日他们来抓我,我就跟他们走。我要上公堂,我要当堂对质。我倒要看看,那些伪证,那些翻供的证人,能撑到什么时候。”
“这太冒险了!”萧煜急切地说,“三司会审,他们肯定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那就看看,到底谁是羊,谁是虎。”沈清鸢冷笑一声,“萧煜,你相信我一次。我有办法,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她凑到萧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萧煜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后转为坚定。
“好。”他握住她的手,“我信你。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沈清鸢微微一笑,“等这件事了结了,我给你答案——关于那枚戒指的答案。”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破釜沉舟的勇气。
这一夜,沈清鸢没有入睡。她坐在书桌前,将所有的证据、证言、疑点,重新梳理了一遍。一笔一画,写下了自己的辩词。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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