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正院,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镇国公沈翊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铁青如墨。老夫人坐在他身侧,手中捻着佛珠,双目微阖,一言不发。柳姨娘站在下首,正拿着帕子频频拭泪,一副受惊过度、楚楚可怜的模样。
沈清鸢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集中在她身上。
“父亲,祖母。”她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平稳得如同古井无波,丝毫听不出刚从一场“意外”中脱身的慌乱。
“鸢儿,你没事吧?”沈翊霍然站起身,上下打量着女儿,见她除了衣衫有些许脏污外,并无明显伤痕,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听说你在朱雀大街遇袭,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清鸢还未开口,柳姨娘便抢着说道:“国公爷,定是那些不长眼的地痞流氓闹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行凶,必须报官严惩不贷!”
“地痞流氓?”沈清鸢抬眼看向柳姨娘,目光平静无波,“姨娘怎知是地痞流氓?”
柳姨娘一愣,随即强挤出一抹笑容:“大小姐说笑了,不是地痞流氓,还能是谁?总不会是有人特意针对大小姐吧?”
“是不是特意针对,审一审便知分晓。”沈清鸢转向沈翊,“父亲,袭击女儿的三人已被制伏,现押在别处。女儿想问,府中可有擅长审讯之人?”
沈翊眉头紧皱:“你抓到了活口?”
“是。”
“人在何处?”
“为防被人灭口,女儿将他们藏在安全的地方。”沈清鸢淡淡道,“若父亲信得过女儿,女儿可以让人将他们带来。”
柳姨娘脸色微变:“大小姐,这种事还是交给官府处理为好。你一个闺阁女子,私设刑堂审问人犯,传出去有损名声...”
“名声重要,还是性命重要?”沈清鸢打断她,“今日那三人目标明确,手段狠辣,分明是要置我于死地。若不能查出幕后主使,只怕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鸢儿说得对。”沈翊沉声道,“敢动我镇国公府的人,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来人——”
“父亲且慢。”沈清鸢忽然开口,“在审那三人之前,女儿有一事想问柳姨娘。”
柳姨娘心头一跳,强作镇定道:“大小姐想问什么?”
“今早女儿出门前,曾让丫鬟春杏去给柳姨娘送一份点心礼单。”沈清鸢缓缓道,“不知春杏可送到了?”
“这...”柳姨娘眼神闪烁,“送到了。怎么了?”
“那就奇怪了。”沈清鸢从袖中取出一物,是一支普通的银簪,“春杏送完礼单回来后,说姨娘赏了她这支簪子。可女儿记得,这支簪子似乎是姨娘兄长前几日送来的生辰礼?姨娘竟舍得赏给一个丫鬟?”
柳姨娘脸色一白。
那支簪子确实是她兄长所赠,但她今早为了收买春杏,特意拿出来做赏赐。本以为沈清鸢不会注意这种小事,没想到...
“一支簪子而已,大小姐何必小题大做。”柳姨娘勉强笑道,“春杏那丫头办事伶俐,我赏她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办事伶俐?”沈清鸢重复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确实伶俐。不仅把女儿今日要去济世堂的消息告诉了姨娘,还把女儿找到母亲遗物的事,也一并说了。”
话音落地,满室寂静无声。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骤然停了。
沈翊猛地看向柳姨娘,眼神凌厉如刀:“柳氏,鸢儿所言可是真的?”
“国公爷明鉴!”柳姨娘扑通跪下,泪如雨下,“妾身冤枉啊!大小姐这是要污蔑妾身!春杏那丫头胡言乱语,怎么能信?”
“是不是胡言乱语,叫春杏来一问便知。”沈清鸢淡淡道,“青黛,去把春杏带来。”
青黛应声退下。
柳姨娘跪在地上,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心中飞快盘算:春杏的老娘还在她手里,那丫头不敢乱说...对,不敢乱说...
不多时,春杏被带了进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模样清秀,此刻脸色苍白如纸,进门就跪下了,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春杏。”沈清鸢开口,“今早你去给柳姨娘送点心礼单,姨娘赏了你什么?”
“回、回大小姐...赏了一支银簪...”春杏声音发颤。
“除了银簪,还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
“是吗?”沈清鸢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声音放轻了些,“春杏,你娘的病好些了吗?”
春杏猛地抬头,眼中涌出泪水。
“秦大夫今早去看过了,说是旧疾,需长期调养。”沈清鸢继续道,“我已让人送去半年的药费和诊金。只要你娘按时服药,病情会慢慢好转的。”
“大小姐...”春杏哽咽着唤道。
“但是,”沈清鸢话锋一转,“若有人从中作梗——比如在药里动手脚,或是借‘治病’的名义把你娘接走...那后果就难说了。”
春杏浑身一震,猛地看向柳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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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姨娘狠狠瞪了她一眼。
“春杏,”沈清鸢握住她的手,将一支更精致的金簪放在她掌心,“这支簪子,是我母亲生前常戴的。她说,女子在世,最要紧的是骨气。为了一时利益出卖良心,终究会悔恨终生。”
春杏看着手中的金簪,又看看柳姨娘,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大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不该贪图柳姨娘的钱财,把您要去济世堂的消息告诉她...她还让奴婢盯着您找什么簪子...”
“春杏!你胡说八道什么!”柳姨娘尖声呵斥。
“奴婢没胡说!”春杏像是豁出去了,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这是柳姨娘给的五十两银票!她说只要奴婢把大小姐的一举一动都告诉她,以后还有重赏!”
银票飘落在地,面额清晰可见。
沈翊捡起银票,脸色铁青:“柳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国公爷,这是诬陷!”柳姨娘爬到他脚边,紧紧抓住他的衣摆,“定是大小姐买通了春杏来害我!她一直恨我占了她母亲的位置...”
“够了!”老夫人忽然开口,手中佛珠重重拍在桌上。
柳姨娘呆住了。
老夫人一向偏袒她,今日怎么会...
“母亲...”柳姨娘泪眼婆娑地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却不看她,转而望向沈清鸢:“鸢儿,你说你找到了你母亲的遗物?”
“回祖母,是。”沈清鸢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后,里面正是那支紫玉莲花簪,“这是母亲生前最爱的簪子,孙女在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的。”
老夫人看着那支簪子,眼神复杂。
许久,她才缓缓道:“这支簪子...你母亲确实十分珍视。她临终前,还特意交代要好生保管。”
沈清鸢眸光微动:“祖母早就知道这支簪子?”
“知道一些。”老夫人叹了口气,“你母亲说,这支簪子是她林家的祖传之物,关系重大。她本想等你及笄成人后,亲自带你去认人,谁知...”
她顿了顿,继续道:“谁知她走得突然,这番话便成了遗言。我原想着,等你及笄后,再慢慢告诉你。可柳氏不知从何处听说了风声,这些年来一直暗中寻找簪子和那些产业。”
沈翊震惊不已:“柳氏,你...”
“国公爷,妾身也是为了府里好啊!”柳姨娘哭道,“那些产业若是能收回公中,对府里是多大的助力!妾身一片苦心,天地可鉴!”
“好一个‘一片苦心’。”沈清鸢冷声道,“为了这份‘苦心’,姨娘先是收买我院中丫鬟,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今日更是在我出门的路上设伏,想要抢夺簪子。若不是我早有准备,此刻恐怕已非死即伤。”
“我没有!”柳姨娘尖叫起来,“那些袭击你的人与我无关!”
“是吗?”沈清鸢看向门外,“把人带进来。”
两个黑衣人押着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汉子走进来。三人皆面色灰败,口不能言,显然是被喂了药。
“父亲,这三人便是今日袭击女儿的凶手。”沈清鸢道,“他们虽不能说话,但身上有样东西,或许能证明来历。”
她示意黑衣人搜身。
很快,从其中一人怀中搜出一块令牌——铜制的,上面刻着一个“柳”字。
沈翊接过令牌,翻到背面,上面还有一行小字:永昌钱庄,甲字库。
永昌钱庄,正是柳姨娘兄长做二掌柜的地方。
“柳氏!”沈翊勃然大怒,将令牌狠狠摔在地上,“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姨娘面如死灰,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亲息怒。”沈清鸢平静道,“此事或许另有内情。不如先审问这三人,看他们是否受人指使。”
沈翊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你说得对。来人,将这三人押下去,严加审问!”
“父亲,”沈清鸢又道,“女儿斗胆,请父亲允我一同审讯。”
“你?”沈翊皱眉,“审讯多有血腥,不是你该看的。”
“女儿今日死里逃生,若不亲自查明真相,心中难安。”沈清鸢坚持道,“况且此事关乎母亲遗物,女儿有权知晓全部真相。”
沈翊望着她坚定的眼神,忽然想起亡妻林婉柔。
婉柔当年也是这般,看似柔弱,骨子里却藏着一股韧劲。
“……罢了,随你。”他挥挥手,“但只许旁听,不许亲自动手。”
“谢父亲。”
审讯设在府中地牢。
三个汉子被分别关押,沈清鸢选了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个。
黑衣人解了汉子下巴的药效,他虽能开口,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谁。”沈清鸢坐在椅上,隔着铁栏看他,“永昌钱庄的打手,对吗?”
汉子眼神闪烁。
“你家中尚有老母与妹妹,靠你每月二两银子的工钱过活。”沈清鸢继续道,“今日之事若成,你能得一百两;若不成,便是死路一条。我说得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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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指使你的人承诺,若你出事,会照拂你的家人。”沈清鸢淡淡道,“但你真的信吗?一个能让你做这种杀头买卖的人,会守信照顾你的家人?”
汉子脸色骤变。
“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沈清鸢站起身,“说出幕后主使,我保你性命,再给你一笔钱,送你和家人离开京城,去别处安身。若不说……”
她顿了顿:“那三人中,总有一个会开口。到时候,你便毫无价值了。”
地牢里一片沉默,只有火把噼啪燃烧的声响。
良久,汉子哑声道:“我说……是柳二爷……柳姨娘的兄长……他让我们在朱雀大街制造混乱,趁乱夺走大小姐身上的一支簪子……若夺不到,就……就杀人灭口……”
“可有凭证?”
“有……柳二爷给了一百两订金,银票上有永昌钱庄的暗记……藏在我住处床板下的暗格里……”
沈清鸢点点头,对黑衣人道:“带人去取。”
她又看向汉子:“你说的是真是假,很快便知。若属实,我说话算话。”
离开地牢时,沈翊已在外面等候,脸色铁青——显然他听到了全部。
“父亲打算如何处置?”沈清鸢问。
沈翊沉默许久,才道:“柳氏……终究是灵薇和文轩的生母。”
沈清鸢明白了。他不会要柳姨娘的命,至少现在不会。
“女儿明白。”她垂下眼,“但今日之事,必须有个交代。否则日后人人都会觉得,镇国公府的大小姐可以随意欺辱。”
“你想如何?”
“第一,柳姨娘禁足,无父亲手令不得出院子半步,她院中所有仆从全部换掉。”沈清鸢条理清晰地说,“第二,柳二爷身为朝廷官员亲属,竟雇凶杀人,必须移送官府。永昌钱庄与镇国公府的所有往来,即刻断绝。”
“第三,”她抬起眼,“母亲的所有遗物,从今日起由女儿全权接管。清芷院的账目独立,不再经由公中。”
沈翊望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儿有些陌生。那个从前怯生生躲在他身后的孩子,何时变得如此果决?
“……依你。”他最终道,“但柳氏禁足之事,不要声张。对外就说她染病,需要静养。”
“女儿明白。”
回到清芷院时,天已擦黑。
青黛迎上来,低声道:“小姐,三小姐在房里等您。”
沈清鸢脚步一顿:“她等了多久?”
“快一个时辰了。奴婢说您不在,她非要等。”
“让她去书房。”
沈灵薇走进书房时,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的。她一见到沈清鸢,便直直跪了下去。
“长姐……求长姐饶我母亲一命……”
沈清鸢坐在书案后,静静望着她:“三妹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
“长姐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沈灵薇重重磕了个头,“我知道母亲犯了错,罪该万死……可她终究是我们的母亲啊!求长姐看在姐妹情分上,饶她这一次……”
“三妹,”沈清鸢语声缓缓,“若今日遇袭的人是你,你还会为她求情吗?”
沈灵薇蓦地僵住。
“你不会。”沈清鸢替她接了话,“因为你心里清楚,若今日死的是我,下一个可能就是你了。”
“长姐……”
“起来吧。”沈清鸢轻轻叹了口气,“父亲已经定了,柳姨娘禁足养病。只要她安分守己,性命是无碍的。”
沈灵薇这才起身,抽噎着道:“谢长姐……谢长姐……”
“但你也要明白,”沈清鸢望着她,目光沉静,“从今往后,你们母女好自为之。若再动什么歪心思,就不只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灵薇明白……再也不敢了……”
送走沈灵薇,沈清鸢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今日这一局,她赢了。
但也只是第一步而已。
柳姨娘虽被禁足,她的兄长却已被送官——这仇,无疑结得更深了。还有老夫人……今日她突然转变态度,是真的良心发现,还是另有盘算?
以及那支紫玉莲花簪……
沈清鸢从暗格中取出锦盒,缓缓打开,簪身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母亲,您留下的,究竟是什么?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小石子敲击窗棂的声音。
沈清鸢警惕地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月光下,院墙上坐着一道身影,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是萧煜。
他怎么会来?
沈清鸢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推开了窗户。
萧煜跃下墙头,身姿轻盈地落地,走到窗前。
“你怎么……”沈清鸢话未说完,萧煜已将一个油纸包递了进来。
“路过,顺便给你带点吃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听说你今日遇袭了?”
油纸包里是还带着温度的栗子糕,香气扑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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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鸢接过,心头微微一暖:“已经解决了。你的人帮了大忙,多谢。”
“不必谢我。”萧煜望着她,“你自己布的局,很漂亮。”
他果然都知道了。
沈清鸢并不意外。以萧煜的手段,京城里发生的事,很少能瞒得过他。
“但还是太冒险了。”萧煜道,“下次再有这种事,提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让我做吗?”
“不会。”萧煜坦然道,“太危险了。”
沈清鸢笑了笑:“所以才不能告诉你。”
萧煜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沉默了片刻,萧煜忽然开口:“那支簪子……你打算何时去济世堂?”
沈清鸢一怔:“你也知道?”
“林夫人的事,我查过一些。”萧煜没有隐瞒,“济世堂的苏大夫,是你母亲的故交。他这些年,一直等着有人持簪上门。”
“你连这个都知道……”沈清鸢抿了抿唇,“那你还知道什么?”
“还知道,你母亲留下的,不止那四处产业。”萧煜望着她的眼睛,“还有一条线——一条通往‘医毒谷’的线。”
医毒谷。
沈清鸢曾在母亲留下的医书里见过这个名字。那是江湖上一个神秘的医道门派,亦正亦邪,医术与毒术皆冠绝天下。
“母亲怎么会……”
“林夫人年轻时,曾救过医毒谷一位长老的性命。”萧煜道,“那位长老留下承诺,持信物者,可求医毒谷办三件事。”
三件事。
沈清鸢握紧了手中的簪子。
“你想去吗?”萧煜问。
“现在还不是时候。”沈清鸢摇了摇头,“清芷院刚整顿好,柳氏虽被禁足,余党还未肃清。况且……我还需要更多准备。”
萧煜点了点头:“谨慎些是对的。医毒谷虽重承诺,但也危险。那里的人,不好打交道。”
“你好像很了解?”
“打过几次交道。”萧煜淡淡道,“算不上愉快的经历。”
沈清鸢还想再问,萧煜却道:“我该走了。栗子糕趁热吃。另外……”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沈清鸢:“这是我的信物。若有急事,持此牌到城南‘一品茶楼’,自会有人接应你。”
玉牌温润,上面刻着一个“煜”字。
“这太贵重了……”沈清鸢想推辞。收着。”萧煜语气不容拒绝,“我不想下次听闻你遇袭的消息时,只能做些事后补救的无用功。”
他话音落下,不等沈清鸢回应,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跃上墙头,身影迅速隐入沉沉夜色。
沈清鸢握着那方尚带他体温的玉牌,在窗前伫立良久。
书房里,栗子糕的甜香悄然弥漫。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很甜。
第二日,镇国公府传出消息:柳姨娘突发急病,需静心调养,即日起闭门谢客。其兄长柳二爷因牵涉一桩盗窃案,已被移送官府查办。
与此同时,沈清鸢正式接管母亲留下的全部遗物,清芷院也开始独立核算账目。
老夫人称病免去了众人的每日请安,一连三日未曾见客。
沈灵薇变得异常安静,每日除了去柳姨娘处“侍疾”,便只待在房里绣花。
表面看来,府中一切风平浪静。
但沈清鸢清楚,这平静之下,暗涌仍在悄然翻涌。
第四日午后,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去一趟济世堂。
不是城西的分号,而是城南的总号。
是时候,见一见母亲留下的第一位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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