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盯着那双茫然的眼睛,慢悠悠地开口:“叶珍珍啊。”
许鑫蓁皱着眉,表情困惑。
叶锦年见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许鑫蓁这醉酒的样子实在好玩。
就像是许鑫蓁本人,偶尔顶一下“心真妹”的号一样。
平日里嘴硬得没边儿的人,突然软下来,懵懵懂懂的,反差大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继续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许鑫蓁的鼻尖。
“你是我表弟叶珍珍啊!”
叶锦年像是在哄小孩:“桃之夭夭,其叶蓁蓁。听过没?”
“蓁蓁?”
许鑫蓁只对这个有反应。
他眉头松了松,嘴里含含糊糊地重复:“蓁蓁......”
叶锦年也不管他是不是在装醉了。
反正今天要是能从许鑫蓁嘴里,听到一句“哥哥”,就算他赚了波大的。
“对,珍珍!”
他循循善诱:“来,跟我念~叶珍珍的哥哥,是叶锦年~”
许鑫蓁靠在床头,脑袋微微垂着,眼睛又闭上了。
“蓁蓁......”他还在念这个。
叶锦年不厌其烦,声音放得更软:“叶~珍~珍~”
尾音还勾着。
许鑫蓁的眉头动了动。
“叶蓁蓁!”
他忽然开口,这次清楚多了。
叶锦年眼睛一亮:“对!叶珍珍的哥哥是?”
“叶锦年!”
他差点就要点头。
然后就听见了后半句:“大傻杯!”
许鑫蓁说完,脑袋往后一仰。
床头灯的光晕笼在他脸上,那张脸得意洋洋的。
叶锦年的嘴角默默压了下去。
许鑫蓁不要顶号!
他抬手。
“啪!”
许鑫蓁的脑袋狠狠挨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捂着脑袋,眼眶瞬间就红了。
“哥哥打蓁蓁......”
那声音糯得不成样子,还带着点哭腔。
叶锦年一下就愣住了。
向来“张扬跋扈”的人,此刻眼眶彤红的,睫毛上挂着点湿意,嘴唇瘪着,整个人软得化开了。
叶锦年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什么?”
他声音有点紧:“你再说一遍?”
“哥哥打蓁蓁。”
许鑫蓁眨着眼睛,眼泪都快出来了,“蓁蓁醉了......”
叶锦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wc......
你好会啊!心真妹!
叶锦年嘴角有点压不住了。
想笑又不敢太明显,想憋又憋不住。
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又被他拼了命地往下压。
“咳咳!”
叶锦年偏过头,咳嗽两声,按捺住想掏手机录音的冲动。
压制了一下自己的变态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张快要绷不住的脸转回来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温柔得能掐出水的表情。
“好~好~好~”
他声音放的轻,抬手抚上许鑫蓁刚才被打的地方,指腹轻轻按着,“不疼不疼,哥哥揉揉。”
叶锦年还在憋笑,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会猖狂的笑的整层楼都能听见。
......
房间的门没关拢,虚掩着。
走廊尽头有扇窗开着,夜风从那里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摆动。
整层楼安静得只有风声。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叶行舟站在门外,抬起手,正要敲门。
他想起了刚才在楼下听到的话。
“小少爷好像带女朋友回家了!有人看到了!”
他眉头微微皱起。
女朋友?
手悬在半空,还没落下。
接着,他听见了门里传来的声音。
“tuo衣服......”
他的瞳孔兀的放大。
那张常年不动声色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裂痕。
他猛地后退半步。
皮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雷霆暴击!
又是一句:“......叫声好哥哥......”
叶行舟又退了一步,表情愈发精彩。
然后。
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步伐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皮鞋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响起,又很快消失在拐角。
如果有人在旁边,大概会看到一个严肃了一辈子的老古董,此刻正健步如飞的逃离现场。
脸上还写满了: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房间里,叶锦年完全不知道门外发生了什么。
怀里,许鑫蓁的脑袋正歪在他肩上,呼吸渐渐均匀。
那张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很是安静。
平日里张扬的眉眼此刻都柔化下来,像极了只收起了獠牙的小狐狸。
显然是睡着了。
叶锦年托着他的头,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单手解锁,点开微信。
“ln”:醒酒汤明天送来,今天不用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托着许鑫蓁的脑袋,慢慢把他放回床上。
枕头陷下去,只有几缕碎发落在许鑫蓁额前。
叶锦年正准备把手抽回来。
许鑫蓁却突然动了。
他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叶锦年的脖子。
叶锦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股力道带着往前一栽!
他整个人倒了下去,脸砸在许鑫蓁胸口......
当然没有!
叶锦年半跪在床上,双手撑在许鑫蓁身体两侧,堪堪稳住身形。
而许鑫蓁的胳膊还挂在他脖子上。
叶锦年低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许鑫蓁眼睛闭着,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但那条胳膊,死死地揽着他,纹丝不动。
叶锦年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珍珍啊~”
依旧哄小孩:“哥哥要睡觉了呢,你松开好不好呀?”
没反应。
许鑫蓁睫毛都没颤一下。
叶锦年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试着往后拽了拽,没拽动。
他又加了点力气,还是没拽动。
叶锦年停下动作,眉头微微皱起。
睡着了的人,有这么大力气吗?
这不对劲吧?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许鑫蓁的呼吸洒在他颈侧,温热带着酒气。
叶锦年保持那个姿势好一会儿,脑子飞快地转着。
然后,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
他低下头,把嘴唇凑到许鑫蓁耳边。
很近,贴着他的耳廓。
他轻声说:
“钎城?”
这两个字很轻,一下就飘进了许鑫蓁耳朵里。
下一秒。
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那条胳膊“啪”地落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