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腾飞,你怎么跑来了”
“阳哥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半天了,你咋流了那么多汗”
“武装越野去了,有事”
“就是专程来看看你,怕你无聊,找你聊聊”
丁腾飞扬了扬手里的大包吃的:“喏,给你带了很多吃的,郭排和连长都很关心你。”
陆阳满头是汗的笑著接过:“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他抬手看了看手錶,却惊讶发现出故障,錶盘变成了一串乱码。
“怎么了”
“表坏了,进水了好像,几点了现在”
“十点三十五。”
“来不及了。”
“啊”
陆阳快步往宿舍楼方向走,几乎是一步一个脚印。
丁腾飞跟在后头,实在有些摸不著头脑,这得多大的出汗量,才能湿成这样,跟捞上来的一样
丟下背包,陆阳赶紧从抽屉里取出秒表,从抽屉里抽出一沓卷子就开始做题,
那支印有“纪念抗米援朝胜利xx周年”的钢笔被他捏在手里,金属笔尖在纸上摩擦,留下一串黑色墨水印记。
陆阳一边答题,一边抬头很是抱歉的看了眼门口傻站著的丁腾飞。
“不好意思,我上午十公里跑完,还有三套试卷要抓紧做完,结束才能休息二十分钟。”
“要来不及了,得加快速度,你要不先回去吧,我这挺充实的。”
丁腾飞连忙说没事,你忙你的。
但他的余光却瞥到陆阳右手边的一份训练计划表。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靠近看了眼,震惊的眼珠子差点掉在桌上。
【4点,起床,整理內务,搞卫生】
【5点,硬气功吐纳+体能训练】
【6点,徒手五公里】
【7点,吃早饭】
【8点,背英语】
【9点,十公里武装越野+游泳训练】
【10点半,三套理论试卷】
……
【22点,三个五百】
【23点,硬气功吐纳+擒拿格斗,黑龙十八手,通背拳】
【24点,睡觉】
丁腾飞目瞪口呆,大受震撼。
这计划表,简直拿人当牲口练。
从早到晚各种训练塞的满满当当,连尿尿拉屎的时间都规定好了,也太特么恐怖了。
丁腾飞想过一万种可能,就是没想到陆阳居然会走上如此极端的一条道路。
用极致的自律,来对抗独自留守的孤独,简直神了。
人,只有在空閒下来的时候,才容易胡思乱想,精神內耗。
但只要每天都很充实,晚上累的只想倒头睡觉,哪里还有时间情绪低落。
看著坐在那儿狂刷试卷,参考书就在旁边却翻都不翻一下的陆阳,丁腾飞只想说一句话。
果然阳哥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稳如老狗!
足足过去一个小时,陆阳才刷完了三套理论试卷,將钢笔插进笔帽里。
“我中午有半小时吃饭,半小时午休时间,一起吃点”
“好。”
食堂里空荡荡的,桌椅板凳被擦的鋥亮。
陆阳简单煮了两碗掛麵,吃的就是丁腾飞买来的熟食。
看著狼吞虎咽的陆阳,他好奇询问:“这些天,你就吃这个”
陆阳摇头:“冰柜里有吃的,都是他们走之前提前准备好的,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我一个人,隨隨便便吃点儿,填饱肚子就行了。”
他从不是的挑剔的人,一个人怎么简单,怎么来。
没必要非得把时间浪费在做菜吃饭上,有那功夫不如多刷两套题,多跑两圈。
丁腾飞苦笑:“你吃的这么糊弄,营养会不会跟不上”
“明天我们连也得改编了,我和连长留下来守家,接下来大概率是去隔壁八连蹭饭,要不回头中午我们弄好了给你送来吧”
“不用那么麻烦。”陆阳摆手拒绝:“冰箱里有炊事班之前包的水饺,餛飩,还有抽真空的酱牛肉,都是他们之前滷的。”
“加上你送来这些,够吃很久了。”
“我这样还自由,你们跑来跑去,反而让我有压力。”
丁腾飞还想再劝劝,陆阳直接转了话题。
“你说,你也要留下来守家”
“嗯,原先是郭永文,我主动爭取的。”
“有出息,你们郭排,没白疼你。”
“嘿嘿,我现在也是很有担当的,你那份训练计划,可以给我一份吗接下来这些天,我想跟连长一起操练起来,说不定还能弯道超车呢。”
“可以啊,回头我列印好了,你带回去。”
“好。”
……
下午,七连办公室里。
高峰大眼瞪小眼的看著手里这份热乎的值班训练计划,又抬头看看丁腾飞。
“你是说,这些天陆阳一直都是照著上头內容在训练”
“对。”
“你啥意思,咱们也照著来”
“嗯。”
高峰把文件往桌上一丟,用力的揉著眉心:“丁腾飞啊,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我这个连长,已经三十出头了,你是想让我死半道上,然后继承我的连长之位”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丁腾飞疯狂摇头,生怕连长误会。
高峰也是让他制定出一份,自己的训练计划出来。
凡事不能总吃现成的,更何况这套计划他俩根本用不了。
如此恐怖密集的训练量,怕是师侦察大的人来了都够呛。
“陆阳那小子,怕是开始要往武警肉身成圣方向发展了,这改编了比没改编练的还要狠。”
“我都怀疑,他过去只不是照顾著连里其他兵的心情,没法放开练;现在没人,直接放飞自我,彻底撒欢了”
丁腾飞用力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
转眼一周就过去了。
继六连七连以后,三连,五连等等相继改编。
特三团,到目前为止,只有寥寥几支队伍还没被调走。
团机关楼也几乎全搬空了,团长和政委也在这段日子里,相继接到调令离开。
临走前,汪重喜特意来看了看陆阳,关心他的日常生活,陪他聊了聊。
整个过程,都很温馨,就像个家里长辈閒聊一样。
但最后送他上车离开时,陆阳还是看到了这个性情温和,面容慈祥的老团长,坐在车子后排潸然泪下。
特三团没了,他这么多年的心血和努力,也被淹没在了时代的洪流里。
或许,特三团的番號会被载入进军史,故事会被写进书里;但他作为全团的大家长,却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
日子一天天的往下过,陆阳日復一日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抓住难得的独处机会,努力提升自身“修为”,不断锤炼自己的身体。
过去,得跟著连队节奏走,照顾到其他人的情绪,没法儿练的太狠,但现在完全不用担心这个困扰。
前世,在大城市打工,他就是一个人住在出租屋,所以能够喜欢这份安静。
白天训练量太大,所以到了晚上,他基本倒头就睡,沾枕头就著,
可今天,陆阳洗漱完刚准备躺下时,枕头底下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他原先那部诺基亚手机,已经在大山里被奎狼打坏了,这是团里作为之前任务奖励好。
陆阳打开手机看了眼,是一条简讯息。
【我这边妥了,接下来看你发挥。】
……
第二天,陆阳特意起了个大早。
简单吃了点水饺,炒饭,酱牛肉,喝了两瓶牛奶,他就来到车库。
掀开防水布,一辆火红色的拉风摩托车映入眼帘。
这就是六连公认的“嫂子”,是马清安最放心不下的大宝贝。
因为还没在那边安定下来,这玩意儿一时半会儿带不走,所以只能拜託陆阳来照顾。
陆阳戴上全包裹头盔,拧动油门,离开六连。
半小时后,一辆造型拉风的杜卡迪摩托车出现在师侦察大队门口的警戒线外。
“干什么的”
“这里是军事禁区,不能乱闯,请在警戒线外!”
在两个哨兵警惕的目光里,陆阳双脚落地,稳稳把车停在警戒线外。
掛入空挡,右手缓缓拧动油门,平稳拉高转速。
杜卡迪发出声浪如野兽般咆哮,尾部喷出浓浓黑烟。
“臥槽,这小子居然敢对著我们昂昂昂!”
“昂你妈,这特么是来找茬的,给我把车扣下,通知大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