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长”
“你,你怎么从这车里头钻出来”
师部,机关大楼前。
熊耀看著从那辆专门负责后勤採购的依维柯里钻出来,脑袋上还掛著两片菜叶的罗师长满脸不解。
罗师长拍了拍身上的脏东西,把脑袋上菜叶子丟回车上,一脸无奈的摆手:“別提了,上去再说。”
来到师长办公室里,罗师长將门关上,接著又去到窗边朝著外头张望了一会儿,跟做贼似的还把窗帘给放下了。
熊耀满脸古怪:“师长,海军的那帮人,还没放弃,还在盯著你吶”
罗师长一屁股坐在,用力的嘆了口气:“从最开始的偶尔找上门,到最近在军区大院外头,二十四小时轮班蹲守;弄得我根本就不敢出门,一出门准被缠上。”
“晚些时候有个重要会议得参与,今天不来实在不行;这不,我乾脆让小张假扮我留在大院里,我跟著后勤送物资的车,偷偷溜到师部先处理工作上的事。”
熊耀被他这手操作搞得是哭笑不得。
堂堂正师级將领,竟然也会被逼到这副地步。
家门不敢出,师部不敢回,被迫居家办公,出个门都跟特务接头似得。
而这一切的源头, 居然都是因为一个毛头小子。
南海舰队对於陆阳的重视程度,已经远远超过熊耀的想像。
熊耀询问:“集团军那边不是已经打过招呼了吗,特三团的改编项目已经启动,那边应该差不多撒手了才对,怎么还越逼越紧了”
罗师长摘下帽子丟到一旁,头皮屑挠的满天飞:“谁知道是怎么搞的,按理说就一个中尉排长,不至於啊我甚至都主动退步,同意让他们从师侦察大队里挑个走了。”
“结果他们还是不愿意,非要陆阳这个兵不可,集团军首长打了招呼都不管用,还是死盯著。”
“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事儿啊,会影响到师里接下来的工作开展”熊耀提醒。
“哎,所以我这不是藏白菜堆里来了吗”
罗师长揉著太阳穴,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原以为提前给陆阳完成晋升,把他定性为师重点培养骨干,海军那边会有点儿数,主动放弃。
却没想到,那帮傢伙就跟饿了十天半个月鬣狗忽然闻著肉包子一样,咬死了根本就不鬆口。
从前期,隔三差五的来师部堵他;到后来去军区大院,去家门口堵门;现在直接演变成两头堵,但凡只要露个脸,那个姓郑的海军上校就会立马出现在面前。
儘管,郑乘风军衔只有上校,但作为总部委派的陆军支援海军建设的项目组长,他手上的权力著实不小。
毕竟,这傢伙手里捏著“全面完善国防建设”的尚方宝剑;他的行为,不仅代表南海舰队司令部,同时也是完成军队总部下达的任务要求。
所以面对那傢伙,罗师长只敢来软的,根本不敢来硬的。
万一惹急了,郑乘风写份报告大肆讚扬师侦察大队,夸讚他们更符合海军建设需要。
那很可能第二天,上面就会下达命令,连师侦察大队都被一起改编,成为支援海上防御力量的一部分。
虽说概率並不高,有点儿自己嚇自己的意思,但罗师长可不敢赌。
损失了特三团,他已经很心痛了,要是连侦察大队这张王牌都被抽调走。
那整个师的战斗力不仅会大打折扣,未来甚至会沦为集团军,甚至是全战区垫底的队伍。
罗师长看著熊耀:“给我想个法子人,我不想放,但又不能得罪海军那帮人,最好是能两全其美,皆大欢喜,还能落下个老名声。”
熊耀:“......”
这特么不是难为人吗
我要有这本事,我现在都是副师长了!
但面对师长的“无理要求”,他也只能是绞尽脑汁。
熊耀犹豫片刻后,给出意见:“师长,我觉得老这么躲著不是事儿,咱们还是得主动找他们谈谈。海军看中陆阳,无非是看中他一等功臣的身份,团结队伍的能力,以及后续发展潜力。”
“这些个条件放在一块找不著除他以外的第二个,但拆开了就容易多了。”
罗师长挑眉:“具体说说”
熊耀:“203团四连指导员,曾经在集团军专业技能知识竞赛里,获得过一枚一等功。”
“原特三团五期老兵程俊,前两天刚被调去441团九连,担任司务长;那个兵不仅是师比武五公里记录保持者,拿过二等功,还在六连担任过陆阳的班长。”
“能力过硬,基础扎实,团结队伍的能力更是没的说。”
“这俩加起来正好抵上一个陆阳;一等功有了,团结队伍的人也有了,后者还跟陆阳沾点边。”
罗师长认真思索一番,问:“那后续潜力呢大力增强海上防御力量,是接下来国防建设最主要的战略目標,这点远比前两个重要得多。”
“如果不能解决,海军那边根本就不会接受咱们的置换条件。”
“这件事,必须儘快解决,拖得越久越麻烦;回头,要是让有心之人逮到机会,造谣我不支持海军建设工作就严重了。”
高处不胜寒,越是到他这个位置,凡事就更得小心谨慎些。
人,他想要;代价,不想给;名声,也想要。
所以,必须必须要想到一个三全其美的办法来。
麻烦再一次像皮球一样丟到熊耀这边,作为师里的参谋长,他压力真的很大。
但为了维护自身利益,为了师的未来发展,为了弥补特三团被调走后的整体实力亏空,陆阳这个兵必须得留下。
熊耀眉头紧锁,在纠结许久后终於痛下决心:“实在不行,我忍痛割爱,从侦察大队里选一个最有潜力的兵给他们,这总行了吧”
罗师长一脸狐疑:“挑哪个”
熊耀:“蓝厉。”
“......”
罗师长在长达半分钟的沉默过后,问了一个问题。
“熊耀啊,你这个参谋长,还能干吗”
“啊”
“那小子一张嘴就得罪人,你是想解决问题,还是扩大矛盾”
罗师长提议:“要不这样吧,你找个药给蓝厉弄哑巴了;或者拿胶带纸给他嘴封上,或许人家那边会看在清北高材生的份上,把他给收下来”
熊耀很是尷尬:“师长,这话有点儿过了;那小子除了情商低了点,说话难听了些,其他方面还是很不错的。在我看来,他的天赋和潜力和陆阳不相上下。”
罗师长倒也没反驳。
单论专业能力,军事素养,这两个小子確实不分伯仲。
论学歷拼文凭,蓝厉这个高考状元,清北学子的身份,也是夯爆了。
但这些,只能忽悠忽悠不懂行的人;但凡真正接触过这俩后,立马就会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我是怕,一时糊弄过去,回头人海军发现货不对板,跑来要退货退款”
“哎呀,不会的;人来回折腾,也折腾不起啊;更何况郑乘风他们还得著急回去海军復命,海训基地那边训练项目也得他盯著。”
熊耀言之凿凿的说:“大不了,回头咱立个字据,写清楚货物出门概不退换;再说了,三个换一个,明显是他们赚,我们亏。”
“不过,都是兄弟部队,都是为了支援国防建设,咱们吃点儿亏就吃点儿亏吧”
罗师长觉得有道理,毕竟他也拿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了。
他催促熊耀现在就打电话,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早点儿解决,他也不用这么一天天的东躲西藏,提心弔胆了。
很快,那边电话就接通了,熊耀在委婉的提出想要当面聊聊的请求后,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就郑乘风敲响了......